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如刘岱、张邈、孔伷等人,或垂眸不语,或目光闪烁,尽显观望之态。
“玄德公,孟德,文台,辛苦了。”
袁绍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听闻三位不畏艰险,奋勇出击,不仅救文台于危难,更屡败徐荣,扬我军威,实乃可喜可贺。”
他先定了调子,是“可喜可贺”。
刘备拱手,神色平静:“盟主谬赞,分内之事。”
曹操则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讥诮:
“本初兄坐镇中枢,运筹帷幄,我等不过在前沿略尽绵力,何功之有?”
孙坚却按捺不住,祖茂的血仿佛还在眼前,他踏前一步,
声音沙哑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直接越过了虚与委蛇的寒暄:
“盟主!坚,今日能生还于此,全赖玄德、孟德二位仗义来援!此恩,坚铭感五内!”
他话锋陡然一转,如同出鞘的利剑,直指袁术:
“然,坚有一事不明,要当着诸位英雄之面,问一问汝南太守!”
他目光如电,死死盯住袁术:
“我部自出征以来,粮草补给便时断时续!”
“及至梁东,军中早已断粮三日!”
“将士饥疲,手持兵刃尚且无力,如何能挡徐荣虎狼之师?”
“若非粮草不济,我孙文台何至于遭此大败?祖茂兄弟何至于为我替死?”
“数千江东儿郎何至于埋骨他乡?!”
“袁公路!你总督粮草,为何独独短缺我部军粮?!今日你若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我孙坚与你势不两立!”
说到最后,孙坚已是声色俱厉,
手按在了古锭刀的刀柄之上,大帐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骤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袁术身上。
袁术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被更强的恼怒所取代。
他岂能在天下诸侯面前被孙坚这等“寒门”如此质问?
“孙文台!”袁术猛地站起身,袍袖一甩,脸上尽是倨傲与被冒犯的怒意:
“你休要血口喷人!粮草转运,千头万绪,路途遥远,盗匪频出,偶有延误,岂能避免?”
“你自己轻敌冒进,中了徐荣埋伏,损兵折将,如今却想将罪责推到我头上?真是岂有此理!”
他冷哼一声,反唇相讥:
“莫非是你与玄德、孟德私下串联,欲行不轨,故而谎报军情,意图掩盖你兵败之过?!”
“你放屁!”孙坚气得浑身发抖,古锭刀“仓啷”一声半出鞘,寒光凛冽!
“袁公路!我誓杀汝!”
程普、黄盖、韩当等孙坚部将也纷纷怒目而视,手按兵刃,帐内顿时剑拔弩张!
“够了!”
袁绍猛地一拍案几,声音不大,却带着盟主的威势,暂时压下了现场的混乱。
他脸色阴沉,目光在孙坚和袁术之间扫过,心中却是飞快权衡。
他需要袁术的力量和汝南袁氏的支持,不可能真的处罚他。
但孙坚新遭大败,又占着理,若处置不公,寒了其他诸侯之心,这盟主之位也坐不稳。
更重要的是,刘备和曹操站在孙坚一边,这三人的力量联合起来,已不容小觑。
“粮草之事,错综复杂,一时难以厘清。”
袁绍采用了和稀泥的方式,沉声道:
“文台新败,心情激愤,情有可原。公路总督粮草,亦有其难处。”
“此事,容后再议!当务之急,是商讨如何应对董卓大军!”
他试图将话题引开。
“盟主!”孙坚不甘,还要再说。
曹操却忽然轻笑一声,开口道:
“本初兄所言极是,粮草小事,岂能与讨董大业相比?”
他话里有话,眼神扫过袁术,带着一丝怜悯般的嘲讽:
“想必后将军日后定会‘秉公办理’,不再‘延误’文台兄以及其他各部粮草了,对吧?”
他看似在打圆场,实则将“延误”二字咬得极重,坐实了袁术的过失,又堵住了他未来的手脚。
袁术脸色铁青,却无法反驳,只能冷哼一声,重重坐下。
袁绍感激地看了曹操一眼,顺势道:
“孟德所言甚是。既往不咎,来者可追!”
他再次看向刘备、曹操、孙坚,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然,三位此次虽救援有功,然未经号令,擅自出兵,致使兵马折损,险酿大祸,亦是不争之事实!”
“我身为盟主,若不对尔等稍作惩处,难以服众,亦无以整肃军纪!”
来了!
