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要去包扎伤口,然后……潜心修炼。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昔日小觑了天下英豪。
今日一战,方知山外有山,天外有天!
只是,在即将踏出宫门的那一刻,他的脚步终究有了一瞬凝滞。
终究还是回了头,远远望了一眼那道在千军万马中依然挺立、宛如魔神般的身影。
“若你此次不死……”
他唇间低语,眼中战意如未烬之火,“再见之日,吾必堂堂正正,胜你!”
语罢,决然转身,再无留恋。
李儒见状,心中大急,连忙对董卓低声道:
“主公,吕将军他……”
“不必管他!”董卓怒气冲冲地打断,
“没了张屠户,还吃带毛猪不成?本将军数千精锐,还堆不死一个受伤的蛮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杀声震天的混乱时刻——
刘疏君知道,决定生死的最后时刻到了。
她不再有半分犹豫,素手提起裙摆,纵身一跃,利落地翻上牛憨停在她身旁的乌骊马。
“驾!”
一声清叱,她毅然策马,如一道离弦之箭,冲入了血肉横飞的混乱战团!
“殿下!不可!危险啊!”
卢植等人见状,惊得面色煞白,失声惊呼。
刘疏君那些呼喊充耳不闻,她的目光穿越刀光剑影,
死死锁定在那个在千军万马中浴血奋战、如同磐石般的高大身影。
“牛憨!”
她清越的嗓音,如同破开乌云的一缕月光,清晰地穿透了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当那熟悉的声音贯入耳膜,那尊浴血魔神般的身躯猛地一震!
牛憨霍然回首,赤红的双眼在混乱的战场上精准地捕捉到了那道策马而来的纤细身影。
他看到她凤眸中的冰雪冷静,更看到她眼底深处那不容错辨的决绝与……
一丝他从未见过的炽热火焰。
“殿下!!”他嘶哑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惊怒与焦灼,“走!快走啊!!”
他奋力挥动已觉沉重的巨斧,
悍然劈翻两个试图趁机靠近刘疏君的西凉兵,想要为她杀出一条退路。
然而,刘疏君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猛地一提缰绳!
乌骊马长嘶人立,碗口大的马蹄狠狠踏翻一名持刀逼近的敌军。
她伏低身子,青丝在风中飞扬,对着牛憨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厉声喝道:
“守拙!上马!我们——杀出去!”
杀出去?
这三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他近乎被杀戮与死志填满的混沌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原已抱定必死之心,欲以这残躯血肉,为他的殿下铺就最后一段通往生路的阶梯。
可此刻……
他的殿下,他愿用生命守护的人,竟不惜亲身犯险,冲入这修罗炼狱,只为带他一起……
离开?
一股灼热的力量猛然冲破胸腔,
混杂着铁锈般的血腥味,竟让他几近枯竭的生命之火迸发出最后一道炽烈光芒。
“吼——!”
四肢百骸之中仿佛又升起无穷的力量,使他能够再次向着乌骊马的方向冲去!
“保护将军和殿下!”傅士仁瞬间领会主帅意图,嘶声怒吼。
三百重甲锐卒应声变阵,放弃固守,化作一柄嗜血的尖刀,以血肉之躯迎着枪林箭雨向前突进。
每一次刀锋劈砍,每一步踏出,都有人在倒下,但阵型始终不散,
硬是在潮水般的敌军中撕开了一道血路。
“拦住他们!放箭!快放箭!”
董卓在远处看得分明,气得暴跳如雷,挥舞着佩剑嘶吼。
然而战场太过混乱,敌我绞杀在一起,流矢横飞,反而误伤了不少西凉军自己人。
刘疏君紧伏马背,箭矢擦着耳畔呼啸而过。
她死死抱住马颈,凤眸始终追随着那个在血海中奋战的背影,
看着他每一步都踏着敌人的尸骨,离自己越来越近。
近了,更近了!
当牛憨终于杀到马前时,他伸出沾满凝血的大手。
刘疏君毫不犹豫地探出手掌,十指相扣的瞬间,冰冷与灼热在血腥中交融。
牛憨猛地发力,借助刘疏君的拉扯,庞大的身躯竟展现出惊人的敏捷,翻身跃上了马背,坐在刘疏君身后。
他宽阔的胸膛如铜墙铁壁般将她整个护住,浓重的血腥与汗息扑面而来,瞬间将她笼罩。
这气息粗粝、野性,带着死亡逼近的压迫感,可刘疏君心中却奇异地未生半分恐惧,
反而涌起一股踏实的、破釜沉舟般的平静。
“抱紧!”
