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拔出了自己的佩剑,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前沿阵地:
“西凉的勇士们!”
“看看你们面前!这些,就是所谓的关东联军!”
“他们以为靠着一两个所谓的‘万人敌’,就能撼动我西凉铁壁?”
“告诉他们——”
徐荣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金石交击般的铿锵:
“在真正的战争面前,个人的勇武,不过是巨浪前的一叶扁舟!”
“稳住你们的盾!”
“握紧你们的戟!”
“让这些关东的绵羊们知道,什么才是天下至锐之师!”
“今日,就用他们的血,染红你们的功勋!”
“西凉军——”
“万胜!!”
徐荣的话语,如同点燃了干柴的烈火,瞬间将西凉军士心中那点恐惧烧成了沸腾的战意!
“万胜!!”
“万胜!!”
巨大的声浪冲天而起,原本因牛憨出现而有些动摇的阵线,瞬间变得坚如磐石!
长戟放平,盾牌抵死,弓弦拉满!
杀气盈野!
而此刻,牛憨率领的骑兵,已经冲进了弓弩的射程!
“果然来了!”徐荣脸色不变,手中令旗挥动:
“弓弩手!前方一百五十步!抛射!”
“嗡——!”
一片黑压压的箭雨腾空而起,带着死亡的尖啸,向着冲锋的骑兵阵列覆盖下来!
“举盾!”
牛憨怒吼,将巨大的斧面横在身前,如同拥有一面移动的铁盾。
叮叮当当!
箭矢密集地撞击在斧面上、铠甲上、骑盾上,发出钢铁撞击的声音。
不断有骑兵中箭落马,
但整体的冲锋速度却没有丝毫减缓!
牛憨更是如同一个刀枪不入的怪物,顶着箭雨,速度反而越来越快!
百步!
五十步!
三十步!
已经能够清晰地看到西凉兵那狰狞的面孔和长戟上冰冷的寒光!
“长戟手!顶住!”
李蒙声嘶力竭地大吼。
下一刻,以牛憨为箭头的联军先锋,狠狠地撞上了西凉军的盾阵!
“轰——!”
那是血肉与金属的猛烈碰撞!
“杀——!!!”
牛憨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这声音甚至短暂的压制住了整个战场所有的喧嚣!
他猛地一夹马腹,黄鬃马四蹄腾空,
如同一道离弦的黄色利箭,脱离了骑兵阵列,以一往无前的决死之势,
独自一人,狠狠地撞向了那如林的枪戟之墙!
在所有西凉兵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牛憨根本没有试图去寻找阵型的弱点或用技巧格挡。
他选择了最直接、最狂暴、也是最令人胆寒的方式——
硬闯!
【横扫千军】!!!
巨斧“呜”的一声,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以一个完美的半月形轨迹,横扫而出!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顶在最前面的西凉重甲步兵,眼睁睁看着那门扇般的巨斧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扫来。
他们试图用长戟格挡,用盾牌抵御。
但——
“咔嚓!”
“咔嚓!”
“噗——!”
木质的长戟杆如同稻草般纷纷断裂!
包铁的盾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开、砸碎!
紧接着,是铠甲、是骨骼、是血肉!
巨斧所过之处,一片腥风血雨!
残肢断臂混合着碎裂的甲胄和兵器碎片,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般四散飞溅!
仅仅一斧!
牛憨正前方,一个宽达数丈的扇形区域,被彻底清空!
原本严密的枪戟之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血肉模糊的缺口!
断戟、残盾、破碎的尸骸铺了一地,温热的鲜血瞬间染红了干燥的土地!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西凉军,还是紧随其后的青州骑兵,都被这石破天惊、宛若神魔的一击惊呆了!
这是人力所能及的吗?!
徐荣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一直冷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震动。
他预想过牛憨的勇猛,却没想到会猛到这种程度!
这已经不是勇猛了,这是……摧枯拉朽!
是最纯粹的、最暴力的毁灭!
“杀——!!”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青州骑兵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主将如此神威,他们还有什么可怕的?
一千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流,顺着牛憨用巨斧和血肉劈开的缺口,狠狠地灌了进去!
牛憨一马当先,巨斧左右翻飞。
他根本不需要什么精妙的招式,只是最简单的【横扫千军】与【力劈华山】!
每一斧下去,必然有盾牌破碎,有兵刃折断,有生命消逝!
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又无法阻挡的战争机器,
在徐荣军密集的阵型中,硬生生犁出了一条血路!
他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一片狼藉,竟无一人是他一合之将!
西凉军试图围拢,试图用长戟从侧面刺杀。
但牛憨座下的黄鬃马也极为神骏,总能间不容发地避开致命的攻击。
而牛憨那庞大的身躯和狂暴的力量,
使得他周围的空間都变成了死亡禁区,靠近者非死即伤!
“拦住他!拦住那个怪物!”
李蒙看得目眦欲裂,亲自带领亲兵冲了上来。
“来得好!”
牛憨眼中凶光一闪,不闪不避,迎着李蒙就冲了过去。
李蒙也是西凉有名的悍将,手中长刀带着厉风,直劈牛憨面门。
牛憨甚至没有用斧刃去格挡,只是将巨斧的斧面如同盾牌般向上一迎!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李蒙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刀柄上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长刀拿捏不住,脱手飞出!
他整个人更是被震得气血翻腾,差点从马背上摔下去!
“死!”
牛憨的巨斧没有任何停顿,借着反震之力一个回旋,斧刃带着死亡的寒光,拦腰扫向李蒙!
李蒙魂飞魄散,拼命向后一仰,使出了平生最快的速度。
“刺啦——!”
斧刃擦着他的胸甲划过,
坚固的铁甲如同破布般被划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鲜血瞬间涌出!
虽然侥幸逃得性命,
但李蒙已是胆气尽丧,再也顾不得许多,拨马便往阵后退去。
“可惜!”
牛憨咂咂嘴,继续收割着周围西凉军的性命。
他这次少有的失手了。
毕竟此刻身在敌阵中,没办法追上去,所以只能将其放过。
主将败逃,本就摇摇欲坠的西凉军防线,彻底崩溃了!
“敌军主将败了!杀啊!!”
青州骑兵士气大振,疯狂地扩大着战果。
徐荣在后方看得清清楚楚,他脸色铁青,知道前沿防线已经完了。
“王方!出击!目标,敌军左翼,迟滞其攻势!”
“中军弓弩手,覆盖射击!不分敌我,给我挡住他们!”
他试图亡羊补牢,用侧翼骑兵的冲击和无差别的箭雨,来阻挡这支已经杀红了眼的骑兵洪流,
为撤退重整争取时间。
然而,就在王方率领骑兵从左翼山林中冲出,试图侧击青州军时——
另一侧,如同约好了一般,响起了太史慈那清越的号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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