牛憨想起前世上学时候,自己老师最常说的一句话。
看来能脑子里面装浆糊的,应该都是和自己一样好学的好学生吧?
他甩了甩自己的脑袋,决定暂时放过自己。
距离晚饭时间还早。
正漫无目的地走着,忽听前面传来徐邈那奶凶奶凶的呵斥:
“典韦!放下!那是记录军械的简牍,不是你的飞戟靶子!”
牛憨定睛一看,乐了。
只见典韦那巨大的身躯,正捏着一卷细小的竹简,眯着一只眼,对着十步外的一个木桩比划瞄准。
徐邈气得小脸通红,跺着脚,想要去抢,但却只能无能的拍着典韦的腰胯。
“嘿嘿,小徐先生,莫急嘛!”
典韦咧开大嘴,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
“俺就试试手感!吃饱了撑的,得练练准头!”
他小心翼翼地把竹简放回去,他虽然憨头憨脑,不太在意什么学问啊,书简之类的。
但他牛憨讲过徐邈独自千里报信的故事。
对于这种少年高义之人,还是比较敬重的。
“饱食而嬉戏,非君子所为!”
徐邈叉着腰,胸脯气的一起一伏,“子曰…”
“徐小师父!老典!”
牛憨赶紧上前,及时打断了即将开始的《论语》讲座。
他是跟着徐邈学过读书写字的,虽然只有短短三天,但他可太了解徐邈了。
若让徐邈“子曰”出来,那半个时辰内,众人就只能听他背诵论语了。
“牛兄弟!”典韦如同见到亲人,一把搂住牛憨的肩膀,
“你快评评理!俺老典浑身是劲,总不能学娘们儿绣花吧?活动活动筋骨咋了?”
徐邈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师长的威严:
“守拙,你来得正好。典韦壮士精力过盛,犹如野马脱缰。我正在引导他向学!”
说来也好笑,自从牛憨当日主动找到徐邈说想要学习之后,徐邈好似觉醒了“好为人师”的性格。
他自觉牛憨这样的人,都能主动向学,那说明圣人之言自然可以吸引所有人。
故在这之后,就孜孜不倦的想要将刘备帐下的各位将领,导入“求学”之路。
关羽、张飞还好,他二人本就对学习经义有所求。故徐邈很轻松的就将两人纳入“好学生”的范畴。
牛憨则是自己主动送上门,他那憨直的性子,和一诺千金的品格,也由不得他说谎或放弃。
唯有典韦!
简直是他徐夫子执教生涯中的一座顽石堡垒,油盐不进!
牛憨看看躁动得像个多动症熊孩子的典韦,
又看看努力板着小脸、却因身高只到典韦腰部而显得毫无威慑力的徐小夫子,只觉得这场面十分可乐。
他瓮声道:“老典,俺懂!俺这伤养的,也快闲出鸟来了!”
他话锋一转,决定把刚才在简雍那里受的“折磨”分享出去,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不过徐小师父,你是不知道,简先生那边,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
“那数字,跟蚂蚁搬家似的,一长串一长串的,爬得俺脑仁疼!”
他夸张地抱着脑袋,模仿着简雍掐指计算的样子,粗声粗气地学舌:
“‘守拙你看,九百四十五,可视为九百加四十五,一千四百,可视为一千加四百,二者相乘,便是…’”
“俺滴娘嘞,俺只听懂了‘视为’和‘相加’,后面啥乘啊除啊,就跟听天书一样!原来学算学,比挨二哥一顿训还难受!”
徐邈一听,小耳朵立刻竖了起来,眼睛放光,仿佛猎人发现了最肥美的猎物。
他自动过滤了牛憨的抱怨,只捕捉到关键信息:
简雍在教牛憨算学,而且牛憨没听懂!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一个现成需要“启蒙”的学生,而且看起来比典韦这块顽石有可塑性得多!
他立刻摆出最和蔼的笑容,用哄小孩的语气对牛憨说:
“守拙勿忧!简先生所学精深,其法或许过于玄奥。算学之道,当由浅入深,循序渐进。”
“来来来,今日为师便从头教你,保你豁然开朗!”
说着,他又瞪向典韦:
“典韦!你也过来听听!多听圣贤道理,方能明心见性!”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先把典韦诓过来,万一这憨货开窍了呢?
典韦一听要“听课”,脑袋摇得像中了箭的狗熊:
“不不不!小徐先生,俺不去!俺这耳朵,听战鼓声最灵光,听之乎者也,它就自动关门了!”
他甚至还夸张地用手捂住了耳朵。
牛憨看着徐邈那“不放弃任何一个差生”的执着眼神,又看看典韦那誓死不从的架势,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他搂住典韦的肩膀,压低声音说:
“老典,傻啊你!跟徐小师父学,总比被二哥揪去校场,陪他‘切磋’刀法强吧?
