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农家子的权臣之路 第59章

  路途遥远,定有许多变数,要找几个厉害的青壮年押着衙役们前去。

  除了陈老虎,又选了五个脑子活泛身子又好的青壮,陈砚作为唯一有功名在身者,能与官府打交道,自是也要去。

  再加上陈砚脑子活泛,族长就叮嘱其他六人路上听陈砚的。

  族里倒是有几辆牛车,可牛车没棚子,四名穿着皂隶服的衙役被绑在牛车上招摇过市,连县城都出不去。

  不过这拦不倒族长与族老们。

  没车棚子,那就把四人绑结实了塞进大箩筐里,在牛车上堆得老高,再在最上面的几个篓子里装上粮食,用绳子将箩筐绑得紧紧的,让那些衙役动都不能动。

  陈族其余人围坐在牛车上,拿了席面上蒸好的玉米馒头当干粮,两辆牛车往镇江赶。

  陈家湾离镇江极远,如此多人坐牛车,要走个七八天。

  加上要尽量避免去太多人的地方,就要绕道,晚上也只敢在城外露宿。

  四名衙役是在第二日,陶都询问之下才知道不见的。

  陶大人察觉不对劲,就让人去那四人家里寻去,发现并未回家后,就赶紧找人去陈家湾看看。

  去陈家湾打探消息的衙役们被陈族长亲自接待,还好吃好喝伺候着,又给塞了银子。

  酒足饭饱之后,来询问的衙役终于问起那四名衙役的事。

  族长满脸茫然:“我只见了差爷您。”

  那衙役自是不信,又问起陈砚在何处,族长满脸愁容:“前天说是去府城一趟,要去拜访府台大人,到今儿也没回,不知是去读书了还是出事了,我们族里正要去找人。”

  等衙役回县衙复命已是傍晚。

  陶县令就琢磨上了。

  陈砚前天去找府台大人,该是去请府台大人帮忙,可见陈砚与府台大人关系匪浅。

  一边是高家,一边是府台大人,他倒是夹在中间左右不是。

  四名衙役的失踪究竟与府台大人有没有关?

  陶都背在双手在屋里踱来踱去,眉头紧皱。

  四名衙役若去捉拿陈砚,即便是去追赶,也会派一人回来复命,如今四人齐齐失踪,怕是出事了。

  陈砚虽有功名在身,却只是个十来岁的少年,应该不敢公然抗捕。

  至于陈家湾,更不该做这等事。

  即便将那四人抓起来,往后官府还会再派人去抓捕陈砚,除了给全族带来灾祸外并无什么用处。

  何况今日那陈族长对新去的衙役极热情客套,没有要与官府作对的架势。

  莫不是府台大人出手帮陈砚,将四名衙役先给制住了?

  其实陶都并非胡乱猜测。

  府试过后,王知府特意将陈砚县试的文章都要走了,还亲自问他为何将其取为末名。

  陶都就知这位上峰赏识陈砚,也就更庆幸自己没有将陈砚刷下去。

  若真是府台大人参与进来,此事就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县令能参与。

  陶都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将这烫手山芋甩出去。

  人是高家要抓的,如今出事了,高家不能将这烂摊子丢给他。

  当天晚上,陶都派人将此消息送去给高二公子。

  暖阁内,高二公子阴沉的脸色很是渗人。

  “衙役不见了,你们府衙不赶紧去找人,跑我高家来作甚?”

  “我们大人说了,衙役失踪乃是大事,需上报,也要告知当地乡绅士族,让大家多帮忙找找。”

  这番话衙役早就在心底练习了无数遍,说出来时极其顺畅。

  高二公子面露讥讽:“你们陶大人倒是深谙明哲保身一道。”

  一旦上报,上头必定要来人彻查。

  衙役哪一日失踪,在何处失踪,为何要去那里。

  这些事一旦翻出来,必会牵扯到高家。

  陶县令这是打定主意要绑住高家,若高家敢将其推出去当替罪羊,就要将高家也一同拉下水。

  这些心思若用在对付陈砚身上,陈砚早就被踩进泥里翻不了身了。

  他倒好,将全身的心眼子都用在了高家身上。

  高二公子怒不可遏。

  若他爹还在中枢,一个小小县令如何敢这般对付高家?

  高二公子双眸微眯,对底下跪着的人道:“回去告诉你们县尊,若再不派人去抓来陈砚,你们大人的乌纱帽怕是保不住了。”

  衙役心头一颤,只敢垂眸行了一礼,悄无声息地退出去。

  高二公子招来人,冷着脸道:“立刻派出人马,全力查找捉拿陈砚。一旦抓住,立即送去县衙。”

  他便是再不满陶都,也深知陈砚才是如今最该收拾的。

  第三日,高二公子等到下午也没见县衙有什么大动静,他便知陶都是决心要撇清干系。

  高二公子对陶都的厌恶已到了极致,决心事后要将陶都彻底打压下去。

  县衙既靠不住,那就只能自家人来。

  高家的小厮们前往陈家湾,想要将陈得寿一家子抓起来,谁知才到村口就被陈家湾的青壮给挡住了。

  他们即便拿出高家的名头来,陈家湾的人也不买账。

  “今儿个要是让他们进了村,我陈氏一族往后在这十里八乡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一个年轻小伙子怒喝一声,其他人均是附和。

  高家小厮再多,也不如陈家湾的青壮多,根本进不了村。

  他们也不走,就堵在村口。

  族长得知此事时,脸上就带了喜气:“好事,让他们都堵在村口,再找些妇人去叫骂,万万莫要让他们回过味儿来。”

  人都在村口,陈砚一行人就能安心赶路,是天大的好事。

  高家不是东西,想方设法害他们族人,若不趁机把他们骂个狗血喷头,岂不是太亏了?

