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护卫粮道乃是正经理由,算不得故意刁难,若刘备再不尊令,那就成了刘备的不是,
这样,董卓也就有了借口向其发难。
所以刘备当然不会上当。
虽然被调离了主要战场,但这已经算是当前最好的结果了。
毕竟自己刚恶了主将,牛憨又将西凉众将揍个了遍。
若死皮赖脸待在营内,也难免不会被董卓穿小鞋。
而且他也看出,董卓此人确实骄横,若与他合兵一处,只怕会共同葬送再这广宗城下。
而自己若能领兵在外,说不定还有回旋的余地。
刘备想通关节,面色不变,从容一揖:
“谨遵中郎将军令。备必恪尽职守,确保粮道无虞。”
说罢,不再多看董卓那阴沉的表情,向牛憨微微示意。
牛憨这才缓缓将马刀归鞘,那令人心悸的煞气也随之消散,
他虎视眈眈地扫视了一圈那些刚刚爬起身,羞愤交加的西凉将众将。
随后嗤笑一声:
“就这?”
话音未落,已随刘备转身掀帐而出。
离开中军大帐,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刘备丝毫不敢耽搁,立即低声对身旁亲卫吩咐:
“速派快马斥候,循来路去寻云长与翼德,告知其目的地变更,令他们直接改道,前往西南沙河县与我会合!”
“是!”亲卫领命,匆匆而去。
刘备翻身上马,回首望了一眼旌旗招展、杀声隐隐的广宗主战场方向,又看了看董卓那戒备森严的大营,摇了摇头。
“我们走。”
…………
中军大帐内,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良久。
丝竹早已断绝,舞姬瑟缩在地,无人理会。
李傕、郭汜狼狈地爬起身,面色铁青,樊稠、胡轸遮着伤口,垂头丧气,
董越羞愤交加,却再不敢多言一句。
牛辅只是低着头,感受着同僚们若有若无的目光,脸上火辣辣地疼。
“砰——哗啦!”
一声巨响打破了沉寂。
董卓一脚踹翻眼前酒案,杯盘菜肴四溅横飞。
他胸膛剧烈起伏,脸因愤怒而涨成了猪肝色,眼中凶光毕露。
“就这??就这???”
他咆哮着,声音因愤怒而嘶哑,他只觉得牛憨临走的这两个字,比之前刘备的连番顶撞,比被牛憨用杀气逼退还要来的更让他感觉屈辱!
“我西凉豪杰的脸面!我董仲颖的威名!就这样被一个山野樵夫踩在脚下!!!”
他猛地转身,充血的眼珠死死盯住帐内噤若寒蝉的众将,
“你们还有何颜面立于此地?!”
“数十员战将,竟被一人吓得屁滚尿流!西凉男儿的血性呢?!”
诸将皆下意识地低头避让,无人敢与之对视.
牛憨那非人的巨力和恐怖的杀气依旧萦绕在他们心头,此刻面对主公的雷霆之怒,更是羞愤欲死,却又无力反驳。
奇耻大辱!
他董仲颖自崛起于西凉以来,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
“废物!一群废物!”
董卓抄起手边一只幸存的铜酒樽,狠狠砸向离他最近的牛辅。
牛辅不敢躲闪,硬生生用肩甲扛下,发出一声闷响,踉跄一步,依旧低头不语。
“刘玄德……好,好得很!”
董卓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还有那个憨厮……吾必杀之!必将其碎尸万段!”
他猛地看向李傕、郭汜,眼神凶狠:
“调兵!给老子点齐兵马,追上去!将那四百骑连同刘备、那憨厮,尽数屠灭于野!一个不留!”
李傕、郭汜闻言,脸上却露出难色。
郭汜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道:
“将军息怒!那刘备手持皇甫嵩手令,名义上确是客军。
我等若公然追击剿杀,万一皇甫嵩追问起来,或是朝中有人借此做文章,恐对将军不利啊……”
“是啊将军,”李傕也补充道,
“况且那黑汉勇武异常,绝非易与之辈。
其部虽疲,但皆是轻骑,若存心要走,急切间难以尽歼。一旦走脱几个,事情闹大,反倒不美……”
虽然两人也恨透了牛憨,但此时还不是将来凉州兵无法无天之时,他们尚顾忌朝廷与自身前程。
为一时意气而授人以柄,他们这种惯以自我为中心得人,自然不会干。
不过董卓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他此时若不表现出不死不休得态势,又怎能抹去刚刚得尴尬?
