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有冥顽不灵之辈,四位猛将便齐齐冲去,关羽纵马如赤电,刀光过处寨门崩裂;张飞怒吼似惊雷,矛锋所指贼众溃散。
牛憨与典韦更如猛虎入羊群,一柄开山斧劈得木石飞溅,两把铁戟舞得血雨腥风。
黄巾贼寇本已是惊弓之鸟,哪堪这四位煞神冲阵,不过片刻便跪地求饶。
刘备驻马高坡,见简雍执笔记录战况,不由抚掌轻笑:
“有云长、翼德之勇,兼守拙、恶来之威,扫荡宵小实如秋风卷叶。”
此时夕阳西下,四将凯旋而归,身后士卒押解俘虏成群,竟比出征时还要热闹几分。
随后几日,刘备军连战连捷,或劝降,或劝降,或劝降,进展神速,将指派区域的黄巾残余清扫一空。
而曹操也没闲着,用兵如神,或诈败诱敌,或分化瓦解,或火攻水淹,同样高效地完成了清剿任务。
当两军再次会师于皇甫嵩大营时,几乎是前后脚完成了使命。
皇甫嵩和朱儁自然是对两位后辈的才能赞赏有加。
而刘曹二人相视一笑,心中默认这场比赛未分胜负。
第58章 卢植危矣(天界迅游者大大打赏)
当日夜里,长社汉军大营。
皇甫嵩设下简单宴席,既是庆功,也是商讨下一步进军方略,如何乘胜追击,彻底肃清豫州的黄巾残余。
刘备、曹操、朱儁以及几位主要将领均在座。
刘备麾下众将,则因为近日来的活跃表现,也全部列坐末席。
牛憨和典韦则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面前案几上堆满了肉食面饼,这是皇甫将军专门交代备下的,
显然之前牛憨、典韦二人在战场上大吃的场景,令他印象深刻。
觥筹交错间,气氛热烈。
老将军刚刚总结了长社大捷及近日清剿之功。
再次肯定了刘备与曹操的卓越表现,尤其对刘备麾下几位兄弟的勇武赞叹不已。
“……如今颍川大部已定,然豫州黄巾余孽犹存,尤以彭脱、刘辟等部盘踞汝南、陈国一带,为祸甚烈。”
皇甫嵩饮尽杯中酒,面色转为肃然,
“诸位皆国家栋梁,今日便议一议,下一步该如何进军,以期早日廓清豫州,解民倒悬!”
曹操闻言,放下酒杯,率先开口:
“嵩帅,操以为,兵贵神速。我军新胜,士气正旺,当趁黄巾新败,惊魂未定之际,直扑汝南!彭脱之辈,败军之将,不足言勇,可一鼓而下!”
朱儁抚须沉吟片刻,接口道:
“孟德所言不无道理。然汝南黄巾势众,且据城而守,恐非旦夕可下。还需从长计议,稳扎稳打,方为上策。”
刘备静听片刻,亦准备发言,想建议可先剪除周边羽翼,再图核心。
关羽丹凤眼微眯,似在权衡利弊;张飞则觉得曹操说的痛快,恨不得立刻提矛上马。
而坐在刘备下首的牛憨,正专心对付着案几上的炙肉,似乎对军国大事毫不关心。
唯有坐在他身旁的典韦,注意到牛憨咀嚼的速度微微慢了一丝,耳朵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帐内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正在商讨之际。
忽然一名亲卫快步走入,躬身禀报:
“将军,府外有一冀州来的信使,风尘仆仆,言有急事要寻刘玄德将军。”
皇甫嵩闻言,抚掌笑道:
“冀州来的?定是子干兄处有佳音至!我等方才大破波才,子干兄在冀州想必亦是势如破竹!”
他早与卢植有约,欲南北呼应,共击黄巾,此刻自然以为捷报传来,当即扬声道:
“快请入帐,与诸君同闻冀州捷音!”
刘备也是心中一喜。
他初离广宗之前,卢师已经妙用牛憨的计策,将广宗城中黄巾士气消耗殆尽,
如今一别已有月余,依卢师用兵之能,想必已攻克城池,立下赫赫战功!
不一会儿,侍者引着一人匆匆入内。
来人竟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身量未足,满面风尘,衣衫沾满尘土,嘴唇干裂,显然经历了长途疾驰。
刘备定睛一看,不由惊讶出声:“景山?怎会是你?”
这少年他认的,正是当初随他从蓟县前往广宗,最后被他留在卢师身边的两位俊杰之一——徐邈,徐景山!
刘备朝他身后望去,不见田畴身影,也无军士相伴。
徐邈竟以十二岁之龄,独自从广宗一路奔至长社?
还未等刘备从惊诧中回神,徐邈急切的目光已牢牢锁在他身上。
那徐邈见到刘备,仿佛见到了主心骨,根本顾不上帐内还有皇甫嵩、朱儁、曹操等一众大佬,
也全然忘记了礼节,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扑到刘备案前,声音无比焦急:
“玄德公!不好了!卢公危矣!”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方才还洋溢着胜利喜悦和商讨气氛的大帐,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皇甫嵩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朱儁抚须的手顿在半空,曹操眼中闪过惊诧,关羽、张飞骤然变色,简雍猛地抬起头。
就连一直看似埋头吃喝的牛憨,也瞬间停止了动作,手中的肉块无声地落在案上,
他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显得憨直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光芒,紧紧盯住那少年信使。
刘备更是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一个箭步冲到徐邈面前,扶住他瘦小的肩膀,急声问道:
“徐邈!你说什么?老师他怎么了?!冀州战事究竟如何?快细细说来!”
