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担心宫内的局势彻底失控,担心皇子辩的安危,更担心若不去,会落下口实。
“不必多言!”何进猛地一摆手,脸上露出决绝之色:
“本将军乃国之大将军,天子舅父,岂惧区区阉竖埋伏?若连宫门都不敢进,”
“何以服众?何以定天下?”
他看向袁绍和曹操,下令道:
“本初,你立刻持我符节,调集北军五校及我本部兵马,陈兵宫门外,以为声援!”
“孟德,你速率西园能掌控之兵,控制洛阳各要害,谨防骚乱!”
“大将军!”袁绍和曹操还想再劝。
“执行军令!”何进厉声喝道,整理了一下衣冠,脸上带着一丝赌徒般的悍勇,
“本将军倒要看看,那群没卵子的阉狗,能奈我何!”
说罢,他不再理会二人,点齐了数十名精锐亲卫,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袁绍与曹操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脸色都难看至极。
“优柔寡断,刚愎自用!何其愚也!”袁绍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曹操深吸一口气,眼神冰冷: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本初,按大将军令行事吧,但愿……还来得及补救。”
两人不敢耽搁,立刻分头行动。
然而,他们心中都笼罩着一层不祥的阴影。
何进此去,怕是凶多吉少。
…………
南宫,朱雀门。
沉重的宫门在牛憨部抵达前,已然缓缓闭合。
门楼上,隐约可见值守的禁军身影,刀剑出鞘,弓弩上弦,气氛肃杀。
“止步!”
一名禁军校尉在门楼上探出身来,厉声喝道:
“宫禁重地,无诏不得擅闯!尔等何人部属,欲反耶?”
牛憨勒住战马,巨斧斜指地面,仰头怒吼,声震门阙:
“俺乃西园军校尉牛憨!奉乐安公主殿下密令,护卫宫禁,以防不测!速开宫门!”
“乐安公主?”那校尉显然一愣,随即脸上露出讥讽之色,
“公主殿下久居深宫,何时能调遣西园兵马?牛校尉,莫要假传令谕,速速退去!”
“否则,以谋逆论处!”
牛憨铜铃大的眼睛一瞪,彻底失去了废话的耐心。
“俺看你就是阉党同伙!儿郎们!”他咆哮道,“结阵!给俺撞开这鸟门!”
“诺!”
三百重甲锐卒齐声应和,声浪如雷。
前排刀盾手瞬间立起巨盾,组成密不透风的盾墙。
后排的长矛手则将长达一丈八尺的精铁长矛从前排盾牌的缝隙中探出,如同一只瞬间张开尖刺的钢铁刺猬。
弩手则迅速抢占两侧稍高的地势,弩箭上膛,锐利的箭簇对准了门楼上的守军。
整个变阵过程快如电光石火,显示出极高的训练素养。
“放箭!”门楼上的禁军校尉又惊又怒,下令攻击。
零星箭矢从门楼上射下,叮叮当当地撞击在厚重的盾牌和铁甲上,大多无力地滑落,未能造成任何有效杀伤。
而几乎在同时,牛憨部弩手的反击到了。
“咻咻咻——!”
数十支强劲的弩箭破空而起,精准地射向门楼上暴露身形的禁军。
惨叫声顿时响起,数名禁军中箭倒地。
“撞门!”
随着牛憨一声令下,十余名最为魁梧力壮的士卒,扛着临时找来的巨大撞木,
在其他同伴盾牌的掩护下,开始奋力撞击沉重的朱雀门宫门。
“咚!”
“咚!”
“咚!”
沉闷的撞击声,混合着门楼上的惊呼、箭矢破空声、甲胄碰撞声,
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曲铁血与杀戮的交响。
牛憨驻马阵前,巨斧拄地,如同一尊守护门神的金刚塑像,冷眼看着麾下儿郎奋勇攻坚。
他知道,乐安公主将他安排在此处,就是要他将这扇门,变成阉党及其爪牙的鬼门关!