如今得了台阶,自然就着就下。
他态度软了软,但还是色厉内茬怒号道:
“那难道就任由他逍遥去?老子这口气憋不下去!”
帐内再次陷入沉默。
诸将面面相觑,一时也无良策。
就在这时,席间一员将领站起身来,乃是董卓麾下部将樊稠。
第64章 到达沙河(感谢沉默的猫老大大大打赏)
樊稠擦干脸上血迹,上前一步,拱手道:
“将军息怒,何必为此等小人物大动肝火?末将倒有一计,或可治那刘备。”
董卓目光扫向他:“讲!”
樊稠脸上露出一丝怨毒的笑意:
“将军,刘备既自诩白身,我们便顺水推舟——军中粮草,岂有供给白身客将之理?”
他顿了顿,继续道:
“命他守粮道,更是一步妙棋。”
“若守得好,是将军调度英明;若有半分差池……便可依军法问罪。”
“是杀是剐,全凭将军决断,皇甫嵩也难有微词!”
董卓听着,脸上的怒容稍霁,眯起了眼睛。
这时,一旁惴惴不安的牛辅,眼见董卓怒气稍平,也赶忙上前一步,想要弥补方才的过失,
他抱拳躬身,声音带着几分急切道:
“岳丈大人!樊将军此计甚妙!末将也有一计,双管齐下,必叫那大耳贼死无葬身之地!”
董卓斜睨了他一眼,鼻腔里发出“嗯?”的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牛辅得到鼓励,眼中闪过狠毒之色。
压低声音道:“刘备仅四百骑,却皆骏马锐甲。在黑山贼眼中,便是块肥肉。只需将他兵少势孤、独守粮道之事,暗中透露给贼寇……”
“如此,既能借刀杀人,又可保全岳丈清名,岂非两全?若刘备覆灭,皇甫嵩岂能怪罪?只能怨他自家无能!”
董卓闻言,点了点头,但考虑到牛憨武勇,又问到:“若黑山贼人不堪重用,又当如何?”
樊稠继续答话:
“即便不成,亦无大碍。待将军攻克广宗、擒杀张角,便是天大的功勋!”
“届时加官进爵,威震四海。”
“而那刘备区区偏师远戍粮道,何功可立?”
“一旦战事终了,他不过一介白身,私兵须散,性命前程,皆在将军掌中。”
“何须此时与他计较,反损声威?”
这番话,可谓说到了董卓的心坎里。
是啊,只要拿下广宗,天大的功劳在手,刘备这点芥藓之疾,随手就可抹去。
现在跟他计较,反而落了下乘,显得自己气量狭小。
想到此处,董卓心中的怒火渐渐被压了下去。
他重重哼了一声,脸色虽然依旧阴沉,但杀气已敛去不少。
“哼,便依你所言。”
他重新坐下,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冰冷,
“就让那大耳贼再多蹦跶几日!待老子破了广宗,再慢慢跟他算总账!”
…………
沙河虽然与广宗只有数十里路程,但其实位于赵国境内,背靠太行,与并州只有一山之隔。
刘备三人率麾下骑兵,离了大营,自向西南行去。
一路所见,愈显荒凉。
广宗主战场的杀声渐不可闻,取而代之的是夏日得烈日。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前方地貌开始变化。
平坦的原野逐渐被起伏的丘陵取代,一条已然枯竭的河床蜿蜒于大地之上,如同一条僵死的巨蛇——这便是沙河。
河床一侧,倚靠着太行山余脉的隆起之处,目光远眺,能看到一座小县城就在那处。
县城不远处,则是董卓所说隘口。
刘备没有将部队驻扎在隘口,而是转身进了沙河县城。
此处情况不明,故他更加小心谨慎。
沙河县城墙低矮破败,城内屋舍简陋,街道上行人稀落,面有菜色。
见到刘备这支衣甲虽旧但队伍齐整的骑兵入城,百姓纷纷躲避,
眼中尽是惶恐与麻木,显然久经兵祸蹂躏。
刘备心下恻然,正欲寻人打听本地情况,忽闻一道带着惊疑的声音从旁传来:
“可是……刘玄德司马?”
刘备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旧官袍、须发微乱的中年文士从一间破旧的官廨中快步走出,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正是刘备。阁下是?”刘备下马拱手。
那文士激动地上前:
“果然是刘司马!下官孙卓,原是卢尚书麾下掌粮秣的佐吏!曾在广宗大营见过司马数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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