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345章

  他试了试力道,随即如猿猴般攀援而上,动作迅捷无声。

  不过三次呼吸,他已翻上城墙。

  “什么人!”一名守军发现了他,挺矛刺来。

  牛憨侧身避开矛尖,左手扣住矛杆,右手已拔出腰间那柄旧马刀,他用刀柄重重击在对方颈侧。

  守军闷哼一声软倒。

  “莫要伤人!”牛憨低喝,对随后上来的斥候下令,

  “制住即可!”

  九名斥候如狼入羊群,他们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对付这些疲惫的守军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片刻间,这段城墙上的十余名守军已被制服,嘴里塞上布条,捆在垛口后。

  牛憨正要下令继续前进,忽然感到脊背一凉——那是多年战场厮杀养成的本能,对杀气的直觉。

  他猛地转身,同时马刀出鞘半寸。

  一支银枪的枪尖,停在他咽喉前三寸。

  持枪者四目相对。

  赵云的目光先是凌厉,随即扫过牛憨手中的旧马刀,眼中的杀意渐渐化为复杂的神色。

  白袍银甲,面容冷峻如冰,正是赵云。

  “子龙!”牛憨放开刀柄,摘下脸上面巾:

  “我奉大哥刘备之命,来救公孙将军。”

  赵云没有收枪,声音平静无波:“你带了多少人?”

  “二十。”牛憨如实道,

  “主力已绕道东北,我来带公孙将军出城。”

  “出城?”赵云嘴角掠过一丝苦涩,“主公不会走的。”

  “那就打晕了带走。”牛憨说得理所当然,

  “但首先,我得见他。”

  僵持片刻,赵云终于收枪。

  他扫了一眼被制服的守军,对匆匆赶来的几名白马义从老卒道:

  “是自己人,放开他们。今夜之事,不得声张。”

  说罢,他看向牛憨:

  “跟我来。但牛将军,你最好有足够的理由。”

  “主公他……和从前不一样了。”

  …………

  要塞官署正堂,灯火昏暗。

  公孙瓒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坛已空的酒瓮。

  他披头散发,银甲卸在一旁,

  只着内衬的单衣,衣襟敞开,露出胸膛上纵横交错的旧伤疤。

  关靖、单经、邹丹等将领分坐两侧,人人面色灰败。

  “东南角的骚动查明了吗?”

  公孙瓒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似是冀州军粮草走水,已扑灭了。”单经回道。

  公孙瓒嗤笑一声:

  “走水?高览、鞠义治军严谨,岂会犯这种错?定是有人捣乱。可惜啊,若是援军该多好……”

  他举起酒碗想再饮,却发现已空,烦躁地将碗摔在地上,陶片四溅。

  就在这时,堂外传来脚步声。

  赵云先步入,侧身让开:“主公,有客到。”

  牛憨迈入堂中。

  那一瞬间,堂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关靖等人先是惊愕,随即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但看到牛憨身后并无大军,那希望又迅速熄灭。

  公孙瓒抬起头。

  四目相对。

  牛憨心中一震。

  眼前这人,真的是当年那个白马银枪、笑声爽朗的公孙大哥吗?

第264章 白马白马,踏雪履霜。鞍鞯砥砺,弦惊朔方。

  火把的黄在公孙瓒的脸上挑动,映着他眼中的惊奇。

  “你是……”公孙瓒眯起眼,看了半晌,忽然大笑起来,

  “牛憨!刘玄德那个四弟!”

  随后,他也不等牛憨回话,径直摇摇晃晃的起身,赤脚踩过地上的陶片,一步步的走到牛憨面前。

  酒气扑鼻而来,那双曾经意气风发的眸子,如今却变得浑浊不堪。

  “怎么,刘玄德派你来给我收尸?”

  “大哥派我来救你出去。”牛憨直言。

  “救我?”公孙瓒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在空荡的堂中回荡,

  “怎么救?带了多少兵?两万?三万?”

  “二十人。”

  堂内一片死寂。

  公孙瓒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盯着牛憨,眼神渐渐变得危险:“二十人?你来戏耍我?”

  “主力两千五百骑已绕道东北。”

  “我来带你出城,与他们会合,从海上撤回青州。”

  牛憨语速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时间紧迫,袁绍大军随时有可能发动总攻。我们必须今夜就走。”

  公孙瓒摇摇头,指着侍立在一旁的众人问到:

  “守拙,你可知这卢龙塞里,除了两千残兵,还有什么?”

  牛憨摇头。

  “有我的妻妾三人,幼子公孙续今年才八岁,还有白马义从七百三十八名老卒的家眷,共两千余口。”

  公孙瓒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沉重,

  “带着这些人,怎么突围?怎么穿过数万大军的包围?”

  他抬起头,眼中是看透一切的绝望:

  “刘玄德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你回去告诉他,我公孙伯圭纵横北疆二十年,杀人无数,也救人无数。”

  “今日之果,是昨日之因。”

  “公孙大哥——”牛憨想说什么。

  “别叫我大哥!”公孙瓒猛地拍案,声嘶力竭

  他猛地转身,指向堂外漆黑的方向:

  “蓟城丢了,右北平丢了,三万幽州儿郎的尸骨还躺在潞水河边!”

  “刘伯安死了——天下人都说是我杀的!”

  “我现在是什么?是丧家之犬!是弑杀宗亲的逆贼!”

  公孙瓒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在嘶吼:

  “你让我跟你走?去青州?”

  “去让天下人指着我的脊梁骨,说公孙伯圭贪生怕死,苟延残喘?”

  “然后呢?看着玄德为了保我,跟袁绍开战?”

  “看着青州百姓因为收留我这个‘逆贼’而遭兵灾?”

  他一把抓住牛憨的衣襟,眼眶通红:

  “憨子,你告诉我——我公孙瓒,凭什么活?”

  牛憨没有动。

  他任由公孙瓒抓着,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兄长发泄情绪。

  直到等公孙瓒吼完,喘着粗气松开手,牛憨这才开口:

  “大哥让我带你走。”

  他的脸上浮现了一贯的执拗神色:“不管用什么方法!”

  话音未落,牛憨眼神一厉,右掌已并指如刀,闪电般切向公孙瓒后颈!

  “不可!”

  一声清喝骤然响起。

  斜刺里,银光乍现——是一杆长槊的尾端精准地格开了牛憨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震得牛憨手臂发麻。

  牛憨猛一收手,抬眼望去。

  动手的是赵云。

  他将牛憨迎来后,便一直立在左近,此刻见牛憨欲用强,当即出手阻拦。

  公孙瓒被赵云护在身后,先是一愣,

  随即竟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除了原本的疲惫外,居然还多了一丝畅快。

  “怪不得玄德让你来,”他指着牛憨,越笑越大声,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可那笑声里空荡荡的,听不见半分欢愉,只沉甸甸地压在人心上。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按套路出牌。”

  良久,公孙瓒才止住笑,缓缓坐回席上,声音低了下来:

  “守拙,你回去吧。告诉玄德,他的情义,我公孙瓒领了。但……”

  他望向堂外漆黑的夜空,话音里浸透了疲惫,却也藏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我公孙伯圭纵横北疆二十年,白马所指,胡虏丧胆。”

  “今日即便败了,也要败得像个样子。”

  “要让我像条丧家之犬似的逃去青州,仰人鼻息……”

  “我办不到。”

  “主公!”关靖急声道,“留得青山在——”

  “青山?”公孙瓒截断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