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382章

  这哪里是刚刚遭逢大难、心神大乱的景象?

  分明是……严阵以待!

  宇文阿斥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仍强作镇定,抱拳行礼:

  “宇文阿斥,见过乞伏头领、秃发头领。两位这是……”

  “宇文阿斥。”乞伏那颜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

  “你来得正好。我正有件事,要问问你宇文部。”

  “头领请讲。”宇文阿斥保持微笑,但手已悄悄移向腰间刀柄。

  “昨夜。”乞伏那颜一字一顿,

  “是谁,袭击了我的马场,又趁我外出,屠了我的营地?”

  宇文阿斥心中一惊,但随即道:

  “此事我也听闻,甚是震惊。草原之上竟有如此狂徒,敢对乞伏部下手!”

  “我父亦十分愤慨,特命我前来慰问,并愿助乞伏兄弟追查凶手!”

  他说得义正词严,若在平时,这番表演或许能骗过一些人。

  但此刻,在满地族人尸骸面前,在确凿的“证据”面前,乞伏那颜只觉得无比讽刺。

  “追查凶手?”乞伏那颜忽然笑了,笑声中满是悲凉与疯狂,

  “好啊,那你告诉我——”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物,狠狠掷在宇文阿斥脚下!

  “这块宇文部百夫长腰牌,为何会在我大帐?!”

  “这支宇文部的铁箭,为何会插在我孙女的胸口?!”

  “这宇文部特有的皮甲,为何会攥在我老妻手中?!”

  每问一句,宇文阿斥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低头看去,那半块腰牌上的狼首纹路,那箭杆上的鹰隼图腾,那皮甲的染色工艺……

  确确实实,都是宇文部之物。

  可是……

  “这不可能!”宇文阿斥脱口而出,

  “我宇文部昨夜无人外出!更不可能袭击乞伏部!”

  “无人外出?”秃发贺兰冷冷开口,

  “那我部巡逻队丑时初在营地西十里处,见到的那队往宇文部方向去的骑兵,又是谁的人?”

  宇文阿斥脑中轰然一声。

  他忽然明白了。

  这是一个局。

  一个精心布置,要将宇文部置于死地的局。

  “有人陷害!”他厉声道,

  “定是有人冒充我宇文部,挑起纷争!两位头领切莫中计!”

  “中计?”乞伏那颜缓缓站起,弯刀直指宇文阿斥:

  “那我问你,此时此刻,你带着三百骑兵来我营地,意欲何为?!”

  “我……”宇文阿斥语塞。

  他能说什么?

  说自己是来趁火打劫,收服乞伏残部?

  那岂不是坐实了宇文部的野心?

  “说不出来?”乞伏那颜眼中杀意沸腾,

  “那我替你说!你是来看我们死没死绝!”

  “是来坐收渔翁之利!是来将我乞伏残部收归你宇文氏麾下!”

  “宇文阿斥啊宇文阿斥,你们父子好狠的算计!好毒的野心!”

  话音未落,帐外突然传来兵刃碰撞声、惨叫声、怒喝声!

  “动手了!”秃发贺兰猛地拔刀。

  几乎同时,帐帘被猛地掀开,一名宇文亲卫浑身是血冲了进来:

  “少主人!我们被埋伏了!乞伏和秃发的人……”

  话未说完,一支箭矢自帐外射入,贯穿他的咽喉。

  宇文阿斥瞳孔骤缩。

  他知道,自己落入了一个致命的陷阱。

  “杀出去!”他嘶声怒吼,拔刀劈向最近的乞伏战士。

  金帐外的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一边倒的态势。

  宇文阿斥带来的三百骑兵,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踏入埋伏圈。

  当他们进入营地深处,前后道路突然被坍塌的帐篷、废弃的车架堵死。

  两侧废墟中,埋伏已久的乞伏残兵和秃发部战士同时杀出!

  箭矢如雨,从四面八方射来。

  许多宇文骑兵尚未反应过来,便被射落马下。

  “结阵!结阵!”宇文阿斥的亲卫队长厉声嘶吼。

  但太迟了。

  营地地形狭窄,骑兵根本无法展开冲锋。

  而乞伏和秃发的战士则以废墟为掩体,箭射刀劈,步步紧逼。

  更致命的是心理上的打击。

  宇文阿斥带来的这些人,本以为是来收服一支残部,心态高傲轻敌。

  此刻骤然陷入重围,

  又听闻宇文部竟是屠杀乞伏部的“元凶”,士气瞬间崩溃。

  “我们被出卖了!”

  “少主人带我们来送死!”

  混乱中,谣言四起。

  宇文阿斥从金帐中杀出时,看到的正是这般景象。

  他带来的三百精锐,此刻已倒下近半。

  剩余的被分割成数个小块,各自为战,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少主人!往东南突围!”

  亲卫队长拼死杀到他身边,脸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宇文阿斥双目赤红。

  他明白了,全明白了。

  从昨夜乞伏部遇袭开始,这就是一个针对宇文部的局。

  有人冒充宇文部袭击乞伏马场,诱使乞伏那颜倾巢而出;

  有人冒充秃发部屠戮乞伏营地,留下宇文部的“证据”;

  然后,在他这个宇文部长子前来“趁火打劫”时,将他连同这三百精锐,一举歼灭在此!

  好毒的计!

  好狠的心!

  “是谁?!到底是谁?!”宇文阿斥仰天嘶吼,状若疯魔。

  但没有人回答他。

  回答他的,只有四面八方涌来的敌人,以及越来越密集的箭雨。

  “少主人,快走!”

  亲卫队长猛地推了他一把,自己转身迎向追兵。

  宇文阿斥咬牙,

  翻身上了一匹无主战马,带着仅剩的数十亲卫,朝东南方向奋力冲杀。

  他要回去。

  他要告诉父亲,草原上出现了一条毒蛇,一个躲在暗处、试图搅乱整个草原的阴谋家!

  箭矢从耳畔呼啸而过。

  刀光在身侧闪烁。

  不断有人倒下,惨叫声不绝于耳。

  宇文阿斥不知道挥了多少刀,砍翻了多少敌人。

  他只觉得手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糊满了视线。

  终于,前方出现了营地的缺口。

  “冲出去!”他嘶声吼道。

  宇文阿斥策马狂奔,身后仅剩的数十骑亲卫用血肉之躯为他抵挡着追兵。

  箭矢从耳边呼啸而过,刀剑碰撞的声响与濒死的惨叫交织。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冲出去!把这里的阴谋和背叛,告诉父亲!

  营地边缘的木栅栏已在眼前,一个被撞开的缺口透着外面雪原的微光。

  希望!生的希望!

  “少主人!快!”

  一名亲卫用身体撞开两个企图合拢缺口的乞伏战士,自己却被随后涌来的长矛刺穿。

  宇文阿斥眼睛死死盯着那道光,奋力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加速,朝着缺口猛冲!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他甚至能感受到缺口处灌进来的的冰冷空气。

  就在他即将冲出的刹那——

  “嗖!”

  一支来自背后的冷箭,精准的没入了他的脖颈。

  箭矢的力道之大,直接穿透了皮甲与肌肉,箭头从另一侧冒出了一点寒星。

  宇文阿斥浑身剧震,冲锋的势头骤然停滞。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颈侧那支颤动的箭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视野开始模糊,血色弥漫。

  他努力抬起头,最后望了一眼那近在咫尺的缺口,望了一眼缺口外自由的雪原。

  只差一步。

  就差一步!

  无尽的怨恨、不甘、疑惑,最终凝固在他圆睁的双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