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223章

  帐中诸多袁氏故旧目睹此景,无不目光闪动,低语间“礼贤下士”之誉不绝于耳,

  几欲将袁绍此举颂作孟尝再世、周公复生。

  只可惜,这番盛情若遇上初出茅庐的刘玄德,或许早令其感激涕零、倾心相报。

  然今日他所面对的,乃是历经沉浮的青州牧刘备。

  故而这般精心铺排,

  不过似对盲人弄媚眼,终是徒费心机。

  刘备拱手执礼甚恭,却不卑不亢:

  “本初公,备有礼了。”

  “公乃海内人望,今日登高一呼,天下响应,备亦特来附骥尾,共襄义举。”

  他心知袁绍对讨董盟主之位势在必得,故对自己首倡讨董之事只口不提。

  “哎,玄德公过谦了!”袁绍朗声大笑,他拉着刘备,亲自为他引荐帐内诸人:

  “来来来,玄德公,绍为你引见诸位英雄。”

  “这位,乃南阳太守,吾弟袁术袁公路。”

  袁绍指向坐在左首第一位,面色傲岸,眼神睥睨的袁术。

  袁术只是微微颔首,连起身都欠奉,

  鼻腔里若有若无地“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袁术此人曾在洛阳与他有怨,加之他了解过此人做派。

  所以刘备此时也不以为意,稍作招呼,便看向下一个人。

  “这位,兖州刺史刘公山。”

  “陈留太守张孟卓。”

  “东郡太守乔瑁。”

  “山阳太守袁遗。”

  “济北相鲍信。”

  “这位,典军校尉曹孟德……”

  当介绍到曹操时,曹操立刻站起身来。

  与袁绍的光彩照人相比,曹操显得沉静许多。

  他今日未着甲胄,只一身寻常官袍,坐在一众衣冠楚楚的诸侯中,显得有些朴素。

  身后只站着族弟夏侯渊与一名年轻文士。

  与袁绍身后谋臣如云、猛将如林的场面形成鲜明对比。

  他看向刘备,脸上露出真挚的笑容,那笑容里有久别重逢的欣喜,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玄德!”曹操踏前一步,声调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冀州一别,岂料再会,竟是在这讨董联军大帐之中!”

  刘备亦展露发自内心的笑容,握住曹操的手:

  “孟德!别来无恙!”

  曹操纵声大笑:“你我今日再度并肩,共讨国贼,岂不快哉!”

  二人执手相视而笑,往昔在豫州战场上结下的情谊,此刻显得尤为珍贵。

  虽然曹操笑的豪迈,

  但刘备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在他笑容底下,潜藏着一缕难以尽掩的落寞。

  确实。

  如今的曹操,兵微将寡,寄身于袁绍麾下,虽有心系汉室的雄心,却难免有寄人篱下、壮志难伸的悲哀。

  而他曹操,又不是屈居人下之人。

  而刘备呢?

  曹操听着刘备与众人打完招呼,面对袁绍通报名号、兵力。

  “青州牧,刘备。”

  “奉辅政乐安公主令,率本部将士,前来会盟,共讨国贼董卓。”

  他没有具体言明兵力。

  但“青州牧”与“奉辅政公主令”本身,已是一种实力的宣告。

  曹操听着,心中却泛起一丝复杂的滋味。

  他看着刘备,这个曾与他互换坐骑、纵论天下的故友,如今已是一方州牧,名正言顺。

  而自己呢?

  典军校尉,听着威风,实则是寄人篱下,

  兵马钱粮皆需仰仗张邈接济。

  复兴汉室的烈火在他胸中燃烧,可这现实的窘迫,却像冰冷的雪水,时时提醒着他的无力。

  袁绍为刘备引荐完毕,众人重新落座。

  气氛看似融洽,实则各怀心思。

  袁绍志得意满,正准备将话题引向推举盟主之事,一个尖利中带着几分慵懒傲慢的声音,

  却抢先打破了这份表面的和谐。

  “且慢。”

  出声的,正是左首第一位,南阳太守袁术。

  他微微后仰,用指尖轻轻掸了掸锦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皮懒懒一抬,

  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刘备身上。

  “玄德公,适才听你自称‘青州牧’,又言‘奉辅政公主令’……呵呵,”

  他轻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术,有一事不明,还望玄德公解惑。”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袁术与刘备身上。

  曹操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随即恢复平静,只是端着酒樽的手指微微收紧。

  袁绍面上笑容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并未出言制止。

  刘备神色不变,拱手道:“公路兄请问。”

  袁术慢条斯理地坐直身体,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质问:

  “据术所知,这青州刺史,乃是焦和!”

  “何时变成了你刘玄德?”

  “焦使君年老体衰,已上表请辞,并举荐备领青州牧。”刘备平静回应。

  “上表?”袁术嗤笑一声,声音愈发尖锐,

  “表奏何处?洛阳?还是长安?”

  “董卓把控的朝廷,也能算朝廷?你这份‘青州牧’,董卓认了不成?!”

  他环视帐内诸人,仿佛在寻求认同:

  “再者,你口口声声辅政公主令……”

  “乐安公主?”

  “哼,先帝在时,可未曾听闻她有此‘辅政’之权!

  “不过是一介流亡帝女,便敢妄称辅政,擅封州牧?”

  他话语中的轻蔑几乎化为实质。

  帐内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一些人面露赞同之色,显然对刘备骤然获得的高位与名分心存嫉妒与疑虑;

  更多人则是沉默观望,想看看刘备如何应对这诛心之问。

  刘备眉头微蹙,正欲开口。

  他身后一直如同影子般沉默矗立的牛憨,却动了。

  他没有像众人预想的那般怒吼或者散发气势,只是向前踏出了一小步。

  仅仅是一小步。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

  甚至没有刻意散发那曾让千军万马为之胆寒的凶戾气势。

  但就是这样,也令帐中空气一窒!

  毕竟牛憨的大名。

  众人皆知!

  那可是能够一人一斧杀入董卓大军,

  将安乐公主救出的猛将!

  他曾一斧将前西凉第一猛将华雄击落马下,生死不知,

  也曾与当世无敌的吕布鏖战至天地失色!

  袁绍脸上的雍容笑容僵住了,端着酒樽的手指微微发白。

  曹操眼神一凛,身体下意识地前倾,几乎要立刻起身。

  他们太清楚这头沉默凶兽一旦被触怒,会爆发出何等毁天灭地的力量。

  这联军大帐,顷刻间就能变成修罗场!

  袁术首当其冲。

  他感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虽未亲眼目睹当初德阳殿前的血战。

  但他是见过牛憨力举龙雀的!

  他此刻就像是被史前巨兽盯上,那懒散傲慢的神情瞬间冻结,

  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你……你……”

  袁术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紧绷到极致的刹那,

  牛憨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憨厚的疑惑,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表面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俺若没记错,你这汝南太守,是少帝封的吧?”

  他铜铃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瞪着袁术,仿佛真只是在确认一件小事。

  “俺大哥,可是先帝亲封的东莱太守、都亭侯!”

  “便是不提青州牧,与你也是平级?”

  他顿了顿,像是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随即想起什么更重要的事,补充道:

  “哦,对了。”

  “俺自个儿,也是先帝亲封的助军左校尉,后来少帝还封了俺关内侯。”

  他掂了掂手里那扇门板似的巨斧,斧刃在烛下泛起凛冽的寒光。

  语气依旧平淡,甚至透着一股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