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啊!
实在太可惜!
一旁伺候的管家听到焦志行的感叹,笑道:“老爷将孙姑爷与陈三元相比,终究是为难了孙姑爷。”
焦志行长长叹息一声:“是啊,那陈砚是能与徐鸿渐交手之人。”
靠着一人之力,能将松奉发展至此,柯同光如何能与之相比?
如此一想,他心中更惋惜。
若他能多等三年,即便不是陈砚,还有个周既白周三元。
他实在不曾料到,在陈三元之后,竟还能再出一位三元公。
“陈三元虽不是老爷的孙女婿,却是老爷的门生,此次他回京后,还特意带了松奉特产上门拜访。”
焦志行眉眼舒缓了几分:“何时来的?”
“前几日老爷在宫中值守,就错过了。”
焦志行问道:“可喝了茶?”
“孙姑爷陪坐了片刻,许是见老爷不在,又与孙姑爷有几句口角,并未久待。”
一听此话,焦志行对柯同光的恼怒又多了几分。
陈砚既亲自上门拜访,那就是有心记挂他这个座师,柯同光竟将人气走,岂不是又将关系斩断了?
他这个座师虽与陈砚这个门生不甚亲近,终究挂了师生名分,若能将陈砚拉拢过来,他的实力必要再添几分。
那王申和裴筠二人与陈砚走得极近,自陈砚去了松奉,他们二人投票时屡屡帮胡益,显然是陈砚与胡益之间有何交易。
陈砚回京后,这交易就不会持续,此时拉拢陈砚,就是拉拢王申、裴筠二人。
正值廷推的要紧时刻,柯同光竟将人往外推,简直愚蠢至极!
难道他还想将人再推到胡刘二人的阵营?
“二人为何争执?
“小的这就不知了,只是那陈三元离去后,孙姑爷砸碎了一个茶盏。”
管家据实以告。
焦志行心中的怒火更盛,心道脾气倒是比本事更大。
“往常他招待别人,可有出什么乱子?”
这个“他”自是指的柯同光。
管家道:“往常孙女婿对其他客人礼数周到,事事妥帖。”
正因那日发了很大的火,才让管家留意,今日禀告给老爷。
事出反常,总要禀告老爷,才不至于出乱子。
焦志行猜测是开海之事,二人起了冲突。
二人同时去开海,一个被罢官,一个却是如日中天,既比了高低,总归有人不服。
这不服的人,极有可能是柯同光。
焦志行沉思片刻,道:“明日你去请陈砚来,我要与他喝杯茶。”
翌日傍晚,槐林胡同来了一辆马车。
在陈三元的宅子门口停了好一会儿,等陈三元梳洗过后,换了新衣衫上车后,才在陈家的马车护送下离开槐林胡同。
临近天黑,各衙门的官员都往家赶,路上的轿子、马车极多,陈砚所坐马车行驶极慢。
走走停停,终于在天色擦黑之后来到焦府,被安排在花厅等候。
丫鬟上了茶点后,就悄然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一人跨门进来,还笑道:“在下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那笑声在进入花厅后戛然而止。
刚跨步进门的柯同光神情可谓十分精彩,顿了下再开口,声音就冷淡了许多:“原来是陈大人。”
陈砚起身回一礼:“柯先生。”
柯同光已没了官职,一声先生颇合适。
柯同光神情却更难堪了几分,只大步走到主座坐下后,就不再开口。
如此待客,已十分无礼。
陈砚坐下后,便问柯同光:“本官得罪过柯先生?”
他记得当初二人初入翰林院,走得颇近,还时常一同用饭。
后来不知怎的,这柯同光就不与他来往,甚至每每见到都没好脸色。
陈砚自认自己人品、性格都极佳,不会无故与人交恶,今日闲来无事,就想问上一问。
柯同光一见到陈砚那张脸,就觉受到了羞辱,当即愤愤道:“并无。”
“柯先生这分明是不喜本官坐在此处。”
陈砚轻轻摇头,显然不信他的话。
柯同光道:“我并无那般想法。”
见他实在不愿意承认,陈砚倒也不追问,只道:“你若不愿在此,大可离去,不必陪坐。”
“客人上门,理应招待。”
陈砚疑惑:“焦府还有专人待客?”
下一刻他便感叹:“到底是书香世家,规矩实在太多。只是以柯先生一甲及第的出身,在焦府专程陪坐,实在屈才了。”
这些话听在柯同光耳中,分明尽是嘲笑。
陈砚字字句句都在嘲笑他柯同光丢了官,嘲笑他柯同光无能。
柯同光哪里还能忍,当即就怒喝:“你如今也只一虚衔在身,何必一口一句本官?”