牛憨的嘶吼在她耳畔炸开,声音破碎如裂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单手控缰,另一只手仍死死攥着那柄饮饱鲜血的巨斧。
刘疏君毫不迟疑,双臂紧紧环住马儿的脖颈,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驾——!”
“儿郎们!”
牛憨的声音如同垂死雄狮发出的最后咆哮,凶悍依旧,足以令敌人心胆俱裂,
“随俺——杀出洛阳!”
“诺——!”
三百重甲锐卒齐声应和,声浪虽因伤亡折损而削弱,却依旧迸发出百战老兵的决死之气!
他们迅速收缩,阵型陡变,以牛憨与公主所在的乌骊马为锋尖,化作一支染血的锋矢,朝着来路——
夏门的方向,发起了义无反顾的冲锋!
“拦住他们!放箭!放箭!”董卓在后方气急败坏地大叫。
零星箭矢落下,但牛憨挥舞巨斧,将其大部分格挡开,
同时用自己宽阔的后背,为身前的公主挡住了所有危险。
乌骊马神骏非凡,感知到主人的决绝,长嘶震天,奋起余力,驮负着两人如同一道黑色闪电,
狠狠撞入了西凉军的拦截阵列!
牛憨单臂挥斧,招式已不复之前的精妙,只剩下最纯粹、最野蛮的劈砍扫荡!
每一斧下去,都必然带起一蓬血雨,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他就像一台不知疼痛、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凭借着最后的意志和强悍的体魄,
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西凉军中,撕开了一条血路!
“拦住那匹马!”
李傕、郭汜试图上前阻拦,却被牛憨那同归于尽的气势所慑,加上身上带伤,竟不敢直撄其锋,
只能指挥兵马层层围堵。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袁本初!曹孟德!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莫非真要坐视董卓屠戮忠良,践踏汉室威严吗?!”
刘疏君清冷而高昂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玉磬敲击在混乱的战场上,
清晰地传入了袁绍、曹操等人的耳中。
袁绍脸色剧变,手握剑柄,青筋暴起。
曹操眼中精光一闪,猛地抽出腰间长剑,厉声道:
“董卓倒行逆施,欺君罔上!诸君,随我护驾!”
他这一声呼喝,如同点燃了导火索。
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的青壮派官员和部分禁军,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纷纷拔出兵刃,
嚎叫着从侧翼冲向了西凉军的阵线!
“杀啊!”
“保护殿下!诛杀国贼!”
这一下,西凉军的包围圈彻底大乱!
牛憨麾下的重甲锐卒压力骤减,护着核心处的黑马,疯狂向前突击。
而牛憨则单手持斧,如同魔神降世,
凡是敢于靠近马匹五步之内的西凉兵,无不被劈得骨断筋折,倒飞出去。
他每一道伤口都在汩汩流血,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唯有一个念头清晰无比——冲出去!
带殿下冲出去!
刘疏君紧贴着他冰冷而坚硬的胸甲,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每一次呼吸的艰难与沉重,
能听到他心脏如同战鼓般激烈却略显紊乱的跳动。
她咬紧下唇,凤眸扫视着前方,大脑依旧在飞速运转,计算着最可能的逃生路线。
“走东侧甬道!穿过永巷,直冲夏门!”
她突然在牛憨耳边急促说道。
东侧甬道守备相对薄弱,且连接着通往城外的道路。
最重要的是,她早已安排秋水与冬桃持她手令调动公主府侍卫在此接应!
牛憨已无力回应,只是用行动表示遵从,操控着黑马朝着刘疏君指示的方向猛冲。
身后,是震天的喊杀声,是西凉军气急败坏的怒吼,是曹操、袁绍等人制造混乱的厮杀,
以及卢植、皇甫嵩等老臣混杂着担忧与期盼的目光。
身前,是未知的、布满荆棘的生路。
黑马驮着两人,在忠诚部卒用生命铺就的血路上,
在突然爆发的内乱制造的混乱中,
如同一支离弦的血箭,冲破一层又一层的阻碍,终于……
冲出了德阳殿前那片血肉屠场,没入了宫殿群复杂的阴影与甬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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