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257章

  他话音未落,坐在他对面的袁术便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他用丝巾擦了擦嘴角,懒洋洋地道:

  “孟德啊孟德,你何时变得如此胆小了?”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帐,引得众人侧目。

  “吕布小儿,已然重伤败退,如丧家之犬!此刻怕是正躲在关内舔舐伤口,瑟瑟发抖呢!”

  袁术环视众人,脸上带着惯有的倨傲与嘲讽,

  “董卓老贼,折了锐气,损了兵马,岂敢再出关送死?”

  他端起酒杯,遥遥指向曹操,又扫过刘备等人,语带讥诮:

  “我看呐,非是董卓敢来,而是有些人,被那吕布吓破了胆,杯弓蛇影,徒惹人笑!”

  这话极为刺耳,分明是在暗指今日与吕布血战的曹操、刘备等人。

  帐内气氛顿时一僵,一些诸侯脸上露出不豫之色,却也无人立刻出言反驳。

  刘备面色平静,并未动怒,只是沉声道:

  “兵者诡道,小心方能驶得万年船。云长、翼德皆与吕布死战,知其勇悍,非是怯懦。”

  “哼,”袁术冷哼一声,正要再讽。

  “呵呵。”

  一声轻笑自帐角传来,带着几分慵懒与不羁。

  众人望去,只见郭嘉不知何时已自斟自饮了好几杯,脸上带着浅浅的红晕,

  他晃着手中的酒樽,醉眼朦胧地开口:

  “袁汝南此言……嗝……差矣。”

  他打了个酒嗝,似乎醉意不浅,但那双眸子在迷离之下,却透着洞彻世事的清明。

  “嘉虽不才,亦知……败军之将,其心必忿。况乎吕布乎?”

  “其人骄狂入骨,今日受此大辱,岂肯甘休?”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到大帐中央,目光扫过袁绍、曹操,以及面露不以为然的袁术。

  “联军若智者,此刻便不该在此……在此饮宴庆功。”

  他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而应秣马厉兵,枕戈待旦。”

  他猛地抬手,指向虎牢关的方向,声音陡然拔高:

  “若嘉是那李儒,或是那心高气傲、负伤在身的吕奉先……”

  “必引精锐,于今夜后半夜,人衔枚,马裹蹄,再度出关,突袭我军大营!”

  “焚我粮草,乱我营垒,以雪前耻!”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就连之前认为曹操多虑的诸侯,也纷纷变色!

  袁绍闻言,脸色骤变,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疾步走下主位,一把拉住郭嘉的手,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奉孝先生一言惊醒梦中人!”

  “若真如此,我军危矣!还请先生教我破敌之策!”

  帐中诸将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郭嘉身上。

  曹操眼中闪过欣慰之色,刘备也微微颔首,唯有袁术脸色铁青,恨恨地一甩袖袍:

  “哼!庸人自扰!”

  郭嘉醉眼朦胧地笑了笑,随手将酒樽掷于案上:

  “袁公既问,嘉便斗胆言之。”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到大帐中央。

  “昨夜我军外松内紧,诱其入彀,吕布已然上当。今夜若再效仿故技,彼必心生疑虑,恐难奏效。”、

  他目光扫过袁绍、曹操,最终落在帐外沉沉的夜色上,声音变得清晰而冷静:

  “故,嘉有一策:明松暗紧,虚实结合!”

  “哦?奉孝快快道来!”袁绍身体前倾。

  郭嘉缓缓道:

  “首先,营外防备,需比昨夜更加森严!”

  “哨探远布,明岗暗哨林立,巡逻队次加倍,示敌以‘我已严阵以待’之势。”

  “其次,”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就在这中军大帐!我等继续饮宴,丝竹管弦,觥筹交错,欢声笑语,务必传得远些!”

  “示敌以‘我将骄兵懈,正在庆功’之假象。!”

  “吕布若来,见我军营外戒备森严,必以为我等他来袭,心生动摇。”

  “然其若闻中军宴饮之声,以其骄狂与对关张等将之忌惮,必以为我军大将皆沉醉其中,此乃天赐良机!”

  “其心必贪,其行必险!”

  “其三,”郭嘉语气转厉,

  “伏兵配置需变!不仅要强弓硬弩,更要多备绊马索、铁蒺藜,尤其是——渔网、套索!专擒赤兔!”

