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第一把火4
何安福一到外面,就对护卫们道:“兄弟们,大人不忍心让咱单独去受冻,定要跟着一同去,你们说,咱能让大人遭这罪吗?”
护卫们已是感动不已,当即齐声高呼:“不能!”
何安福便对陈砚道:“大人您看,小的们都担心您。天儿这般冷,您若冻坏了,这国子监就没人管了。”
陈砚回过头看向身后的何安福:“你的意思,是让本官不去?”
何安福愧疚地低下头:“小的们都是粗人,扁担倒了不知是个一字,无法帮大人分担。”
又抬起头,满脸的情真意切:“可大人您不能受冻,我们大家和国子监还得靠您。大人您就坐在马车里等吧,虽也冷,好歹能挡挡风雪。”
不待陈砚开口,何安福又问护卫:“兄弟们,我这提议好不好?”
护卫们大声应道:“好!”
一个个便期盼地瞧着陈砚,好似陈砚不坐马车,天就会塌下来一般。
陈砚:“……”
这方面他着实要好好向何安福学习。
马车被搬到聚贤门外,陈砚坐进去时才发觉里面竟还有被褥。
“大人您先歇着,待有人来了小的再喊您。”
何安福站在帘子外恭恭敬敬道。
陈砚感叹:“老何啊,你不进宫真可惜了。”
何安福双腿一紧,旋即“呵呵”笑着道:“宫里能人多了去了,不差小的一个,大人身边没人伺候可不行,小的就想跟着大人您。”
陈砚便不再多话,将东西往旁边一放,拿出一本书来看。
虽有被褥,马车内依旧极冷,陈砚就单手拿着书,看一会儿换一只手,如此倒也不妨碍。
等送早饭的两名伙计来后,何安福清点过,依旧是一百多个包子和三百多个馒头后,就回来禀告。
陈砚拿出纸笔记下后,就让他们进去。
渐渐地,官员与学生们如往常一般来了。
监生们瞧见马车,一个个视而不见,领着书童奴仆就往里冲,却被守在太贤门口的护卫们拦住。
“小爷是监生,你等凭什么不让小爷进?”
一辆华贵马车被拦住后,坐在里面的一名二十多岁的公子模样的人大声嚷嚷。
护卫磕磕绊绊地背道:“内外号房,各生毋得将引家人在内宿歇,因而生事,引惹是非。生员拨住号房俱已编定号数,不许私下挪借他人住坐。”
好歹背完,立刻道:“这是监规!”
这几日,大人每天要教他们背这些拗口的话,可把他们累坏了,今儿个总算用上了。
那监生怒道:“什么监规,小爷不知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住小爷的去路?”
跟在马车身边的书童高声吆喝:“知道我家少爷是谁吗?识相的赶紧让开!”
“陈大人有令,凡是国子监的监生,都需遵监规。”
护卫直接回了一句。
因这马车被拦住,后面的马车也都无法进来,只能派书童奴仆来打探消息,没一会儿四周就围了不少人。
人群里就有人高喊:“王二公子你就这般被拦住了?”
立刻有几声嘲笑响起。
到底是年轻人,被如此一挑拨就觉自己丢了脸面,当即怒不可遏,指着那护卫怒道:“你既非国子监的先生,又非祭酒司业,凭甚拦着小爷?再不滚开,小爷直接撞过去!”
护卫虽早已料到今日会有难堪,却没料到这位王二公子如此嚣张,一时脸色涨红,只能硬着头皮道:“陈大人有令,不得让马车和书童奴仆入国子监。”
那王二公子怒从心起,对车夫道:“给小爷撞过去!”
车夫吓得脸色发白,转头对其道:“二……二少爷,这这这……马踩踏会死人的,小的不敢。”
四周又零星响起一些嘲笑声。
王二公子越发羞愤,将车夫赶走后自己坐在车辕上,抓起马鞭高高挥起,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马吃痛后扬蹄快奔,直直朝着护卫而去。
护卫脸色大变,却始终站着一动不动。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个声音:“闪开!”
