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之强,并不强在他的力量,也不强于他圆满的武艺,而是来自于他能够洞察、预判他人出招,
因而每每料敌于先!
再配合他那超绝武艺,才能以一敌多、不落下风。
想通此节,关羽便明白,欲破吕布不能通过寻常套路与武艺,
必须另辟蹊径,让其预料不到!
于是,便有了眼前这一刀。
这一刀,并非无力,而是将所有的力量内敛压缩,不泄分毫;
并非无速,而是将极限的速度藏于平实无华的表象之下;
最关键的是,它“无心”——
无杀心,无胜心,甚至无我。
如同真正的飘羽,不引风波,不沾因果,让吕布那赖以成名的战斗本能与杀意感知,
在电光石火间失去目标。
正是这感知中“空空如也”的一刀,
创造了那电光火石间的凝滞,为关羽赢得了格挡的先机。
锵然巨响过后,虽被震退,关羽心头雪亮。
他,成功了!
而与关羽对了一招的吕布,此时眼中精光爆射。
他本以为昨日那白袍小将已经是联军能够带给他的最大惊喜,
没想到今日居然又有新的发现!
他方天画戟悍然横扫,迫开再度袭来的颜良、文丑,
目光如炬,死死钉在关羽身上:
“汝,究竟是何人?!”
他昨日以为他只不过是寻常猛将,所以没有询问姓名。
今日一看,没想到有些东西。
故这一声喝问,带着三分诧异和七分见猎心喜!
关羽将青龙偃月刀顺势收回,横在身前,周身那空无之“势”并未因吕布的注目而紊乱。
反而愈发贴合。
他声如洪钟,穿透战场:
“某,乃河东解良人,关羽,关云长!”
“关云长……”
袁术在远处车架上眯起眼睛,喃喃自语:
“不想刘备麾下,除张飞之勇、牛憨之奇,尚有如此人物!”
“此人之刀,竟能让吕布动容相询……”
袁绍也是面色凝重,“刘玄德麾下,真是藏龙卧虎!”
“关羽……关云长……”
吕布低声重复了一遍,仿佛要将这名字镌刻于心
,随即仰天发出一阵酣畅淋漓的长笑:
“哈哈哈!好!”
“想不到那刘玄德麾下,除那牛憨的蛮力,尚有你这等人物!”
“能斩出如此一刀,值得某记住你的名字!”
吕布的笑声在喊杀震天的战场上显得格外突兀与狂放。
“关羽!关云长!某记住你了!”
话音未落,他眼中厉色一闪,
方才被牛憨冷箭所阻、又被关羽奇招所惊的怒火,尽数化为更为酷烈的杀意!
“但,也仅此而已了!”
赤兔马仿佛感受到主人的心绪,
发出一声高亢入云的嘶鸣,四蹄猛地刨地,化作一道更为炽烈的红色流光,
不再理会侧翼的颜良、文丑,直扑正面的关羽!
他要以绝对的力量,碾碎这刚刚引起他兴趣的对手!
方天画戟撕裂空气,带着崩灭一切的意志,不再是精妙的招式,
而是最纯粹、最霸道的力量倾泻!
“二哥小心!”
刚刚逼退几名西凉骑兵的张飞,眼见二哥成为吕布主要目标,
环眼怒睁,不顾身上伤势,
丈八蛇矛如同黑龙出海,从侧面悍然刺向吕布肋下,试图围魏救赵!
“来得好!一并送你们上路!”
吕布竟不闪不避,画戟去势不变,左臂却诡异地一屈一弹,
那沉重无比的戟杆如同活物般,
精准无比地后发先至,点向张飞的蛇矛矛尖!
“镗——!”
巨响声中,张飞只觉得一股兼具磅礴与穿透的巨力顺着矛杆传来,
本就未愈的伤势被引动,胸口一闷,一口鲜血险些再次喷出,
连人带马被震得踉跄后退。
第215章 杀死那个吕奉先(下)(加更!)
而就是这么一阻,
让吕布的攻势慢了那么一步。
关羽此时已经将翻腾的气血理顺,重新端起青龙偃月刀,严阵以待!
同时也让吕布脸色一变!
他终于意识到,
联军将领,已经在正面、左侧、右侧!
形成了三面合围!
…………
与此同时,虎牢关内。
相国行辕中,董卓正搂着两名掳来的宫女饮酒作乐,肥胖的脸上满是志得意满。
“嘿嘿,有奉先我儿出马,此时想必已踏破联军大营,正砍杀得痛快!”
“来来来,美人儿,陪相国我再饮一杯!”
下首的李儒,却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他心中的不祥预感越来越强烈。
吕布出发已近一个时辰,
关外却并未传来预想中的震天喊杀与冲天火光,反而有种异样的寂静。
这太不正常了!
“相国!”李儒再也忍不住,起身离席,快步走到董卓面前,躬身道:
“相国!温侯出关已久,关外却动静不大,恐防有变啊!”
董卓正玩到兴头上,被李儒打断,颇为不悦,挥了挥油腻的大手:
“文优,你就是太过小心!奉先之勇,天下无敌,些许联军,能有何变故?”
“定是奉先杀得顺利,已将那帮鼠辈杀破了胆!”
“不然!”李儒语气急切,
“相国!正因温侯勇武冠绝,联军若不想坐以待毙,必设奇谋!”
“前有徐荣将军火烧敌军之胜,联军岂会不防我军夜袭?”
“儒恐……恐温侯恃勇轻进,堕入敌军圈套啊!”
听到“圈套”二字,董卓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他虽膨胀,但并非完全无智。
“圈套?文优是说……联军是故意示弱,引奉先去攻?”
“极有可能!”李儒见董卓听进去了,连忙分析,
“相国请想,昨日温侯虽胜,却未能竟全功,联军猛将虽伤,根基犹在。”
“况且曹操、刘备之流久经战阵,岂是易与之辈?”
“彼等若料定温侯新胜必骄,定会将计就计,设下埋伏!”
“温侯武艺虽高,然若陷入重围,四面皆敌,乱箭齐发之下,恐……恐有性命之危啊!”
“性命之危”四个字,如同重锤敲在董卓心上。
吕布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刀,也是他最大的依仗和门面。
若吕布有失,不仅军心士气会遭受毁灭性打击,
他董卓的威望也要扫地!
想到此处,董卓酒意醒了大半,脸上肥肉抖动:
“这……文优,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李儒眼中闪过一丝果决:
“相国!当立刻派兵出关接应!”
“若温侯无事,则可为其掠阵,扩大战果;若温侯中伏,则可及时救援,里应外合,击破联军!”
董卓迟疑道:“可是……若联军趁势夺关……”
“相国勿忧!”李儒笃定道,
“联军主力必集中于埋伏温侯,关前定然空虚!”
“且我军只需派出精锐骑兵,快速出击,一击即退,不与其纠缠,风险可控!”
“反之,若坐视温侯陷于险境而不救,则三军寒心,大势去矣!”
董卓权衡利弊,终于一咬牙:
“好!就依文优!”
他猛地站起身:
“传令李傕、郭汜二将,点齐飞熊军精骑八千,即刻出关,接应温侯!”
“告诉他们,务必把奉先给我安全带回来!”
“相国英明!”李儒长长舒了一口气,总算说动了。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虎牢关内,原本沉寂的军营瞬间躁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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