  打架自是青壮年能耐,可要论起骂人来,还得是老嫂子们战斗力彪悍。

  原本陈族长是想找几个村里最能骂的过去嚎两嗓子,谁知其他妇人得知是去骂人,各个自告奋勇,一路从村口走过去,家家户户的婆子媳妇都出来了。

  浩浩荡荡的娘子军往陈家湾男人们身后一站,双手叉腰,摆开阵势就骂开了花。

  什么“高家就是猪狗不如的玩意儿”“生孩子没屁眼”“全家就该死绝了给庄稼当肥料都嫌臭”一类都算好听。

第95章 事闹大了

  高家的小厮们听到主家被这般骂,自是要装出几分护主的气恼。

  不过很快他们就不用装了,因为陈家湾的娘子军有人已经骂上他们。

  一口一畜生,一口一个狗娘养的,让高家小厮们气得浑身发抖,恨不能冲过去剁了那些婆娘。只是他们一靠近,就被陈家湾的青壮年们给推回来。

  高家小厮们被骂得狗血喷头,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过,气得跳脚。

  那些妇人们嘴巴就跟刀子一般,一刀刀往那些人胸口插。

  骂得累了,还能退出去喝口水,后面的人替补上,等歇好了再接着骂。

  有高家小厮气得浑身通红,冲进陈家湾的人群,就要去抓那个指着他骂的老婆子,却被陈家湾的汉子们轻易抓住,一人一拳就给砸晕了,还用绳子绑起来吊在村口的歪脖子老槐树上。

  高家小厮们疯了,怒而离开。

  那个被吊起来的高家小厮却带不走,只能继续挂着。

  高二公子听到回禀时,脸色阴沉,良久不语。

  那禀告的管事小心翼翼道:“公子,陈家湾的青壮太多了,我们人手不够。”

  是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

  他虽只是一个下人,却是高家的下人,走出去谁不让着几分?

  今日却被陈家湾那群婆子媳妇指着鼻子骂“畜生”,这让他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实在噎人得很。

  他便想着禀告是煽风点火,哪知二公子竟一声不吭。

  他心里没底,只能这般辩解一句。

  高二公子终于开口:“你们就这般回来了?”

  一听语气,管事浑身一哆嗦,赶忙找补说是为了先回来复命,将高家的婆子们也带去与对方对骂。

  二公子一拍桌子,直直站起身,怒不可遏:“这就是你想的法子?”

  对骂有何用?

  是能抓住陈砚,还是能找到那四名衙役?

  再看此人,二公子更是怒火中烧。

  高家真是养了一群废物!

  “他们既费如此大力都不让你们进村,怕不是为了护着村里的陈砚。你们今日若进村子搜出陈砚和四名衙役,他们整个陈家湾都跑不了!”

  二公子咬牙切齿。

  他们竟全部回来,陈家湾的人若趁此时机将人弄走,再想找又谈何容易?

  管事腿一软,“扑通”跪地,惊慌求饶:“二公子再给小的一个恕罪的机会,小的必会想尽办法将人带回来。”

  二公子缓缓坐下,双眼狠辣:“好,那就再给你一个机会,此次若再办砸,休要怪我不客气!”

  管事匍匐在地,连声答应。

  二公子这才道:“他们既然敬酒不吃,那就莫要再客气。”

  管事心头一凛,当即磕头应是。

  等退出去,用袖子擦干额头的汗。

  既得了二公子的指示,他便也不再收敛。

  以往多的是团结的村子,宁死也不卖田地,可高家照样能做到良田十来万亩,一个小小的陈家湾又算得了什么?

  ……

  “前面就是镇江了。”

  陈老虎一鞭子抽在牛屁股上,水牛仰头“哞”一声,又加快了步子,只是腿比此前沉重许多。

  为了尽量避开人群,他们一直绕道,走了不少弯路。

  他们也知衙役突然失踪,必定会有人追查,一路不敢耽搁,几乎是日夜不休。

  人可换着赶车,两头牛早已累得走不动道。

  为了减轻牛的负担,除了四名衙役和陈砚外,两辆牛车上只有赶车的人。

  谁累得狠了,就去赶车当歇息,如此轮换。

  直到抽鞭子牛也不走时,就停下休息。

  如此紧赶慢赶,终于在第八天到了镇江。

  与东阳相比,镇江突出一个“大”。

  城门高大,城墙巍峨。

  就连守城门的兵卒都极威严,所有的物品都要详细检查方可让其入内。

  陈家湾众人互相对视,俱都有些紧张。

  他们的粮食下面藏着的可是四名衙役。

  他们亲眼瞧见那些兵卒将其前面要进城的人箩筐打开,一一搜检,不放过任何东西,方才放行。

  陈老虎压低声音问陈砚:“他们搜查太严,我们怕是进不去,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