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农家子的权臣之路 第467章

  怀远是永安帝的臣子,并不急于选晋王还是齐王。

  那晋王也不必急着跳出来冒险。

  “就放过如此良机?”

  一人很不赞同。

  其他人也各有心思。

  周既白心里也没有底,只能反复斟酌。

  见他不说话,其他人便对他轻视了几分。

  终究是毛头小子,平时顶嘴反驳时说的头头是道,到了这等拿主意的时候反倒犹豫了。

  齐承安催促:“周三元可拿定主意了?”

  晋王也道:“周先生有何想法,可先说出来,让大家商议商议。”

  周既白回想昨晚陈砚的神情,眸光闪了闪,一咬牙道:“按照法理就该是王爷登上储君之位,而齐王只能靠着圣上的喜爱才次次主动对王爷发动攻击,目的是为了将王爷拉下来,若王爷始终不犯错,齐王便没有机会。”

  晋王是守方,齐王才是攻方,若贸然变守为攻,反倒容易出错。

  虽如此想,周既白心里终究没底,暗道若昨晚能多问怀远一句就好了。

  此时也只能将心中所想说出来。

  众人神情微变,先看看周既白,再看看齐承安,均是闭口不言。

  今日这周三元和齐承安是对上了。

  齐承安道:“齐王频频出招,在圣上面前屡屡露脸,王爷反倒与圣上不亲近。”

  周既白再开口,声音已然坚定:“齐王再得圣上喜爱,也是小儿子。”

  齐承安深深看周既白一眼,转头对上晋王:“王爷以为该不该弹劾徐鸿渐?”

  这是要公开逼晋王表态了。

  “这……”晋王迟疑了下,给周既白一个歉意的眼神后,正要开口,就被周既白抢了话头:“下官不过提出自己的想法,最终如何还需齐大人拿主意。”

  晋王长长松了口气,跟着附和:“对,还得齐先生拿主意。”

  众人看向周既白,见他没有丝毫的不满,心道姜还是老的辣。

  齐承安深深看了周既白一眼,才对晋王道:“正是过年放假之际,一时想上疏弹劾也是不成,且等到元宵之后。”

  还有近半个月,足够北镇抚司查出些东西来。

  虽未明说,却在周既白给台阶后也就下了。

  晋王连连点头:“如此甚好。”

  周既白松了口气。

  ……

  这个年许多人都没过好,譬如胡门众人。

  他们几乎是每日都要往胡阁老府上跑。

  武库司的事实在太大,矛头直指他们,众人如何能不慌。

  胡阁老一一接见,道:“只要与此事无关者,不会有事。”

  “若与此事有牵连,又当如何?”

  有人忐忑问道。

  胡阁老毫不留情道:“谁碰谁死。”

  不少人当场瘫软。

  有人慌乱向胡阁老求救,胡阁老只道:“若有铁卷丹书,尚有可能救你一命。”

  铁卷丹书他们如何能有。

  这些人离去时,都是失魂落魄。

  胡益一直忙到夜间才吃上饭。

  管家捧着碳炉子将烤鱼端上来,胡益闻到味道后,想起上回被卡住的场景,竟失了胃口。

  他将拿起来的筷子又重重拍在桌子上,对管家怒道:“丢去喂狗!”

  管家赶忙将烤鱼撤走,还小心地将门关上,贴心地阻拦一切进屋的人。

  胡益一人静坐许久,终于还是端起碗,空口吃着白米饭,连口菜都未夹。

  “好一个陈砚!”

  就该将其调往西北!

  下面的人既能猜到此事与徐鸿渐脱不了干系,他胡益又如何会想不到?

  可那些人被抓去了诏狱,他此时去救人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如今之际,只能等着被圣上清算。

  他蛰伏良久,才让胡门渐渐壮大,如今又要被砍不少。

  那群人既敢犯下如此大罪,又怎能不将尾巴藏好,竟就让陈砚查了个正着?

  他若知国子监能扯出如此大事,倒不如就让陈砚留在松奉。

  即便大后方卡着根刺,也好过朝他胸口捅刀子!

第791章 拜年7

  门外响起管家小心翼翼的禀告:“老爷,兵部王侍郎前来给您拜年了。”

  胡益彻底没了胃口,将碗筷放下:“把饭菜都撤了,请他进来。”

  管家应了声,带着人轻手轻脚把东西都收拾干净后,又悄声退出去、

  胡益坐到书桌前,闭眼揉着额头。

  没多久王素昌就被请了进来。

  门关上,王素昌刚行完礼,就听胡益问道:“武库司的事你可知道?”

  王素昌本就是为了此事而来,当即应道:“此前我属实不知,可此次这把火怕是要烧到我身上。”

  他本该初一就来,可终究是新年的头一天,他也想讨个吉利。

  到了这等危机时刻,就更忌讳这些。

  胡益目光深沉:“你在兵部多年,果真不知?”