你忘了上次被他当沙包撂倒十几回的事了?”
典韦闻言,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
关羽的“切磋”,那真是单方面的碾压,虽然关二哥下手有分寸,但疼是真疼,丢脸也是真丢脸!
牛憨趁热打铁,继续忽悠:
“再说了,咱就去徐小师父那儿坐坐,他说他的,咱想咱的。你就当…就当去躲清静了!”
“总比在这儿被他念叨强吧?”
典韦眨巴着大眼,觉得牛憨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去听课,最多是耳朵受罪;不去,可能现在就要被这小夫子缠住,或者更糟,万一真被关二哥抓去“切磋”……
两害相权取其轻!
典韦一咬牙,一跺脚,视死如归般地吼道:
“行!俺去!不过说好了,要是俺听着听着睡着了,小徐先生你不能拿水泼俺!”
徐邈见典韦终于屈服,小脸上顿时绽放出胜利的光芒,他努力压下翘起的嘴角,故作沉稳地点头:
“放心,为师因材施教,断不会行此不雅之举。走吧,随我入帐。”
于是,尚在营地的众军士,则看到如此奇景:
一个十二岁的小豆丁,像个得胜归来的将军,昂首挺胸走在前面。
身后跟着两个垂头丧气、脚步沉重的巨汉,一个还在揉着仿佛真疼了的脑袋,另一个则一脸“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周围的士兵们见状,纷纷窃窃私语:
“快看!徐小先生又把四将军和典壮士‘请’去读书了!”
“啧啧,瞧典壮士那样子,比上阵杀敌还紧张。”
“四将军倒是习惯了,不过看样子也没多情愿……”
“嘿嘿,有好戏看咯……”
第100章 董卓赠兵
当晚,刘备与田丰议毕军务,一同回到自家营地。
方踏入中军大帐,两人便不约而同地顿住了脚步,
只见帐内一侧,张飞、牛憨与典韦三人竟并排坐着,个个蔫头耷脑,那场面着实令人忍俊不禁。
素日里环眼圆睁、声若洪钟的张飞,
此刻活似只斗败了的公鸡,耷拉着脑袋,口中念念有词:
“以德服人...以德服人...”。
显是被关羽结结实实地“教诲“了一整日。
一旁的牛憨与典韦更是凄惨,两张粗犷的脸上俱是生无可恋。
两个彪形大汉互相倚靠着,眼神涣散地望着帐顶,
仿佛魂魄都已出窍——定是被徐邈那较真儿的性子“磋磨”了整日,连脑仁儿都耗干了。
而与这“凄风苦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帐中另一侧的热烈景象。
那几位“始作俑者”——关羽与徐邈,
此刻正围在军事地图前,神情专注,手指在地图上比比划划,低声而激烈地争论着攻城方略。
刘备与田丰步入帐中,看到这泾渭分明的两拨人,不由得相视一笑。
田丰眼中更是闪过一丝了然,显然对这般景象早已见怪不怪。
“大哥!田先生!”
见刘备归来,几人立即停下争论,纷纷见礼。
关羽微微颔首,徐邈拱手施礼。
那并排蔫坐的三人组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猛地抬起头。
张飞更是如同见到救星,差点就要扑过来诉苦,却被关羽一个眼神钉在原地,只能委屈地扁了扁嘴。
刘备笑着对众人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帐内,对侍立一旁的亲卫吩咐道:
“去请宪和过来一趟。”
不多时,简雍撩帐而入,脸上带着标志性的跳脱笑容:“玄德唤我?可是又有何好......军务相商?”
他话说到一半,瞥见那垂头丧气的三人组,尤其是目光呆滞的牛憨和典韦,聪明地改了口。
见核心人员都已到齐,刘备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沉声开口,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方才在中军帐与皇甫将军议事,接到广宗城内最新线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张角病势急剧恶化,呕血不止,昏迷之时远多过清醒……只怕,时日无多了!”
“什么?!”
此言一出,帐内顿时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张飞猛地瞪圆环眼,牛憨和典韦瞬间坐直了身子。
关羽抚髯的手一顿,丹凤眼中精光乍现。徐邈不自觉地前倾身子。
简雍笑容凝固,转为震惊与深思。
张角,黄巾军的灵魂,大贤良师,天公将军!
他的生死,直接关系到整个黄巾军的存亡士气,更关系到广宗战事的结局!
短暂的寂静后,帐内轰然炸开。
“哈哈哈!好!太好了!”
张飞第一个蹦了起来,兴奋得手舞足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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