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485章

  “代田法乃赵过所创,本为良法。”沮授沉吟,“袁本初此举,倒也不算稀奇。”

  “不止如此。”田畴手指点向舆图上的几个点,

  “他还从幽州、并州招募善骑射的胡人,编为‘突骑’,配以良马重甲,由大将麴义统训。”

  “据探,这支骑兵已过万数。”

  张飞闻言,铜铃眼一瞪:“麴义?就是界桥之战大破公孙瓒白马义从的那个?”

  “正是。”田畴点头,“此人擅用强弩,精于骑战,不可小觑。”

  “还有,”他继续道,“袁绍在清河、安平诸郡,广设‘屯田营’,以军法督民垦荒。”

  “每营五百至千人不等,平时务农,战时为兵。”

  “去岁冬,河北少雪,今春恐有旱情。但袁绍府库充盈,已从徐州、淮南购粮,似在备战。”

  堂内一时寂静。

  田畴带来的消息,勾勒出一个正在高效动员、积极备战的庞然大物。

  袁绍不仅看到了青州新政的好处,还在模仿、改进,并将其与军事力量更紧密地结合。

  “他这是……学我们?”张飞抓抓脑袋,“学得还挺快!”

  “取长补短,本就是用兵治国之道。”关羽丹凤眼微眯,

  “袁本初四世三公,麾下谋士如云,能看出青州新政的厉害,不奇怪。”

  “问题是,”郭嘉懒洋洋开口,“他学成了,接下来要做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地图上那片广袤的河北大地。

  “还能做什么?”张飞一拍大腿,“肯定是想揍咱们呗!”

  “平原郡首当其冲。”田畴指向地图上黄河北岸,

  “袁绍已在南皮增兵三万,战船百艘。开春黄河解冻,他随时可能渡河南下。”

  牛憨一直沉默听着,此刻忽然开口:

  “大哥,俺觉得……不能等他打过来。”

  众人看向他。

  “平原郡的屯田、农技推广,刚有起色。若战火一起,百姓流离,田地荒芜,这几年的心血就白费了。”

  牛憨声音低沉,却透着坚定:

  “不如……我们先动手。”

  “趁他还没完全准备好,集中兵力,渡河北上,打他个措手不及!”

  这个提议大胆而直接。

  张飞眼睛一亮:“四弟说得对!咱们先揍他!”

  关羽抚髯沉吟:“兵法云,先发制人。若能速战速决,确可免平原涂炭。”

  但刘备没有立刻表态。

  他看向田畴:“子泰,依你之见,袁绍如今可用之兵,有多少?”

  田畴略一估算:“冀州本部精锐约八万,并州新附兵马约三万,幽州部分归附者约两万,再加上新编的胡骑、屯田兵……总数当在十五万以上。”

  “我军呢?”

  “青州常备军五万,徐州关羽将军麾下三万,辽东赵云将军麾下一万五千,”

  “再加白耳兵、玄甲军、靖北军、白马义从、各郡郡兵、新训府兵……”

  “总数约十二万。”

  田畴顿了顿,“但需分守青、徐、辽三州,能机动作战者,最多八万。”

  八万对十五万。

  而且袁绍坐拥河北富庶之地,粮草充足,地形有利——黄河天险在他手中,进可攻,退可守。

  “兵力悬殊。”沮授缓缓道,

  “且我军新定徐州,辽东初附,根基未稳。若倾力北上,后方空虚……”

  “曹孟德会不动吗?”郭嘉接口,似笑非笑,

  “他如今挟天子坐镇关中,正愁没机会东进。若主公与袁绍在河北血战,他必从兖州出兵,直取徐州。”

  “还有淮南袁术残部,”司马防补充,

  “虽新败,但寿春、庐江犹有数万兵马。若见徐州空虚,岂会不报广陵之仇?”

  牛憨提出的“先发制人”,瞬间被放入了天下棋局中审视。

  四面皆敌。

  刘备缓缓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青州、徐州、辽东的疆域。

  这片基业,是他们兄弟七年血战,一点一点打下来的。

  不能冒险。

  “守拙,”他转过身,看向牛憨,“你的心意,我明白。不想让百姓受苦,这是对的。”

  “但正因如此,我们更不能轻启战端。”

  他走回主位,声音沉稳有力:

  “袁绍势大,但亦有弱点。”

  “他麾下谋士虽多,但各怀心思。审配、逢纪争权,许攸贪而不智。”

  “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其次,他新得并州,北有黑山残部,西有匈奴扰动,需分兵镇守。”

  “其三,他学我们推行新政,看似聪明,实则埋下隐患。”

  众人一怔。

  “主公此言何意?”田丰问。

  刘备看向牛憨:“守拙,你推行农技官制度,最重什么?”

