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192章

  “董卓倒行逆施,绣早已不齿!今日能遇殿下与牛大哥,是天意!”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极其挣扎和痛苦的神色:

  “然……绣自幼父母双亡,是叔父张济将我抚养成人,恩重如山。”

  “他如今仍在董卓军中,我若随殿下而去,他必遭毒手!”

  “忠义难两全……”

  “绣,无法追随殿下左右,前往东莱了!”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显然内心备受煎熬。

  刘疏君闻言,心中了然,亦为之动容。

  知道这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

  “张将军之情,本宫知晓,亦不勉强。”她温声道,“今日援手之恩,已足感盛情。”

  张绣重重磕了一个头,这才起身。

  他目光转向一直跟在自己身后,沉默如山的胡车儿。

  “胡车儿。”

  “末将在!”胡车儿抱拳,声如洪钟。

  张绣看着他,眼神复杂:

  “当年在陇西,你被羌人围困,是我率军将你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

  “你当时说,这条命是我的,此生愿效死于我,此话可还作数?”

  胡车儿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地道:

  “将军!若非当年您舍命相救,胡车儿早已是陇右枯骨!此恩此情,永世不忘!”

  “您若让我现在去死,我胡车儿绝不皱一下眉头!”

  “好!”张绣重重一拍他的肩膀,眼圈微红,

  “我不要你现在去死。我要你,带着我这些绝对信得过的兄弟……”

  他指了指身后那百余名一直跟随他的心腹亲兵。

  “……护送公主殿下,还有牛大哥,安全抵达东莱!”

  胡车儿愣住了。

  张绣继续道:“然后,你就留在东莱,留在刘玄德将军麾下,别再回西凉军了。”

  胡车儿瞬间明白了。

  他这一去,若是再回董卓军,今日之事根本瞒不住,必然会牵连张绣,甚至可能害死张济将军。

  唯有他和他带走的这些知情人永远消失,张绣才能回去编造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是断尾求生,

  也是给他胡车儿和兄弟们找一条真正的出路。

  胡车儿看着张绣痛苦的眼神,这个铁打的汉子,喉头滚动了一下,

  重重抱拳,单膝跪地:

  “将军之命,胡车儿万死不辞!必以性命护送公主与牛将军至东莱!”

  “此生……愿为将军远镇东莱,遥视将军安康!”

  他没有说“效忠刘备”,只说“愿为将军远镇东莱”,其心意,张绣如何不懂?

  张绣将他扶起,用力拍了拍他的臂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安排好了后路,张绣的目光,投向了地上那柄属于牛憨的、沾满血污的骇人巨斧。

  他走过去,费力地将它拿起,入手沉重无比。

  他转头看向刘疏君和傅士仁,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惨笑:

  “殿下,傅军侯,还得……再委屈牛大哥一下。”

  “嗯?”傅士仁不解。

  张绣掂了掂手中的巨斧,苦笑道:

  “我总不能……一点伤也没有,却麾下死伤殆尽,独自逃回去吧?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众人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他是要自伤,伪造苦战痕迹!

  刘疏君动容道:“张将军,何至于此!”

第177章 转道河内(感谢官行、段凯月铃、太一微尘、亀仙人大大打赏!)

  “必须如此。”

  张绣语气坚决,“唯有如此,才能取信牛辅、取信董卓!保全我叔父。些许皮肉之苦,算不得什么。”

  说罢,他巨斧将其递到胡车儿手中。

  “动手!”

  “是!”胡车儿此时也眼中含泪:“将军忍住!”

  说罢,他不再犹豫,眼神一狠,双手握住斧柄,调转斧背对着张绣的左边肩甲和胸甲连接处,

  猛地一磕!

  “嘭!”

  一声闷响!

  张绣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几步,左边肩甲瞬间凹陷下去一大块,

  他嘴角也溢出一丝鲜血,脸色瞬间苍白。

  但他兀自站稳,喘息着笑道:

  “这下……像多了。”

  “张将军……”刘疏君不知该说什么好。

  张绣摆摆手,示意无妨。

  他看向胡车儿:

  “走吧,带着兄弟们,护着殿下和牛大哥,立刻走!向东,不要回头!”

