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农家子的权臣之路 第436章

  “下一句再敢骗大人,老子就割了你的舌头!”

  何安福话毕,直接拔出腰刀往那假道士脖子上一放。

  见过血的刀带着一股渗人的寒气,吓得假道士浑身的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他极力想往后退,那刀却直接往前一抵,就贴着他的喉节。

  “刀剑无眼,好汉可得拿稳了,嘿嘿……嘿嘿……”

  瞧着他笑得比哭还难看,陈砚直接问道:“为何要来京城?”

  那假道士已不敢信口胡诌,只能老实答道:“道录司要大考,若不通过,往后想四处占卜就需拿出凭证,否则难混饭吃。小的都这把年纪了,总不能再去找别的营生。这不……这不就来京城试试。”

  “为何四处骗官员?”

  陈砚追问。

  假道士笑容中带了讨好:“小的一把年纪了,就想找个大户家养老。京城的官儿多啊,难的总不是官场上那些事儿,咱虚虚实实胡扯两句,他们往自个儿身上一套,可不就信了咱?需知这些大官、大商人是极信这些的,只要抓住一个,小的下半辈子也就吃喝不愁了。”

  当初他特意在通州码头猫了几日,就寻了个最年轻,瞧着最没算计的官员。

  如此年轻就当了三品资治尹,定是极有背景的。

  想到往后的日子,假道士就跟随这些人去住同一家客栈,听到只言片语后,就已做好了准备。

  等这位年轻大人要离开通州时,他立刻就挡在马车前,装模作样地抛出几句话,那些车夫护卫便已对他敬佩有加。

  就连车内的人,也都纷纷说他算得准。

  他心中极得意,就等这位大人带他去吃香的喝辣的。

  谁料这位大人根本不好骗,三言两语就拆穿了他,他自知败露,赶紧遛走。

  到了京城,盘缠已所剩无几,他怕遇上那位大人被拆穿,就骗了几回百姓,不料又撞见那个车夫,险些就被抓了。

  还好他及时逃走,此后就躲起来不敢再出手。

  如此等候多日,再没什么动静,加之骗来的银子又要花光了,他才再次出来。

  他想着就当是最后一回,于是看中了王申的马车。

  好巧不巧就被抓了。

  “大人,小的什么都没干呐!”

第736章 小人物1

  “老子都抓了你三回了,你还有脸说什么都没干?”

  若非在陈大人面前,何安福必不会如此文雅,几句脏话总是要有的,再动几下手,让这老骗子也知道什么叫恶有恶报。

  何安福骂完,转头就对陈砚道:“大人,这老骗子嘴里没一句实话。”

  “那就将他送去顺天府,交给顺天府尹盛大人,就说此人先骗本官,又骗王大人,让其对此人严惩。”

  陈砚一句话就让那假道士瞬间哭嚎起来:“大人饶了小的吧,您想要小的做什么,小的绝无二话啊!”

  陈砚眉毛一挑:“哦,让你干什么都行?”

  一瞧见他的神情,假道士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这个年轻的官儿就是想让他干脏活儿,要只是想抓他,早把他送顺天府了,还领着他来这胡同里说这般久的话作甚。

  不过他要是不答应,这位大人一准就将他送去顺天府了。

  这位大人是什么品阶他不知,今儿个那位穿的可是绯袍,一旦自己被送去顺天府,那顺天府尹指定要将自己往死里整。

  假道士心里一咂摸,就已经做出决定。

  先稳住这位,再看事儿好不好办,瞅准时机跑路。

  这个年轻的官是他的克星,他得逃走,得离京城远远儿的。

  打定主意,他便赶紧表忠心:“大人少年奇才,必定前途无量,小的跟着大人您,往后指定吃香的喝辣的,大人您尽管吩咐,只要小的能办的,保准都给您办成?”

  何安福心里涌起浓浓的危机,这老骗子实在厉害啊!

  陈砚笑着问他:“你姓甚名谁?”

  “小的陈大志。”

  “真名?”

  “小的不敢对大人隐瞒,小的就叫陈大志。”

  假道士本是谄媚地笑,可惜双眼青紫肿胀得厉害,嘴巴再咧大,反倒像癞蛤蟆,实在没一点可信度。

  陈砚摆摆手:“送去顺天府尹吧。”

  何安福大喜,押着假道士就要走,那假道士大惊,整个人死死抵在墙上,急吼吼地喊道:“小的说的就是实话啊大人!”

  陈砚冷笑:“那就让顺天府查清楚,你究竟是叫陈大志,还是叫陈小志。”

  何安福将刀一收,扣住假道士的两边胳膊一路往胡同口拖去。

  假道士拼尽全力挣扎,连鞋子都掉了一只,却根本起不了一丝作用。

  “大人,小的叫陈有得!陈有得啊!”

  陈砚冷笑一声,抬腿往他相反的方向走去。

  眼看其越走越远,那假道士知道自己只有最后一次机会,只能大声呼喊:“大人,小的做的都是坑蒙拐骗之事,不敢牵连家人,求大人饶小的一命,小的必将大人的事办好!”

  陈砚脚步一顿,何安福见状,手上的动作便停住,那假道士趁着空隙连滚带爬冲到陈砚脚步,恳求:“求大人给小的一个机会。”

  陈砚蹲下来:“你连自己的姓名都不敢告知,本官又凭何信你?”

  假道士“嘿嘿”笑道:“大人您足智多谋,小的纵使有再大的本事,也逃不过您的手掌心呐。”

  “也是。”

  陈砚压低声音:“本官交给你一件事,若办成了,本官便放你一马,若办砸了,本官保你命丧黄泉。”

  假道士听得心惊肉跳。

  ……

  “吱呀。”

  角门被从里面打开,从里面探出一个脑袋,在看到门口站着的一名道士时,门房便有些不耐烦:“是你敲的门?”