其实难怪众人失态,实则此番惊变,触动帐中众人心绪。
当下大汉风雨飘摇,洛阳精锐尽付皇甫嵩、卢植二人之手,若两路官军有失,黄巾势必燎原,朝廷再无挽回之余地。
此前曹操闻长社被围时那般失态,正是为此;此刻帐中诸将心境,亦复如是。
大汉,再经不起一场大败了!
徐邈见到刘备,如同找到了主心骨,强忍多时的眼泪终于滚落。
他语带哭腔,急促说道:
“朝廷派小黄门左丰至军中督查,那阉人竟向卢公索贿!卢公清廉刚正,非但严词拒绝,更当面斥其无耻……
“左丰怀恨在心,返京后便颠倒黑白,诬告卢公‘高垒不战,惰慢军心’!”
“陛下听信谗言,龙颜震怒,已下旨革去卢公中郎将之职,要以囚车押回洛阳问罪!”
“接任的,是东中郎将董卓!”
“营中将士闻讯愤懑,军心涣散!”
“学生是趁押送队伍尚未到达时,偷马疾驰来报!”
“玄德公,快救卢公啊!”
徐邈一番话真说完,厅中众人都哑口无言。
这消息虽不同于战场溃败那般严重,但也让众人心寒!
清廉正直、一心为国平叛的卢子干,竟因宦官构陷而获罪?
还要被囚车押回?
临阵换将,还是换上了那个在凉州素有勇名却传闻粗猛贪婪的董卓?
朝中奸佞如此,大汉根基何以保存!
“岂有此理!”皇甫嵩勃然变色,猛地一拍案几:“阉宦误国!竟至自毁长城!”
朱儁亦是须发皆张,怒喝道:“卢子干国之栋梁,忠心体国,竟遭此构陷!天理何在!”
曹操眉头紧锁,面色凝重无比。
他素知宦官之祸,却未想其毒竟至危及主帅、扰乱战局!
而最为震怒的当属刘备麾下众人。
除典韦外,无论关张还是简雍,都于广宗大营曾听卢植教导,牛憨更是连字都是卢植取得。
虽没有定下名分,但几人早就将卢植当做老师对待。
而且几人都是从广宗前来,自然更为知道卢植为人,也知道广宗此时正在关键时刻。
所以此时听得卢植被构陷,纷纷怒及而立,看向刘备,待其下令。
第59章 谨遵师命(谢Liang皇、hl4456、爱wuli宝蓝打赏)
刘备听闻恩师竟遭此奇冤,还要被囚车押送,顿时心急如焚,一把抓住徐邈的胳膊:
“老师现被押在何处?走哪条路?我这就带兵去迎!”
徐邈泣道:
“学生逃出时朝廷使者已至,囚车早已出发!况且这是钦差押解,若派兵阻拦,必被视同谋逆啊!”
他哽咽着继续说:
“学生一路不敢停歇,日夜兼程,此刻卢公怕是已过黄河了!”
“那我便去洛阳!”刘备双目赤红,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要面见天子,陈明冤情!老师为国征战,岂容阉宦如此构陷!”
说罢就要带人出帐点兵。
“玄德且慢!”
曹操急忙起身,一把拉住刘备的手臂,神色严峻地低喝道:
“不可冲动!你身为军官,无诏率军擅离防区,直驱京师,此举与谋反何异?非但救不了子干先生,反而会坐实阉党诬陷!”
刘备身形一僵,如遭当头棒喝。
这话让他的冲动稍稍冷却,但胸中那股愤懑却如火炙烤。
他僵立帐中,双拳紧握,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去劫囚车形同造反,去面圣又人微言轻,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几乎将他淹没。
“难道……就坐视老师蒙冤入狱?”
“大哥,”关羽沉声开口,“曹将军所言甚是。但师生之情,岂能坐视?”
“纵不能劫囚,亦当前往送行,问明情由,他日才有昭雪之机!”
“二哥说的是!”张飞压低声音却仍如闷雷:
“俺们去送卢师!看哪个阉狗爪牙敢欺辱老师,俺老张的丈八蛇矛可不认得他!”
简雍也上前道:“玄德,云长、翼德所言极是。我等当以弟子身份送行,而非以军官拦截,此乃人情之常,朝廷使者亦难苛责。”
而牛憨不知何时已站起身,默默地提起他那柄宣花大斧,站到了刘备身后,虽一言不发,但行动已表明一切。
典韦亦步亦趋,如同他的影子。
刘备看着身边这群兄弟,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转向皇甫嵩和朱儁,深深一揖:“二位将军,备欲请假数日,前往迎候恩师囚车,以尽弟子之道,万望允准!”
皇甫嵩与朱儁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卢植与他二人本就是同僚,也有交情在。
如今卢植被构陷,他二人也感到唇亡齿寒。
皇甫嵩长叹一声:
“玄德,师生情深,理当如此。你速去速回,此处军务,吾与公伟先为你担待。只是切记,万万不可冲动行事,一切以卢公安全为重!”
“多谢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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