护卫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刻往旁边一跳,险险避开。
马车冲到聚贤门里面才停下,王二公子转头看向有些狼狈的护卫,冷笑道:“敢拦小爷的路,找死!”
他再次扬鞭,马匹嘶鸣之际,车子突然剧烈摇晃一下,马撒腿要跑,车轮子却被卡住,整个马车直接向前滑行,旋即便整个侧翻在地。
王二公子跟随马车翻倒,半边身子狠狠砸在地上,疼得他高声哀嚎。
好在何安福冲上去死死压住马头,才不至于让马拖着车子冲向前。
王家的奴仆们慌忙上前,将其抬得远离马车。
瞧见那匹马还在扬蹄剧烈挣扎,现场众人纷纷噤声,目光尽数落在凭一己之力死死压住马头的何安福身上。
刚刚若不是此人及时将马压住,一旦马发疯拖着卡住的马车狂奔,这位王二公子怕是要命丧于此。
马在挣扎一番,始终无法挣脱开后,终于平静下来。
何安福已是大红脸,把缰绳丢给迎上来帮忙的护卫后,他就要回到陈砚马车前,却见陈砚已往那王二公子面前走去。
“姓甚名谁?”
陈砚盯着惊魂未定的“王二公子”。
王二公子结结巴巴道:“王……才哲……”
“你爹姓甚名谁?”
王二公子魂魄还未归位,双眼直愣愣瞧着陈砚。
陈砚就转头问旁边的小厮:“你们老爷是在朝哪位?”
小厮赶忙道:“我家老爷是兵部左侍郎王素昌,是三品大员。”
他家老爷的官儿比陈祭酒的官儿还大,陈祭酒该不会为难二公子……
听到自己爹的名头,王才哲心下稍定。
再看向车轮上卡着的一根长木棍,心里对陈砚的怒火就“蹭蹭”往上涨。
就是因这根木棍,他刚刚险些就没了命。
又惧又怒之下,他再开口便极不客气:“陈祭酒纵护卫在国子监伤害监生,为所欲为,我回去定要让我爹参你一本!”
陈砚在书册上记下王才哲后,将东西往后一递,何安福立刻追上来双手捧了过去。
旋即看着眼前比他还大的王才哲,脸上露出一抹怀念的笑:“当年本官还揍了你爹一拳,没想到今儿就要揍你了。”
言毕,一拳便砸在了王才哲的脸上。
第760章 第一把火5
剧烈的冲击让王才哲眼前一黑,整个身子往下偏,若非小厮拽住他,他已然摔倒在地。
等他缓过神,左边脸疼得他五官都皱在一起,他下意识捂住左边脸,在一片惊呼中看向陈砚。
“你敢打我?!”
声音里带着强烈的愤怒,以及藏在其中的惊骇。
四周围着的人也都傻了眼。
他们往常见到的先生们,各个都是满嘴“圣人言”,之前那位朱祭酒纵使再恼怒,也是愤然怒批他们,从未真正动过手。
陈祭酒今日动手,与粗鄙的武人何异。
再者,平日里都是他们领着奴仆揍别人,今日竟有人直接对他们动手,实在让他们大为震惊。
陈砚右手的拳头还未松开,只是随意转动着,声音陡然拔高:“王才哲不遵监规,于国子监内肆意纵马伤人,本官身为国子监祭酒,必会问问王素昌王大人究竟是如何治家,如何教子的!”
“你以为我爹会怕你,我爹官比你大,你不过一个从四品的祭酒……”
王才哲被怒火冲昏头脑,当即破口大骂。
回应他的,又是一记迎面而来的重拳,打得他眼冒金星,整个人都晕晕乎乎。
身边的小厮惊恐围在他身边大喊:“血!二少爷流鼻血了!”