帐中众人精神一振,知道正戏开始了。
刘备面色不变,静待下文。
孙坚梗着脖子,一脸不服。
曹操则好整以暇,仿佛事不关己。
袁绍沉吟片刻,仿佛经过了艰难抉择,才开口道:
“即日起,玄德公‘副盟主’之权暂由吾代行,青州军调拨,需经中军核准。”
“文台所部,新遭重创,暂编为后军,负责粮道护卫,休整待命。”
这惩罚,看似剥夺了刘备的部分权柄,将孙坚边缘化,实则不痛不痒。
刘备本就不指望袁绍的“副盟主”实权,孙坚也确实需要时间舔舐伤口。
真正的意图,是彰显他盟主的权威,并将这两支不太听话的力量暂时排除出核心决策圈。
“至于孟德……”袁绍看向曹操,眼神有些复杂,
“你部兵马亦需整补,便暂且留在中军,参赞军机吧。”
他依旧不放心放曹操独自领兵。
曹操拱手,面无表情:“谨遵盟主号令。”
第203章 孔融让武安国?(1000月票加更!)
一场风波,看似在袁绍的“公正”裁决下暂时平息。
但帐中所有人都清楚,裂痕已经产生,并且再也无法弥合。
刘、曹、孙与袁绍兄弟之间,已然泾渭分明。
接下来的时日,刘备沉静了下来。
他知袁绍猜忌已深,此刻任何冒进都可能招致不必要的打压,索性暂时将战事抛之脑后。
专注的处理起青州事务。
虽说是奉辅征公主之命自领青州牧,但青州所辖两郡四国,并非尽是无主之地。
东莱郡与乐安国原就在刘备掌控之下,而平原郡、济南国、北海国、齐国四地,
却仍属漂泊未定之局。
其中北海国相孔融与济南国相淳于嘉,皆为先帝亲自任命,一时难以更替。
至于齐国,原本由焦和兼任国相,他既已上书请辞,此地自然顺理成章归于刘备治下。
而平原郡的情况则较为复杂——
其疆域被大河分割,大半已落入河北袁绍之手,
唯河南那一小部分,刘备传令由淳于嘉暂为代管,以维系局面不致崩乱。
只调了东莱水军一部,入驻高唐,巡视大河。
因此,即便刘备身为青州牧,名义上是大汉最顶尖的封疆大吏之一,
实际掌控的疆土,却不过三郡之地。
加之青州本就土地狭小、人烟稀少,又刚经历战火蹂躏,
所以如今刘备的实力,甚至还不如中原与河北的一些大郡。
若不是仗着“首倡义兵”之名,又有“奉公主命”这层大义名分,只怕他在联盟中的地位,
尚不及他的好友公孙瓒——
毕竟公孙瓒手中,还握有万余精锐骑兵!
一念及此,刘备不禁摩挲着下巴,思绪飘远:
要不……去找伯圭买些战马?
只要不碰他那些心爱的白马,这事应该不难办成吧?
他是了解公孙瓒的。
这位老友对白色,几乎有种近乎执念的偏爱——甲要白的,枪要白的,马也要白的。
就连他新近招揽的两位小将,赵子龙与公孙越,
也都是银盔银甲,连战袍都是一尘不染的素白。
那日他去公孙瓒营中拜访时就注意到,自己帐下虽猛将如云,
不论关羽、张飞、牛憨、典韦,
还是太史慈、周仓、曹性,个个勇武不凡,
可公孙瓒灼灼的目光,却始终落在在他军中并不出众的方悦身上。
为什么呢?
无非是因为方悦一身银枪白甲,恰好投了这位白马将军的眼缘罢了。
刘备暗自揣摩,要不是自己与公孙瓒乃是积年好友,
只怕他早就暗暗开始挖墙脚了哇!
他摇摇头,敛起心思,将目光转回青州别驾田丰上书的奏报中去。
田丰这个“别驾”,
是刘备从东莱动身前来会盟时,强行任命的。
当时行程已定,不日即将启程前往酸枣。
他这一走,青州政务必须有人主持。
原本最理想的人选是乐安公主,但她深居府中,不愿过问外事,最后只得请田丰受累。
于是在离开东莱当日,刘备即刻表奏田丰为青州别驾,明令“行刺史事”,即在他离开期间,
代行州牧权责,总揽青州一切军政。
紧接着,他又任命沮授为治中从事,与田丰搭档,主管人事、文书与粮秣调配。
沮公与思虑周全,正可弥补田丰性情之刚直,二人相辅相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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