  “正是贫道。”

  说话的道士一副仙风道骨的姿态,只是那双青紫肿胀的双眼将这脱俗的气质给破坏殆尽。

  门房不耐烦轰赶:“去去去,也不看看此乃何处就敢来敲门。”

  言毕,他直接就要关门,那道士却用根木棍卡住门缝,角门就无法关上。

  门房火气上涌:“上门找事的是吧?”

  那道士依旧是副高人模样:“贫道掐指一算,府上已有二人出事,若此劫渡不过,阖府上下无一人能逃脱。若非府上那位有大功德,贫道必不会前来沾因果。”

  “哪里来的骗子……”

  门房被说得有些心慌,嘴上却是不松。

  道士双眼一凝,便怒道:“贫道光是来此就已受了惩戒,双眼险不能视,你一小小门房竟要阻拦贫道,阖府上下就要亡在你手里!”

  旋即露出几分悲悯:“罢了罢了,终究是命数,贫道已尽力,不沾此等因果再好不过。”

  言毕,他将木棍抽出,转身便走。

  眼见他走得干净利落,那门房却是彻底害怕了。

  这道士所说不错,府上的孙姑爷下了诏狱。

  那诏狱可是有进无出的地儿啊,孙姑爷这还没招什么,老爷就被勒令在府上自省,等真招了什么,他们焦府上下恐怕真要出事。

  道士句句说中了,或许真有救全府上下的法子。

  门房将门打开,大步跨出去,拽着那道士不让其走。

  二人推推搡搡中就进了焦府。

  隐在附近的北镇抚司几人瞧见,并未有所动作,只在外等着。

  没多久,府上就有小厮去街上买做法事的香纸之类。

  未时,府上就开始做法事,柯同光一双儿女被家里人带着跪在蒲团上,那道士让磕头就磕头。

  只是孩童太小,跪久了就累得直哭,大人只能多哄哄。

  如此持续一个多时辰,法事终于做完,那道士整张脸都已肿得看不出本来面貌。

  原本还将信将疑的一些人见状,再不敢有丝毫怀疑。

  只能是这位道长为了给他们解危,受到了惩戒。

  焦府大公子焦克己亲自奉上厚礼答谢,又对道爷连番感谢。

  那道士将礼收了后,再开口,众人才发觉他竟连舌头都肿了,说话都含糊不清,只能连听带猜得知他说是要扶国之肱骨,切不可让小人当道。

  众人对他尽是感激与信服,热情留他在府上歇歇,却被其推辞,留下一道叠好的符纸,叮嘱交给首辅大人,其他人不可查看,否则便会失了作用后,便顶着张肿得如猪头般的脸坐在焦府歇息。

  府上众人自是不敢耽搁,赶忙将此符纸送去焦志行的屋子。

  当焦志行摊开那张符纸时,上面只一个字:“宗。”

第737章 小人物2

  焦志行只一思索,就想明白那道士是陈砚派来。

  他不禁发笑:“亏他想得出来。”

  “爹,那道爷已做过法事,您定然无事。”

  焦克己恭敬宽慰道。

  焦志行皱眉瞧着自己的大儿子:“你果真信那道士做个法事,我等就可渡过难关?”

  “孩儿眼睁睁看着他将晦气尽数吸走,脸也随之肿起来,做不得假。”

  瞧见自己的大儿子信誓旦旦,焦志行按住了自己有些胀痛的额头。

  柯同光虽做了那等傻事,终究是忠君之举,自己这几个儿子实在是……

  “都怪为父一心读书,此后又专心于倒徐大事,对你们疏于管教,不怪你等,不怪你等……”

  如此一念叨,心中的失望果然就淡了许多。

  此事天子动怒,使他出不得门,焦门那些人也不敢在此时上门,如此一来,焦门就成了无头苍蝇。

  让道士上门做法事,就可借机帮他传递消息,又不会引人怀疑,实在是奇招。

  当年他因受科举舞弊案牵连,也是被陈砚用奇招救出去,才能破了徐鸿渐设下的局。

  两次实在相似啊……

  他心中感慨一番,就提笔写下一封信,又包了些银子,将信放在其中,让焦克己送与那道士。

  焦克己道:“孩儿已备下重礼赠与那位道爷,爹不必在此事上忧心。”

  焦志行心中暗念几句“怪不得他”后,才道:“若能渡过如此难关,纵使多备些礼也是应当的。”

  焦克己应了声,捧着银子出去,递给那道士。

  道士也不推辞,直接收下后,与众人告辞离去。

  府上的两名下人瞧着道士离去,并未在意,继续忙着自己的事,耳朵却竖得极高。

  道士顶着一张脸出门后,就找了条道士极多的街摆摊。

  因竞争太大,加上他的脸肿得实在太过厉害,一个多时辰都没生意。

  眼见天要黑了,其他道士都收摊了,他也只能跟着收摊。

  在道士中穿来穿去,再回到自己所住的客栈,他便朝着双手“哈”了口气,就兴冲冲地解开焦克己送他的礼,在看到两个肥胖的大银锭子时,道士险些大笑出声。

  这么多银子,够他吃个十来年的。

  再打开焦志行送的那礼盒,也是两个大银锭子,下面还压着一封信。

  道士犹豫片刻,就将那封信放在桌子上,把自己的东西一收,将银子藏好,翌日天蒙蒙亮时,他就准备跑路。

  刚走出客栈,就听身后传来一道声音:“道爷起得挺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