  胡车儿红着眼圈,重重抱拳:“将军保重!”

  他不再迟疑,立刻招呼那百余名张绣亲兵,汇入东莱的队伍,同时接管了那数百名茫然无措的西凉降兵。

  队伍迅速整合,准备再次出发。

  临行前,张绣走到牛憨的担架旁,看着昏迷中依旧眉头紧锁的牛憨,低声道:

  “牛大哥,佑维……只能送你到这了。”

  “望你早日康复……他日若有机会,沙场再见,望……不再是敌人。”

  说完,他毅然转身,不再回头。

  刘疏君等人深深看了一眼那个独自站在尸山血海中、背影萧索却挺直的年轻将领,

  将“张绣”这个名字,牢牢记在心里。

  “我们走!”

  队伍再次启程,这一次,队伍中多了胡车儿和百余西凉精锐,以及数百降兵,算是实力大增。

  再加上死去西凉军空出来的战马,所以一行人前进的速度倒是快了不少。

  古道之上,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

  唯余张绣一人一枪,站在满地狼藉之中,望着东方队伍消失的方向,久久不动。

  夜风吹起他染血的披风,猎猎作响。

  …………

  就在刘疏君一行人还在艰难的向着东莱进发的时候。

  诸葛珪派出的送信快马,也随着夏日的第一声蝉鸣抵达了黄县。

  太守府书房内,气氛凝重。

  刘备手持一封密信,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信是诸葛珪派出的那名心腹,历经九死一生,终于送达的。

  信中详述了洛阳惊变:何进被杀,董卓入京,丁原被杀,吕布投董,以及最重要的——

  乐安公主被逼离京,牛憨为救公主,与吕布血战,身负重伤,正逃亡东莱!

  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刘备的心上。

  “……牛校尉为护殿下,独战吕布于德阳殿前,身被数十创,血染宫阙,力竭昏迷……”

  “……幸得殿下临危不乱,率众突围,然追兵甚急,前途未卜……”

  “四弟……”

  刘备猛地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牛憨那憨厚的笑容,想起他总跟在自己身后,瓮声瓮气喊着“大哥”的模样。

  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痛与暴怒,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轰然爆发!

  他猛地睁开眼,那双平日里温和仁厚的眸子,此刻已是猩红一片,

  里面翻滚着从未有过的疯狂杀意!

  “砰!”

  他一拳狠狠砸在坚硬的紫檀木案几上,上好的笔墨纸砚震落一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董——卓——!!”

  这两个字,如同受伤雄狮的咆哮,带着滔天的恨意,几乎要掀翻书房屋顶!

  “大哥!”

  “大哥!”

  关羽、张飞同时站起。

  关羽丹凤眼彻底睁开,寒光凛冽如实质,周身散发出的冷冽杀气让书房温度骤降。

  他什么也没说,但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张飞更是须发戟张,环眼瞪得如同铜铃,一把掀翻了身边的案几,声如雷霆:

  “还等什么?!大哥!点兵!点兵!俺要杀去洛阳,宰了董卓那老狗,把四弟和公主抢回来!!”

  他一把抓住刘备的胳膊,因为激动而力道极大:

  “走啊,大哥!”

  刘备胸膛剧烈起伏,理智几乎被担忧和愤怒彻底淹没。

  他重重点头,反手抓住张飞的手臂,嘶声道:“走!我们去接四弟!”

  兄弟三人,竟就要这样不管不顾地冲出书房。

  “主公!且慢!”

  一个身影猛地拦在门前,正是别驾田丰!

  他张开双臂,脸色因为焦急而涨红,声音却依旧带着惯有的刚直:

  “主公!关将军!张将军!万万不可冲动!”

  “田元皓!你给俺滚开!”

  张飞怒吼,如同被激怒的猛虎:“那是俺四弟!他现在生死不知!你敢拦我?!”

  田丰寸步不让,迎着张飞几乎要吃人的目光,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