陈砚惊讶:“本官回京述职,还要派官。”
此话更是刺痛了柯同光的心。
因返程时被倭寇抢掠,他重大失职。
虽有首辅焦志行保下,将战火引到剿灭倭寇上,依旧有言官盯着他参,不得已之下,柯同光只能辞官。
官员犯了错事暂时辞官,待往后再被起用也是寻常事。
只等张毅恒将倭寇尽数消灭,再过几年风声过了,他就可靠着焦志行再被起复。
往常闲来无事,他就帮忙打理焦家的事务。
第729章 师生2
焦志行身为首辅,前来拜会的官员极多,他也就担起招待之责。
都是官场的人精,自是互相抬举。
轮到陈砚,却是针针扎血,让柯同光怒不可遏。
“我此前从未见过海战,被倭寇趁虚而入罢了。你不过是多次参战,已习惯了战事。不过占了个先机,又何必如此瞧不起他人。若我也与你这般多经历战事,我也不会比你差!”
柯同光越说语速越快,声音也越发响亮。
话音刚落下,外面传来一道咳嗽声。
他下意识看向门口,就见焦志行正背着手站在门外盯着他。
柯同光立刻起身,慌乱喊道:“爷爷。”
“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焦志行虽声音不大,却颇严厉。
往常他都会给柯同光留脸面,此刻他当着陈砚,就直接训斥柯同光。
柯同光一张脸火辣辣的疼,此时不敢多言语,只低着头。
焦志行见状已不愿多看他,挥手让他下去。
柯同光朝着焦志行拱手,绕过焦志行快步离去。
等到了外面,柯同光便攥紧了拳头,低下头侧身看向身后,眼中已隐隐有恨意。
他知焦志行更看重陈砚,每每拿他跟陈砚对比,还总瞧不上他。
今日更是当着陈砚如此训斥于他,根本就是瞧不起他。
柯同光双手缓缓握拳,心中愤恨:“终有一日,我会让人知道,我柯同光不输陈砚!”
虽没官职在身,一旦他名垂青史,也照样能将陈砚压下。
柯同光目光逐渐多了抹疯狂。
不能再犹豫了。
打定主意后,他脚步一转,直接朝大门而去。
出了焦府,他的身影很快没入黑暗。
……
焦府前厅。
陈砚向焦志行行了学生礼后,焦志行就招呼他坐下,关切地问其在松奉之事,陈砚挑了些讲了,焦志行称赞一番。
“当年会试,老夫瞧见你的文章就知你有治国之才,能将松奉治理到今日的繁荣富足,你不负多年苦学。”
提到会试,自是为了拉近两人的关系。
当年他焦志行是主考官,是他陈砚的座师。
陈砚恭敬道:“学生本该多来拜访座师,只是被外派数年,相隔千里,实在少有走动。”
焦志行感叹:“你乃我大梁朝第一位三元公,本该在翰林院熬几年资质,再调往詹事府,如此步步高升。也是阴差阳错,竟外派到地方,若非怀远才能卓著,恐此生都在地方苦熬,如今既已回来,便不能再外派,否则虽为封疆大吏,此后却再难回京,更难入阁。”
对方既已抛出橄榄枝,陈砚自是顺杆往上爬:“此番学生回京已近一月,却始终未能述职,想要留京怕是难了。”
焦志行应道:“吏部的门向来难进,你若早些来找为师,也不至于等如此之久。”
陈砚羞愧:“座师贵为首辅,政务繁忙,学生岂敢以私事相扰?”
见陈砚如此配合,焦志行便也不绕弯子:“虽公务繁忙,提拔学生的时间还是能抽出来的。”
话已说到如此份儿上,陈砚顺理成章起身,对焦志行道谢。
今日焦志行既将他叫来,又开口就拉关系,又要帮他留在京中,必有其目的,陈砚静静等着他开口就是。
二人又是寒暄了一番,提到了远在锦州灭倭的张毅恒。
“张阁老不远千里前往锦州灭倭,实在辛劳,好在倭寇已剿灭大半,为朝廷灭一大患。廷推本该待张阁老回京,奈何内阁只三人,实在人手不足,若再不添人,恐耽误国事。”
焦志行忧心忡忡:“只是张阁老不在,刘阁老与胡阁老推上来的两人,又各有不足,倒是陷入困局了。”
陈砚了然,首辅大人今日将他找来,又是夸赞又是做出留京承诺,就是为了此事。
“朝堂资历够,品行端肃,又有才能者极多,再选就是。”
焦志行无奈道:“正是因人太多,才不知该选谁,怀远可有人推荐?”
陈砚自是希望能将王申或裴筠推上内阁,可惜二人资历尚浅,排队也轮不到他们二人。
如今胡刘二人势大,连首辅焦志行都无法将自己人推选入阁,他陈砚又如何能办到?
不过王申和裴筠二人都是握有实权的三品大员,此次廷推有两票,焦志行看中的怕就是这两票。
若他所料不错,焦志行此次处境极难。
以焦门的实力,此次廷推无法与联手的胡刘二人抗衡,一旦让胡刘二人将其阵营的人推送入阁,局势的平衡被彻底打破,再难逆转。
如此局面不止对焦志行不利,也并非他陈砚愿意看到。
不过焦志行不挑明,他陈砚也绝不会轻易趟这趟浑水。
“学生入官场只四年,又多在地方,对朝堂的诸位大人所知甚少,廷推之事学生不敢胡言乱语。既是廷推,必能为国选出社稷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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