  王素昌的心直接往下沉,连胡阁老都怀疑他,更莫说其他人。

  “当年张朔任兵部尚书时,对我诸多防备,就怕我取代了他,这等成为徐大人心腹的紧要事,如何能让我插手?”

  也多亏了张朔的严防死守,让他王素昌能在徐门被大清洗时逃脱。

  “如今张朔已死,正所谓死无对证,此事怕是要算到我头上了。”

  思及此,王素昌便忧心忡忡。

  武库司那些人被北镇抚司尽数捉拿,这个年都要在诏狱过,想来是度日如年。

  若他们供出张朔,圣上定会认定他们想来个死无对证。

  他们为了少受罪,极有可能攀咬他王素昌。

  他王素昌出身徐门,又在兵部多年,只要有人攀咬,这锅他就背定了。

  胡益手伸到半空压了压,又让王素昌坐下,这才道:“你既未参与其中,此时就不可轻举妄动。”

  王素昌坐到胡益对面,才道:“若他们果真攀咬到我身上,兵部尚书赵昱凯要借着此事将我踢出兵部,就会想尽办法不让我脱身。”

  赵昱凯出身焦门,始终和王素昌对立。

  张朔落马后,赵昱凯升任兵部尚书,成一部堂官,压得王素昌抬不起头。

  兵部右侍郎申正初本处于中立,后张毅恒入阁后,申正初就和赵昱凯走得极近,王素昌被上下夹击,实在有些喘不过气。

  好在他在官场混迹多年,那两人想要将他赶出兵部也绝非易事。

  此次却是将刀对准了他,只等元宵后就要对他动手,王素昌必要来胡阁老家一趟。

  兵部有他王素昌在,胡阁老就对兵部还有一定的掌控权,一旦他王素昌出事,胡益再想往兵部左侍郎的位子安排胡门人可就难了。

  此次胡门怕是有不少人参与其中,任由此事发展下去,胡门势力要大减。

  “我恐此事是焦、张二人对胡门设下的局,是冲着阁老来的。”

  王素昌语气极沉重。

  胡益道:“陈砚被安排去国子监,明面上是陶严敬的手笔,实则却是圣上的意思。若圣上真想对我等下手,在得到那些证据后就将我们一网打尽。”

  既然留下他胡门,就是为了平衡局势,如今再发难,便会让局势失衡。

  “若圣上早知此事,将陈砚调往国子监,意图朝我等动手,也只会是清算一波,终究还是会朝着徐大人而去,再将胡门势力削弱一番,不会动到根基。”

  胡益缓声道:“圣意如此,为人臣子就只能受着,此时无论做什么都是错,只会加重圣上下手的力度。”

  “若要削的是我,也坐以待毙?”

  王素昌反问。

  胡门定然能留存,他王素昌能不能全身而退就不得而知了。

  “你既未参与其中,只道不明了就是,当日任兵部尚书的是张朔。”

  “张朔已死。”

  “死了岂不是更好。”

  胡益意味深长。

  军火一事牵扯甚广,唯有自断一臂才能安然过关。

  事已至此,就由着圣上帮着清理一波徐门的人,他再慢慢提拔新人代替,如此就可让胡门彻底摆脱徐门,以免往后在关键时刻再被人揪出这些,误了大事。

  王素昌却是胡门的根基,是插手兵部必不可少之人。

  王素昌得了准信,一颗心才放下来。

  ……

  大年初三,陈砚又分别拜访了王申和裴筠,与二人通了个气后,才晃晃悠悠到了城郊一个茅草屋子里。

  陈大志在客栈住了些日子,接受了自己逃不脱后,为了省钱就在京郊租了间便宜的茅草屋。

  冬天冷得厉害,他买了些炭来烤火。

  陈砚进来后,就被护卫带到炭盆旁坐下。

  “书背得怎样了?”

  陈大志为难道:“小道年纪大了,悟性也差,这书背起来着实费劲。大人要不还是放了小道吧,小道实在不是这块料啊。”

  陈砚就问两名跟着陈大志的护卫:“他每日背多久的书?”

  一人应道:“一天也就一个来时辰。”

  “一天十二个时辰,道爷才背一个时辰,如何能有成效,本官年幼求学之际,一日至少要在读书少花费八九个时辰,遇到大考之际,十个时辰也是常有的事。道爷不够诚心,学得自是慢。”

  陈砚随意道。

  陈大志初听极震惊,再一想就觉这位陈大人就是嘴巴没毛。

  一日读书七八上十个时辰?不吃饭睡觉?

  他如今是不得不低头,只能先夸赞陈砚勤勉,又无奈道:“小道年纪大了,精力不济,加之琐事繁杂,实在没甚精力。”

  陈砚对两名护卫道:“往后每日将他扒光锁在屋子里,背两个时辰的书让他吃顿饭。”

  两名护卫立刻领命。

  陈大志惊得瞪大双眼:“大大大……大人,您这这这……您到底想要小道作甚?”

  “本官暂未想好如何用你,但本官有直觉,往后必用得着你。”

  陈砚笑得极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