  “公平。”牛憨脱口而出,“让肯干的人有出路,不看出身。”

  “对。”刘备点头,

  “我们的新政,核心是‘给机会’——给匠人持份的机会,给寒门读书的机会,给农人增产的机会。”

  “所以百姓拥护,因为真能得利。”

  “但袁绍呢?”他目光锐利,

  “他学新政,是为了强兵足食,是为了争霸天下。”

  “屯田营以军法督民,突骑招募胡人予重利……这一切,都是为了他袁氏一家的霸业。”

  “百姓在他眼中,只是工具。工具用好了,能增产;用不好,便弃之。”

  “这样的新政,能得一时之利,但不得长久人心。”

  堂内众人若有所思。

  “所以,”刘备总结道,

  “我们现在的要务,不是急着与袁绍决战,而是要巩固根本。”

  “青徐辽东,农桑、文教、商贸,都要扎实推行。让百姓真心拥护,让根基牢不可破。”

  他看向牛憨,语气温和却坚定:

  “守拙,我知道你心疼平原百姓。但越是心疼,越要忍。”

  “我们现在出兵,是赌国运。”

  “赌赢了,或可速胜;赌输了,七年心血付诸东流,百姓将受更大苦难。”

  “我们不能赌。要赢,就要赢得稳,赢得彻底。”

  牛憨沉默了许久。

  他想起平原试验田里那些绿油油的菽苗,想起老农们粗糙的手捧着新耧车时的笑容,

  想起王屯带着靖北军士在田埂上认真记录数据的样子。

  “俺明白了。”他重重点头,

  “大哥说得对。不能为了保住今年的收成,把往后十年的希望都赌上。”

  刘备欣慰地拍拍他的肩。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亲兵快步走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卷加急文书:

  “主公!许都急报!朝廷……来使了!”

第307章 荀攸使鲁

  从长安来的诏书无非就是阴阳怪气了一番。

  没有什么营养。

  反而暴露了关中朝堂诸事缠身,难以东顾的事实。

  令刘备等人更在意的,反而是这次前来传旨的使者——侍中荀攸,荀公达。

  这位使者乃是颍川荀氏嫡系,荀彧之侄,曹操麾下得核心谋士之一。

  其所任侍中之职,更是系先帝所征辟,非董、曹私授,

  身份清正,无可指摘。

  曹孟德特遣荀公达前来,显然不止为“申明大义”那么简单。

  荀攸传旨之后便未再多言,只安静返回驿馆。唯在离开左将军府前,邀了郭嘉同游临淄。

  这也无可厚非。

  毕竟他与郭嘉乃是积年好友,当初在颍川之时,就早有几分情面。

  如今多年未见,与好友同游,谁也不能阻止。

  于是翌日,临淄街头便出现了两人的身影。

  时值深冬,雪才停不久,街道却已收拾得整洁。

  积雪堆在道旁,露出底下青石板路。

  寒风虽冷,市井间行人依旧不少,贩夫走卒照常营生,食铺里热气蒸腾,与冷空气交融成一片朦胧白雾。

  “看来传闻不虚。”荀攸目视前方,声音平缓:

  “玄德公治下,民生确有复苏之象。”

  郭嘉在他身侧半步,拢袖轻笑:

  “青州残破多年,不过稍得喘息。怎比得上许都在曹公治下,已是天下枢机。”

  言罢,他取下腰间葫芦,饮了一口:

  “倒是公达,常年随军奔波,难得见此市井烟火吧?”

  荀攸未接这话,转而望向郭嘉手中葫芦:

  “少饮些酒。志才去岁一去……我朋友不多了。”

  提及戏志才,郭嘉也沉默下来。

  乱世如筛,故人零落,确如风中残叶。

  “这倒是不必公达关心。”

  半晌,他才轻轻晃了晃葫芦,嘴角扯起一抹淡笑:

  “里头是茶水。我家那位督礼中郎将,盯得紧,许久不准我沾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