他必须尽快拿下此门,才能接应可能从宫内出来的人,也才能阻挡可能从宫外涌入的其他兵马。
战斗,在帝国的心脏,骤然爆发。
…………
与此同时,伴随着朱雀门的喊杀声,
何进与数十位亲卫,此时已经抵达南宫侧门——嘉德门。
相较于正门朱雀门的厚重,嘉德门显得稍小,但也同样是宫禁要地。
此刻,宫门虚掩着,门前异常安静,
只有几个低眉顺眼的小黄门在等候。
第160章 我不讲理!(月票加更,格外感谢书友小胖和书友靡不有初)
“大将军,太后已在嘉德殿等候多时了。”一名小黄门上前,恭敬地说道。
何进看着那幽深的门洞,心中莫名一悸,但事已至此,他只能强自镇定,对身后亲卫道:
“尔等在此等候。”
“大将军!”亲卫首领面露担忧。
“无妨,量他们也不敢如何!”
何进摆了摆手,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了嘉德门。
就在他身影没入宫门阴影的刹那,那扇虚掩的宫门,在他身后,“轰隆”一声,被重重关上!
门外隐约传来了亲卫们的惊呼和兵刃出鞘的声音!
何进心中猛地一沉,暗道不好!
“太后何在?”他厉声喝问。
回应他的,是一阵阴恻恻的冷笑。
张让、赵忠、段珪等十常侍从殿后屏风转出,他们身后,两侧廊柱后、帷幔中,
瞬间涌出数十名手持利刃的宦官和禁军,将他团团围住!
为首一人,正是中常侍蹇硕!
“大将军,别来无恙啊?”张让尖细的声音带着怨毒:
“陛下刚刚龙驭上宾,您就这么急着入宫,莫非是想行那伊尹、霍光之事?”
何进脸色煞白,心知中计,悔之晚矣。
他强自镇定,色厉内荏地喝道:
“张让!你就不怕被诛灭九族吗?”
“九族?”蹇硕狞笑,“大将军,还是先担心您自己吧!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杀!”张让不再废话,尖声下令。
何进目眦欲裂,拔剑怒斥:
“张让!蹇硕!尔等阉狗,安敢害我?!”
然而,他的怒吼被淹没在四周骤然响起的喊杀声中。
刀光剑影,瞬间将何进吞没。
这位权倾朝野的大将军,至死眼中都充满了不甘与惊愕。
张让上前,踢了踢何进的尸体,弯腰捡起何进的符节和将军印绶,尖声道:
“何进谋逆,已被诛杀!”
“将其首级斩下,悬于宫门!让外面那些乱臣贼子看看,这就是对抗陛下的下场!”
与此同时。
嘉德门外,何进的亲卫们听到门内传来的厮杀声,心知不妙,奋力冲击宫门,
却被门楼上骤然射下的密集箭雨压制,死伤惨重,一时间难以破门。
片刻后,一颗头颅被从宫墙上丢了出来,正是何进首级!
何进那双目圆睁、充满惊愕与不甘的首级,在宫墙下的血泊中滚动,最终停在他那些目眦欲裂的亲卫脚边。
刹那间,门外的喧嚣与冲击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亲卫们看着那曾经权倾朝野、此刻却身首分离的主公,惊恐与愤怒交织,一时间竟不知所措。
“大将军……死了!”
“阉宦杀了大将军!”
混乱的惊呼声此起彼伏,群龙无首的亲卫们,进攻的意志随着何进的首级落地而彻底崩溃。
宫墙之上,张让尖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得意与疯狂:
“何进谋逆伏诛!从者即刻散去,可免一死!若再冲击宫禁,格杀勿论,株连九族!”
与此同时,嘉德殿内,张让等人迅速行动起来。
“赵忠,你随我去长秋宫!必须抢在所有人前面找到皇子和太后!快!”
“段珪,你去控制各处宫门要道,没有我们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蹇硕!”张让看向最为凶悍的同党,将将军印绶塞到他手中,
“你立刻带人持何进符节,去稳住北军五校,能调开多少是多少!”
…………
就在嘉德殿血光迸现的同一时间,
牛憨率领的三百铁甲,已然打破宫门,登上宫墙。
随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抵抗便被彻底粉碎。
那名先前喊话的禁军校尉被牛憨一斧劈飞了手中兵刃,生擒活捉。
“捆了!堵上嘴!控制门楼弩机,没有俺的命令,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准开!”
牛憨声如洪钟,命令简洁有力。
“诺!”
宫门被重新从内部闩上,只是门栓上多了几道深深的撞木痕迹。
牛憨独自一人站在被撞得有些变形的宫门前,像一尊铁塔,将门洞挡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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