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215章

  “朕,自己会走。”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压过了殿中细微的抽泣和甲胄的摩擦声。

  他最后环视了一眼这德阳殿。

  目光扫过那碎裂的冕冠,扫过那三具忠臣的尸骸,扫过那些或低头、或掩面、或目光躲闪的群臣,

  也扫过了紧抿嘴唇、袖中双拳紧握的曹操,

  以及脸色灰败眼神复杂的王允。

  他没有愤怒,没有诅咒,

  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悲凉,和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平静。

  然后,他转过身。

  不再回头。

  …………

  《后汉书·孝灵帝纪附少帝辩》

  孝灵皇帝讳宏,嗣位三十载而崩。

  皇子辩即位,年十四,改元光熹。

  是时,凉州刺史董卓引兵入洛,专制朝政。

  卓性残虐,诛戮大臣,淫乱宫掖。

  乐安公主疏君,帝之同姊也,见卓凶悖,乃斥之。

  卓大怒,命吕布擒之。

  奋勇校尉牛憨愤而起,欲击卓。

  未果。

  乐安惧不免,携憨乃奔东莱,投太守刘备。

  备,汉宗室也,遂奉公主,传檄州郡,倡言“清君侧”。

  《后汉书·董卓列传》

  卓闻公主遁走,大怒,捶案曰:“刘备织席贩履儿,安敢尔邪!”

  谋士李儒进曰:

  “公主挟名器以资外镇,祸之本也。宜削其号,更封畿内,使归就擒。不从,则以逆诏天下。”

  卓遂入宫,胁帝诏曰:“乐安公主疏君擅弃封国,交通藩臣,其削爵改封万年长公主。”

  万年者,京兆属县,在长安左近。

  欲诱公主还而制之。

  《后汉书·少帝纪》

  帝素怯懦,见卓常战栗。

  及闻欲害皇姊,忽勃然作色,指卓叱曰:“董卓!尔持兵逞凶,秽乱宫闱,乃公之国贼也!”

  卓愕然,按剑欲上。

  卢植、杨彪等老臣趋入,环护帝前。

  卓目眦尽裂,然惮清议,悻悻而去。

  (臣范晔论曰:少帝冲龄践祚,委政奸回。然当殿一怒,碎冕斥贼,岂非高祖、世祖之血未冷乎?虽德不配位,其临难不屈,亦足悲夫!)

  《后汉书·董卓列传》

  卓既还府,谓李儒曰:“孺子目有凶光,不可复留。”

  儒曰:“伊霍之事,正当其时。”

  遂谋废立。

  九月朔,卓陈兵崇德前殿,会百官,宣曰:“皇帝暗弱,威仪不彰,宜废为弘农王。”

  尚书丁管持笏大呼:“逆贼敢尔!”

  卓命吕布执之,斩于殿外。

  血溅丹墀,百官悚栗。

  《后汉书·少帝纪》

  帝闻废立,神色自若。

  徐起立御阶,取冕冠掷地,玉藻迸散。

  朗声曰:“朕,孝灵皇帝嫡子也。此身可废,此头可断,终不令社稷污于国贼之手!”

  顾谓陈留王协:“弟谨视之,他日汝亦如是!”

  时有御史陈翔、议郎吴硕等四人,愤而起,欲击卓。

  吕布挥戟格杀,顷刻皆殒。

  帝遂降座,北面再拜,自解玺绶。

  卓立陈留王协,是为献帝。

  《后汉书·忠义列传》

  丁管,字元固,沛国人。

  当董卓废立,奋笏击贼,大呼:“吾以颈血溅殿廷!”

  及死,尸立不仆。

  陈翔、吴硕、王勉、李佩四人继起,皆殁于吕布之手。

  世谓“崇德五忠”。

  (赞曰:汉室将倾,忠贤蹈节。丁管裂笏,陈翔喋血,虽未能折逆臣之锋,然英烈之气,贯白虹而射斗牛,千载犹生。)

  《后汉书·皇后纪·何太后》

  卓既废辩,幽太后于永安宫。

  鸩杀之,诈言暴疾。

  时人语曰:“牝鸡司晨,终罹凶折。”然亦哀其罹祸之酷。

  《资治通鉴补遗·汉纪五十二》

  卓使郎中令李儒进鸩于弘农王。

  儒奉酒曰:“服此可辟恶。”

  王曰:“是欲杀我耳!”

  随饮之而歌:

  “天道易兮我何艰,弃万乘兮退守藩。逆臣见迫兮命不延,逝将去汝兮适幽玄!”

  薨,年十五。

  卓令敛以庶人礼,葬于故中常侍赵忠成圹。

  唐姬归颍川,守节不嫁。

  …………

  史臣曰:

  少帝临危掷冕,碎玉明志,虽失之柔懦,然犹存烈气。

  使逢承平,或可守文。

  奈何强藩胁鼎,豺狼噬主,终使龙髯攀断,宝胄罹凶。

  观其斥卓之言,凛然有高祖斩蛇之气,岂可尽以“轻佻”蔽之?

  呜呼!

  汉祚之衰,实由外重内轻,权归阃外。

  董卓肆其凶戾,废弑自专,遂开群雄逐鹿之端。

  诗云:“人之云亡,邦国殄瘁。”

  其斯之谓乎!

第192章 羊肉烩面与洛阳传旨

  光熹元年的秋日,为黄县带来了难得的丰饶。

  仿佛终于挣脱了中平年间的厄运,

  这片土地在金色秋阳下铺开了沉甸甸的收获。

  田间地头,饱满的谷穗压弯了秸秆,

  农人脸上的皱纹里,终于漾开了久违的笑意。

  黄县城内,因着近来政通人和,也显得格外生机勃勃。

  而那座原本属于牛憨的朴实院落,

  如今也愈发被浸润出几分“家”的温暖气息。

  午后,厨房里飘出阵阵独特的香气。

  刘疏君一身素雅的深衣,衣袖利落地挽起,正站在灶台前,神情专注地盯着锅中咕嘟冒泡的浓汤。

  她手中拿着一柄长勺,小心翼翼地撇去浮沫,

  动作虽不似专业庖厨般娴熟,却自有一股沉静认真的气度。

  秋水与冬桃二人,则一个忙着填柴,一个正在为刘疏君打扇。

  牛憨庞大的身躯挤在厨房门口,眼巴巴地望着锅里,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瓮声瓮气地指挥着:

  “对,对,就是这样,小火慢炖……”

  “等汤汁收了,把那切好的面片子揪进去,要薄,要匀……”

  他如今伤势大好,已能自如活动,

  只是胸前背后仍留着狰狞的疤痕,被刘疏君严令禁止进行剧烈操练,

  整日里除了被徐邈抓着补课,最大的乐趣便是围着厨房转,

  指点刘疏君复原他记忆中那些模糊又诱人的“美食”。

  这也实在是被逼无奈——

  如今这个时代的饭食,充饥尚可,滋味却实在令人难以下咽。

  从前流离失所,

  为了一口吃的奔波求生,自然谈不上什么讲究;

  后来追随刘备,又终日驰骋沙场,

  偶有闲暇,也全用在磨炼战技、提升熟练度上,从未动过研究口腹之欲的念头。

  如今倒好,有伤在身,

  既不能练武,也无法出征,

  每日不是读书就是练字,牛憨早就闲得发慌。

  直到那日,他看见刘疏君在厨房里为他悉心煲汤,一个念头才倏然点亮——

  何不试着将前世记忆里的那些味道,复刻到这个世界中来?

  “这叫……羊肉烩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