王才哲眼冒金星,鼻子酸胀得仿佛要炸开,一股温热的液体流到人中,他下意识捂着鼻子,那液体却从手指缝里溢出去。
他疼得直哼唧,整个人往地上滑。
“你爹都不敢如此威胁本官,你倒是厉害。”
陈砚冷笑着抽出一块布巾,擦着右手手背上的血。
“在国子监肆意行凶,威胁朝廷命官,对师长不敬,不尊监规,你可知错?”
王才哲疼得厉害,心里全是怒气,哪里肯服气,只高声叫嚣:“姓陈的你给小爷等着,小爷一定会让你后悔……嗷!”
却是陈砚一脚踢在王才哲的小腿上,疼得他抱着腿在地上打滚,鼻子里的血就蹭得脸上、衣服上到处都是,那凄惨狼狈模样惊得围观众人都瞪大眼,神情里尽是惊恐。
“事不过三,本官既已给了你三次机会,你却还不知错,本官便也不能再纵容你。”
陈砚将布巾往袖子里一塞,大喝一声:“来人!”
一众护卫在一瞬便站直身子,双眼紧紧盯着陈大人,只等下令。
“将王才哲送回王家,本官要王家给个交代。”
众护卫同时大声应“是”,那杀气瞬间弥漫开来,将围观的众人吓得神情涣散。
这些护卫,分明是手上有命案!
护卫中立刻走出两人,扒拉开王家的小厮,一人一边将地上的王才哲架起来。
王家小厮们大惊,立刻要去抢人,却直接被几个杀气腾腾的护卫按住,一同跟上去。
在众目睽睽之下,王才哲和王家的小厮被塞回他的马车里。
一名护卫为难道:“大人,我等不知王大人的府邸在何处。”
陈砚道:“让王才哲指路,他若不愿,你们就一路从国子监问到王家。王侍郎乃三品大员,想来会有不少人知道他家在何处。”
护卫大喜,当即高声应“是”,赶着马车离国子监而去。
那些堵在门口的人和马车此时纷纷让开,眼睁睁目送着被打出满脸血的王才哲离去。
陈砚缓步走到聚贤门正前方,目光扫视众人:“国子监为国培养良才,绝不许有人在此肆意妄为。我国子监只有遵守监规的师生,若有谁想用父辈来国子监行使特权,大可试试。”
顿了下,他再开口,整个人已是气势骇人:“我陈砚既受皇命来国子监,誓要正肃学风,还学于生。我陈砚虽只为官四年,受到的弹劾奏疏可堆成几座小山,想来往后也不会少,你们若受不住,大可再帮我陈砚多添几份!”
众人神情越发惊慌。
他们中敢叫嚣的多是权贵子弟,自是清楚当初的徐鸿渐权势是何等地大。
陈砚死谏徐鸿渐,徐鸿渐必不会轻易放过他,徐门中人怕是群起而攻之。
如此状况下,陈砚毫发无伤,还一路升官,如今更是出任国子监祭酒,足以见得他根本不怕弹劾。
他们就算家中再有势力,也不能与徐鸿渐相比。
再者,他们不过是家中的小辈,纵使再想对付陈祭酒,家里的长辈也不一定会如他们的愿。
就连夹在人群里的范监丞也是神情惶惶。
这位陈三元果然如他所想那般难惹,竟会直接对王才哲这位三品大员的儿子当众暴打,简直毫无顾忌!
两拳一脚就将那些吵吵嚷嚷的监生全吓住了,此时竟安静地听着陈三元训话?
任由他如此下去,这第一把火恐怕真让他烧起来了。
范监丞挣扎半晌,终于还是咬紧牙关站出来:“既要教化学生,就该循循善诱,如何能粗暴动手?大人如此,岂不是师不慈?”
有人出头,四周顿时响起嘈杂的声音,立刻有附和:“陈祭酒是教导学生,还是施以暴行?”
“我等可都瞧见了,陈祭酒将王才哲打得满脸是血,险些要打死他。”
“实在有辱斯文!”
人群里叫喊的声音越来越大,均是对陈砚的指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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