  “只要能迟滞其片刻,众将齐上,任他有通天之能,也难逃天罗地网!”

  “此次,务求将其留下,永绝后患!”

  袁绍听得眼中精光爆射,猛地一拍案几:

  “妙!妙啊!奉孝此计,深合虚实之道!便依先生之计!”

  他立刻转向传令兵:

  “速速传令,按奉孝先生所言布置!多备渔网绊索!”

  “诺!”

  …………

  联军大营快速运转起来。

  除了假扮诸侯坐在中军大帐中继续饮酒的些许士卒,

  其余伏兵再次回到岗位,

  弓弩手上弦,长枪手紧握兵刃,藏身于营垒、壕沟之后。

  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的将领们,

  来不及休息,再度披甲执锐,进入预设的伏击位置。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比昨夜更加压抑气氛。

  牛憨默默地将最后一块面饼塞入口中,抱起他那张巨弓,再次登上了望楼。

  这一次,他脚下的箭壶里,箭矢数量更多。

  关羽青龙偃月刀横于膝前,闭目凝神。

  张飞撕下染血的旧绷带,胡乱缠上新的,丈八蛇矛插在身旁。

  所有人的精神都紧绷到了极点。

  时间在死寂中一点点流逝。

  月过中天,渐次西斜。

  营外旷野,只有风声呜咽,以及不知名虫豸的窸窣鸣叫。

  长时间的紧张等待,消耗着人的精力与耐心。

  一些埋伏点的士兵开始忍不住打起哈欠,窃窃私语。

  “都三更天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怕是白忙活一场,那郭嘉喝多了胡说八道……”

  “就是,吕布又不是铁打的,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能再战?”

  连一些中层将校心中也产生了疑虑。

  袁绍在中军大帐中来回踱步,不时望向帐外沉沉的夜色,眉头紧锁。

  袁术早已借口身体不适,

  回了自家营寨,临走前那嘲讽的眼神让袁绍心头火起。

  “莫非……真是我等过虑了?”袁绍心中不由生出这样的念头。

  然而,曹操、刘备、郭嘉等人,却依旧坚信自己的判断。

  郭嘉甚至找了个角落,

  裹着皮裘,已然小憩起来,仿佛对即将到来的风暴成竹在胸。

  …………

  子时过半,月隐星稀。

  联军大营却灯火通明,

  尤其是中军大帐方向,喧嚣之声甚至隐隐传到了外围的黑暗中。

  吕布率领三千并州狼骑,悄无声息地潜至联军大营外预设的观察点。

  他右臂伤口依然包扎治疗,虽然依旧时长传来疼痛,但却已然可以发力。

  一双锐目如同鹰隼,穿透黑暗,仔细审视着联军的营防。

  然而,映入眼帘的情景,却让他眉头紧锁。

  与他预想中得胜后必然松懈的场面不同,联军外围营垒的防御,竟显得……

  异乎寻常的严密!

  巡逻队伍一队接着一队,火把将营寨附近照得亮如白昼,刁斗之上哨兵的身影清晰可见,

  甚至能听到軍官低声叮嘱“打起精神”的话语。

  “温侯,情况不对。”张辽压低声音,语气凝重,

  “联军防备如此森严,不似懈怠之象。恐有诈!”

  高顺也沉声道:

  “敌军似有准备,强行突袭,恐难奏效。不若暂退,从长计议。”

  吕布勒住赤兔马,眉头紧锁。

  联军加强了戒备,这在他意料之中,但也像一盆冷水,浇熄了些许他心头的躁火。

  难道真要再次无功而返,忍受这蚀骨之辱?

  左手的方天画戟似乎都沉重了几分。

  就在他犹豫不决,几乎要被张辽、高顺说动,萌生退意之时——

  一阵隐约的、被夜风挟裹而来的声音,钻入了他那远超常人的敏锐耳中。

  是丝竹管弦!是觥筹交错!是喧哗笑闹!

  “……哈哈哈!袁盟主海量!”

  “诸公!满饮此杯!贺我军大捷!”

  “那吕布小儿,如今怕是正在关内哭鼻子呢!”

  “什么狗屁天下第一,还不是被牛将军一箭射得抱头鼠窜!”

  “关云长、张翼德二位将军神勇,真乃万人敌也!”

  声音的来源,正是联军大营的核心,那中军大帐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