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瓒此时已经陷入险地。
高览的第二枪又来了。
公孙瓒翻身落马,狼狈地滚开。枪尖擦着头盔划过,带出一串火星。
他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四周,还站着的白马义从,不到十人。
关靖被三杆长枪钉在地上,已经没了声息。
单经断了右臂,用左手持刀,背靠着邹丹的尸体,还在砍杀。
邹丹……
那个总爱说“可惜没看到将军一统河北”的汉子,胸口插着七八支箭,眼睛还睁着。
都死了。
“公孙伯圭。”高览勒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降了吧。主公说了,你若降,可保性命。”
公孙瓒笑了。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捡起地上的一把断刀。
“高览。”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你跟我打过鲜卑吗?”
高览皱眉。
“没有吧。”公孙瓒自顾自地说,
“那年冬天,比现在还冷。雪下得埋了马腿,鲜卑三万骑南下,说要踏平幽州。”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
“我带着八百白马义从,在弹汗山堵了他们三天三夜。”
“最后弹尽粮绝,剩下不到两百人。”
“鲜卑人说,降了,封右贤王。”
公孙瓒抬起头,看着高览:“你知道我当时怎么回的吗?”
高览沉默。
公孙瓒咧嘴,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
“我说——”
“白马义从的字典里,没有‘降’字。”
话音未落,他纵身扑上!
断刀劈向马腿。
高览急勒马缰,战马人立而起,避开了这一刀。但公孙瓒的目标本就不是马——
他扑向了高览身后那面“袁”字大纛。
“拦住他!”
数杆长枪同时刺来。
公孙瓒不闪不避。
噗!噗!噗!
三杆枪贯穿身体。
他踉跄了一下,但没停。
继续向前。
又中两刀。
血像开了闸的洪水,从甲胄的破口涌出来。
但他终于够到了那面大旗。
用尽最后的力气,公孙瓒抓住了旗杆。
然后转身。
面向北方——草原的方向。
面向东方——卢龙塞的方向。
面向南方——蓟城,还有更南的青州。
他张开嘴,血从嘴角淌下来。
但声音,却异常清晰:
“白马白马——”
“踏雪履霜。”
“鞍鞯砥砺——”
“弦惊朔方。”
四句话,二十个字。
念完,他笑了。
然后用力,将旗杆折断。
“袁”字大纛轰然倒地。
几乎同时,七八件兵器刺穿了他的身体。
公孙瓒站在那里,像一尊血铸的雕像。
没有倒下。
眼睛还睁着,望向东方的天际。
那里,朝阳正冲破云层。
第一缕光,照在他染血的银甲上。
光芒万丈。
…………
“死了?”
中军大帐,袁绍听到高览的禀报,手中的茶盏顿了顿。
“是。”高览单膝跪地,
“身中二十七创,力竭而亡。临死前……折了主公的大纛。”
帐中一片寂静。
许攸、郭图等谋士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情绪。
敬佩?惋惜?还是……
恐惧?
“尸体呢?”袁绍放下茶盏。
“已收殓。按主公之前吩咐,以诸侯之礼。”
袁绍沉默良久,忽然叹了口气:
“厚葬吧。葬在卢龙塞外,面朝北。”
“诺。”
高览退下后,帐中气氛依然凝重。
“主公。”董昭开口,
“公孙瓒虽死,但东门逃敌尚未追及。据溃兵所言,带队的是……”
“是谁?”
“牛憨。还有赵云、田豫。另有一个孩童,疑似公孙瓒之子公孙续。”
袁绍眼神一凝。
牛憨。
这个名字,最近听得太多了。
“蒋奇那边有消息吗?”袁绍问。
“尚无。但已按主公吩咐,传令乌桓单于蹋顿,许以辽东三县,堵截辽西走廊。蹋顿已派三千骑东进。”
袁绍点头,又想起什么:“鲜卑那边呢?”
“素利、轲比能等部也已接到消息。”郭图禀报:
“他们与公孙瓒有血仇,必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好。”袁绍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传令各军:卢龙塞已破,公孙瓒已死。接下来——”
他的手指点向辽东方向:
“我要牛憨的人头。”
第266章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那不叫公平。
天蒙蒙亮时,队伍已经离开卢龙塞三十里。
身后早已听不见喊杀声,只有北风在耳边呼啸。
牛憨勒住马,抬手止住队伍。
一夜疾驰,人马俱疲。
战马喷着白气,不少已经口吐白沫。
骑兵们也都面露倦色,有些年轻士卒甚至趴在马背上,几乎要睡过去。
“就地休息半个时辰。”牛憨下令,“轮流警戒,马喂豆料,人吃干粮。”
追兵的动静已消失了很久。
幸好牛憨带了二十骑玄甲军斥候。
这些斥候传承自当年张济给予刘备的那支小队,谙熟边塞地形,一路都将痕迹掩藏得妥当。
众人下马休整,牛憨却未歇息。
他默默清点人数:二十名斥候俱在;赵云、田豫无恙;公孙续安静地坐在马旁啃着干粮。
一百七十四名年轻的白马义从,折了三人——一人坠马,两人因夜盲失散于乱石之中。
算上他自己,一共尚余一百九十五人。
牛憨的手按在腰间的马刀上。
此次为了潜入卢龙塞,他并未带自己那柄标志性的巨斧,只携了这把公孙瓒赠送的马刀。
没有称手的兵器在握,他心底隐隐浮起一丝不安。
不一会,外出打探的斥候返回。
“将军,前往辽西的要道全是袁军。”陈季来报。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牛憨心中一沉。
袁本初不是庸才,自然知道自己这只小队的目标是哪。
东边显然是走不通了。
牛憨沉默片刻,又展开地图。
上一篇:开局暗影兵团,结果你说是女频?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