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麾下,关羽、张飞皆万夫不当之勇。若真要渡河破营,岂会只带三百人?”
“此必是疲兵之计,欲使我军日夜戒备,不得安宁。”
张郃点头:“那该如何应对?”
颜良沉思片刻:“明日,你领五千人马,大张旗鼓沿河演练强渡。他既想让我疑,我便做出真要南下的姿态。倒要看看,是谁先沉不住气。”
“那幽州那边……”
“主公大军已发,幽州战事最迟下月必有分晓。”
颜良望向帐外漆黑河面,“只要我等在此牵制刘备主力,便是大功一件。”
他不知,此时千里之外的河东郡,
曹操先锋已击溃白波贼一部,正日夜兼程,直扑河内。
乱世棋局,四方落子。
可惜。
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棋手,却不知,自己也身在他人局中。
只有漳水夜夜东流,冷眼旁观着两岸愈燃愈旺的烽火。
-----------------
光熹三年深秋,幽州蓟城以北五十里,潞水河畔。
寒风卷起枯草,将肃杀之气吹遍原野。
刘虞的三万幽州军背靠潞水列阵,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这位以仁厚著称的幽州牧,此刻披甲立于阵前,面容凝重。
他身后,是各郡征调来的郡兵,
以及两千名乌桓突骑——那是他多年怀柔政策换来的忠诚。
而对岸,公孙瓒的军营如白色浪潮。
三千白马义从肃立阵前,马如龙,人如虎,银甲白袍在秋日下泛着冷光。
其后是两万幽州边军,皆是从多年与乌桓、鲜卑血战中磨砺出的精锐。
两军对峙已三日。
“使君,不能再等了。”刘虞身侧,从事鲜于辅低声劝道,
“公孙瓒骁勇,我军多新卒,士气正一日衰过一日。”
刘虞望着对岸那面“公孙”大旗,眼中闪过痛色:
“伯珪与我共事多年,何至如此……”
“他已不是当年的公孙伯珪了。”鲜于辅咬牙道,
“纵兵劫掠乌桓部落,抗命不遵,如今更陈兵对峙——此乃反贼!”
正说着,对岸忽然鼓声大作。
公孙瓒策马出阵。
他一身银甲,胯下白马如雪,手中马槊斜指,声如雷霆:
“刘伯安!你我之争,何必牵连三军将士?今日我与你阵前决斗,生死各安天命,如何?”
刘虞身后军阵一阵骚动。
“使君不可!”鲜于辅急道,
“公孙瓒骁勇,天下皆知!”
刘虞却缓缓摇头,催马上前数步,朗声道:
“伯珪,收兵吧。你我同为大汉臣子,何苦自相残杀?你若愿罢兵,过往之事,我绝不追究。”
“你我仍可共保幽州,抵御外侮——”
话音未落,公孙瓒已纵声大笑。
笑声中满是讥讽:
“刘伯安啊刘伯安,你还是这般迂腐!”
他马槊前指,声震四野:
“这乱世,讲的是刀剑,不是仁义!”
“你怀柔乌桓、鲜卑,换来的是什么?是他们的轻视,是边患不绝!”
“而我公孙瓒,以血换血,以命换命,打得胡人不敢南下牧马!”
“这才叫保境安民!”
“今日,”他眼中寒光暴射,
“我便让你看看,什么是乱世的道理!”
马槊高举。
“白马义从——”
“在!”三千骑齐声应喝,声浪如潮。
“随我破阵!”
“杀!”
马蹄如雷,三千白马如离弦之箭,直扑刘虞军阵!
刘虞脸色骤变,急令:“弓弩手!放箭!”
箭雨倾泻。
但白马义从速度太快,且人人披甲,战马亦有护具。箭矢大多落空,少数命中也被甲胄弹开。
不过百息,白马义从已冲至阵前!
