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111章

  往日里的嚣张气焰早已被消无踪影,只剩下不住的求饶。

  “大哥!跟这些蛀虫还有什么好啰嗦的!”

  牛憨一双铜铃大眼瞪得滚圆,死死盯着赵言和孙见。

  他回想起昨日城下,就是这两个狗贼,不但抗旨不遵,竟还敢下令放箭!

  最重要的是,他们所作所为还曾气的俺大哥干呕!

  他何曾见过大哥受这等委屈?

  那股子邪火在他胸膛里烧了整整一夜,此刻看到仇人,更是按捺不住。

  牛憨猛然踏前一步,手已经摸到腰间马刀之上。

  这刀,曾随公孙瓒在北地砍下无数异族头颅,饮饱了胡虏之血。

  今日,正好让它再尝尝这些大汉蛀虫的心头血!

  “让俺一刀一个,砍了他们的狗头,给大哥出气!给东莱的百姓报仇!”

  他那骇人的煞气如同实质,激得跪在地上的几人一阵瑟缩,连连磕头讨饶。

  孙见更是裤裆一湿,骚臭之气弥漫开来。

  “四弟!”刘备沉声喝止,语气虽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看向牛憨,目光中有关切,但更多的是决断,

  “稍安勿躁。”

  “大哥!”

  张飞也是环眼圆睁,满脸不解,他性子比牛憨急,指着地上几人嚷嚷道:

  “这等祸国殃民的畜生,留着也是浪费粮草!依俺看,四弟说得对,直接砍了痛快!何必多费周章?”

  就连刚刚投效,满腔热血期盼拨云见日的太史慈,也忍不住将目光投向刘备。

  他虽未开口,但那紧握的双拳和眼中燃烧的义愤,

  无疑也在期盼着对这些蠹虫的即刻审判,尤其是为那位因收集罪证而被杖毙的王主簿讨还血债。

  面对兄弟不解与期待,刘备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赵言等人面前,目光如冰冷的刀锋,逐一扫过他们绝望的脸庞,

  最终,他转向张飞、牛憨和太史慈,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堂:

  “杀他们,易如反掌。”

  “但,他们不仅仅是我们的囚犯,更是东莱郡的罪人!”

  “他们的罪,不仅仅在于抗旨和企图谋害我刘备,更在于他们祸害了这一郡的生灵!”

  “他们的命,不该只由我刘备一人来断!”

  刘备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正义的宣告:

  “将他们,连同城内这三家为恶最多的豪强主要成员,全部给我拖到城中广场之上!”

  “召集全城百姓!”

  “我要让这东莱的苍生黎庶,亲口来定他们的罪!让这朗朗乾坤,来见证他们的下场!”

  “诺!!!”太史慈、牛憨、张飞三人轰然应答。

  ……

  黄县城中心,此刻人头攒动。

  这得益于太史慈带着麾下健儿,敲锣打鼓的将公审之事广而告之。

  于是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全城。

  “听说了吗?”

  “新来的太守擒住了赵郡丞、孙都尉和那几家平日作威作福的老爷,要让大家伙儿去定罪!”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奇事!”

  “不会又是加税的套路吧?”

  “是太史大人传的消息……太史兵曹不会与他们同流合污吧?”

  “既然是太史大人,定然不会!”

  好在太史慈在城中有些声望,加上他曾义勇与赵言、孙见决裂。

  所以城中百姓对他还是相当信任。

  于是。

  百姓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挤满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中充满了长期压抑下的麻木、惊疑,

  以及一丝几乎不敢存在的期盼。

  他们看着被汉军兵士押解到场中央,

  跪成一排的赵言、孙见以及吴、李、周三家的家主及其核心子弟,

  眼神复杂,有仇恨,有快意,有麻木。

  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恐惧。

  刘备等人将百姓神色收入眼底,心中不由对这些蛀虫更加痛恨。

  时辰已到。

  刘备走上临时搭建的高台,身后跟着田丰、田畴、徐邈等文士。

  张飞、牛憨、典韦手持兵器,侍卫在台下。

  太史慈则带着一队郡兵,维持着秩序。

  “东莱的父老乡亲们!”

  刘备朗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我乃刘备,刘玄德,朝廷新任的东莱太守!”

  “今日,我将这些盘剥你们、残害你们的蠹虫国贼,置于尔等面前!”