“突骑!迎击!”刘虞嘶声下令。
两千乌桓突骑迎上。
两支骑兵轰然相撞!
人仰马翻,血光迸溅。
乌桓突骑勇悍,但白马义从更精于战阵配合。
三人一组,五组一队,冲杀间彼此掩护,如白色浪涛拍击礁石。
不过一刻钟,乌桓突骑已显溃势。
“使君快走!”鲜于辅急道,“末将断后!”
刘虞咬牙:“不退!我若退,军心必溃!”
他拔出佩剑,嘶声高呼:“幽州将士!随我杀敌——”
主将亲临前阵,幽州军士气稍振。
然而就在此时,战场侧翼忽然烟尘大作。
一支骑兵如鬼魅般杀出,直插幽州军右翼!
那些骑士披发左衽,手持弯刀,正是公孙瓒暗中联络的鲜卑部落骑兵,足足三千骑!
“鲜卑人!”幽州军中一片惊呼。
刘虞简直眼前一黑。
他一生怀柔边疆,对乌桓、鲜卑多有恩惠,岂料今日战场之上,竟有鲜卑骑兵为公孙瓒所用!
右翼瞬间崩溃。
鲜卑骑兵如虎入羊群,弯刀翻飞,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使君!快走啊!”
鲜于辅已浑身浴血,率亲兵死死护住刘虞。
刘虞看着溃散的军阵,看着那些昨日还在田间耕作的幽州子弟,此刻如麦秆般倒下……
他老泪纵横。
“我刘虞……愧对幽州父老!”
“走!”
亲兵护着刘虞,拼死杀出重围。
身后,三万幽州军已溃不成军。
白马义从与鲜卑骑兵纵横追杀,潞水尽赤。
是夜,蓟城。
公孙瓒坐于昔日刘虞的州牧府正堂,银甲未卸,血迹未干。
堂下跪着一人——正是被俘的刘虞。
这位昔日幽州牧,此刻发冠脱落,衣衫破碎,但脊梁挺直,目光平静。
“伯安兄。”公孙瓒俯视着他:“你败了。”
刘虞抬头,眼中没有恨意,只有深深的悲哀:
“伯珪,你今日借鲜卑人之力破我,可曾想过,他日鲜卑铁骑南下,谁人能挡?”
“幽州百姓,将因你今日之举,世代受胡骑蹂躏!”
公孙瓒脸色一沉:“成王败寇,何须多言。”
他顿了顿:“念在旧日情分,你若愿降,我可留你性命,养于府中。”
“降?”刘虞笑了,笑容苍凉,
“我刘虞一生,上不负天子,下不负黎民。今日败于你手,是天不助我,非我之过。”
“要我降你——这幽州牧,你坐得稳吗?”
最后一句,如针刺入公孙瓒心中。
他猛地起身,眼中杀机毕露:“你真当我不敢杀你?”
堂外,从事关靖匆匆闯入,急声道:
“将军不可!刘使君名重天下,若杀之,必失幽州人心,更将遭天下唾骂!”
公孙瓒死死盯着刘虞。
刘虞坦然与他对视,无惧无怒。
良久,公孙瓒缓缓坐回,声音冰冷:
“拖下去。关入地牢。”
“将军!”关靖还要再劝。
“我说,关入地牢。”公孙瓒一字一顿,“待我平定幽州各郡,再行处置。”
关靖只得应是,命人将刘虞押下。
待堂中只剩心腹,公孙瓒才揉了揉眉心,疲惫道:
“袁绍那边,有何动静?”
“探马来报,袁绍先锋已过易水,距蓟城不足二百里。”关靖低声道:
“将军,此时更不可杀刘虞。若以刘虞为质,或可挟制幽州各郡,共抗袁绍。”
公孙瓒沉默。
他知道关靖说得对。
杀刘虞,痛快一时,后患无穷。
可方才刘虞那眼神——
上一篇:开局暗影兵团,结果你说是女频?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