  他指着跪地的赵言等人:

  “他们横征暴敛,私设税目二十三种,逼得你们卖儿鬻女,家破人亡!”

  “他们勾结山贼,坐视管承为祸,却将刀箭对准想要活命的你们!”

  “他们杖杀忠良,闭塞言路,让这东莱郡暗无天日!”

  刘备的声音慷慨激昂,列举着他们的罪状。

  然而,台下的百姓们,只是静静地听着,无人应和,无人呐喊,甚至连交头接耳都很少。

  那是一种死寂的沉默,是长久以来被暴力与强权打怕了、驯服了的沉默。

  他们看着台上那位气度不凡的新太守,眼神里满是怀疑——

  这会不会是另一场戏?

  等戏演完了,这些老爷们会不会又被放回去?

  到时候,今天谁出了头,明天死的就是谁全家!

  看到这一幕,张飞有些焦躁地扭了扭脖子,牛憨更是憋得满脸通红,

  恨不得自己跳下去替百姓们喊出“该杀”。

  刘备的心微微下沉,他意识到,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要融化这坚冰,需要更大的力量。

  就在这时,田丰向前迈出一步。他依旧是那副沉稳睿智的模样,但声音却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乡亲们。”

  田丰向四周拱了拱手,

  “吾乃田丰,田元皓,忝为刘使君麾下幕僚。我知诸位心存疑虑,惧遭报复,此乃人之常情。”

  他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些许:

  “然,今日站在尔等面前的刘使君,绝非赵言、孙见之流可比!”

  “使君乃汉室宗亲,幽州涿郡人氏,自幼便以仁德闻名乡里。”

  “在冀州,使君率仁义之师,破张角,救万民于水火,所过之处,秋毫无犯,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田丰的目光扫过人群,语气无比诚恳:

  “使君昨日于城下,便已立下誓言——”

  “绝不辜负任何一个尚存良知之人,也绝不放过任何一个罪孽深重之徒!”

  “此言,天地共鉴!使君今日将此辈国贼交于尔等定罪,便是要还东莱一个公道,还尔等一个朗朗乾坤!”

  “尔等有何冤屈,有何血债,尽可大胆陈述!”

  “刘使君与吾等,必为尔等做主!”

  田丰的话语,像一缕春风,开始吹拂冻结的湖面。

  他那份沉稳的气度,以及所述刘备的过往事迹,让一些百姓眼中的惊疑稍稍褪去。

  人群中开始出现细微的骚动。

  终于,一个胆大的汉子,似乎是压抑了太久,猛地挤出人群,指着吴家家主,声音带着哭腔嘶喊道:

  “青天大老爷!吴家霸占我家田产,将我老父活活气死!请大老爷为我做主啊!”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孙都尉!你纵容手下抢我女儿,她不堪受辱,投井自尽了!你还我女儿命来!”

  一个老妇人哭喊着瘫倒在地。

  “赵郡丞!你增设的‘柴薪税’,逼得我砍光了祖坟上的树,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啊!”

  控诉声从零星响起,渐渐汇聚成一股洪流。

  就在这时,太史慈大步走到台前,他虎目含泪,猛地抽出腰间佩剑,

  剑尖直指赵言,声音如同雷霆炸响,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赵言!孙见!尔等可还记得王松,王主簿?!”

  这一声怒喝,让场中为之一静。

  王主簿的冤屈,在黄县城内几乎无人不知,但无人敢言。

  太史慈声音悲怆,面向百姓:

  “诸位乡亲!王主簿,心怀忠义,不忍见尔等受苦,暗中收集赵言、孙见等人罪证,欲上达天听!”

  “却被此二贼察觉,将其诬陷下狱,当众杖毙!”

  “其家眷,尽数充作官奴,受尽屈辱!”

  他猛地转身,对着刘备单膝跪地,抱拳道:

  “主公!王主簿忠烈枉死,其状惨不忍睹!”

  “此乃慈亲历,慈麾下二百余弟兄皆可作证!请主公为王主簿伸冤,严惩元凶!”

  “请使君为王主簿伸冤!”

  太史慈带来的郡兵们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这一幕,彻底点燃了百姓心中的火焰。

  王主簿这样的好官都被害死,他们这些平民百姓还有什么不敢说的?

  压抑已久的仇恨与冤屈,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杀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