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长途2
若非何安福忙前忙后招待他,他都要以为陈砚是故意躲着他。
与何安福多接触几回,夏春对其极满意,还道:“你如此讨人喜欢,在陈大人身边可惜了,不如随咱家入宫伺候主子,保你这辈子荣华富贵。”
何安福双腿夹紧,面上却是奉承地笑:“不瞒夏公公您笑话,小的三代单传,不久前才娶媳妇,还没生小崽子,这宫里恐怕是去不得。”
夏春极惋惜:“那就等你留了后再来找咱家,咱家可帮你引见。”
何安福自是好一番感激,心里却想着都没了子孙根,还要荣华富贵做甚。
虽拒绝了夏春,何安福依旧对夏春极热情,将夏春哄得高高兴兴。
夏春越发觉得何安福简直是为内侍而生,在宫外真是浪费了其天资。
他就猜想,许是何安福为了报恩,执意要待在陈砚身边伺候,于是选了一日特意等到陈砚醒来,进舱房找了陈砚说此事。
彼时陈砚正喝茶水,听到夏春的话一口水险些喷出去。
好在他及时反应过来,生生咽下去,不过也因此被呛到而咳个不停。
待缓过劲来,他立刻就问夏春:“夏公公刚刚说什么?”
“咱家的意思,是让陈大人劝那何安福进宫,有咱家帮扶,他的前程就错不了。这何安福伺候人比宫里不少内侍都强,咱家也想他多哄哄主子。”
夏春继续道:“咱家知道陈大人与其他官员不同,从没瞧不起我们这些内侍。”
这与他陈砚瞧不瞧得起有何相干?
“何安福不愿进宫,夏公公何必勉强?”
“正因他不愿,咱家才来找陈大人,让陈大人出面劝劝。”
陈砚从来只知男人的两大爱好是拉良家女子下海,和劝风尘女子从良,今日倒是让他见识到还有劝男子自宫当太监的。
这位夏公公若拉皮条,必也能富甲一方。
“此事端看何安福本人愿不愿意,旁人不好多劝。”
陈砚顿了下,又道:“本官听闻他还未生子,想来是不愿的。”
接连被拒绝,夏春就不好再劝,只是每每看到何安福,都颇为惋惜,以至何安福对其能躲则躲,生怕自己被夏公公绑走,断了他老何家的香火。
此次乃是天子召回,陈砚在松奉交接已用了不少时日,在路上便不再耽搁,路过镇江时船只并未靠岸。
到九月初,船终于在通州靠岸。
通州码头依旧人来人往,各种官船来回交织,陈砚这艘只挂了一面“资治尹”旗子的船实在不起眼,自是也没什么人在意。
夏春不敢耽搁,与陈砚告别后径直往京城赶去。
卢氏到底年纪大了,多日赶路,已颇为疲倦,陈砚就想在通州的客栈里住一夜,准备翌日一早再回京。
将行李都搬回屋子,众人才到一楼吃晚饭。
彼时正是饭点,楼下的桌子都有人,陈砚一行人数太多,没有空桌子。
陈得寿提议让伙计送些饭菜上楼,也免得与其他人一起挤,卢氏等人自是不会反对。
商议着要点哪些菜时,转头去看陈砚,就见陈砚正盯着大堂里挤满的客人。
陈得寿好奇问他:“阿砚你看什么呐?”
陈砚收回视线应道:“就是好奇怎的客栈有如此多人。”
“定是客栈实惠,客人才这般多。”
柳氏笑着应道。
陈砚自当官后,他们的日子比以前要富足不少,不过柳氏等人是穷惯了的,就算手头有银子也舍不得乱花,往常是不会在外吃饭的。
此次赶路,又是住客栈,又是吃吃喝喝的,花了不少银子,柳氏等人心疼得很。
她也知卢氏年纪大了,不可太劳累,只是随行人太多,光是护卫就有三十来人,多住一晚客栈,就要多花不少银钱。
若饭菜能便宜些,就可省一省。
陈砚并不反驳,眼角余光却在大堂内扫了一番,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待菜点完,陈砚去柜台付银子时道:“掌柜的生意实在太好,厨房忙得过来吗?”
掌柜以为陈砚不想等,赶忙道:“最近来通州的人极多,各个客栈、食肆都有不少人,客人去其他地方吃饭也得等。今日您也是碰巧了,遇上咱客栈之前住着的一群道爷退房,要不然您这么些人还住不下。”
在通州地界做了生意,掌柜自是炼出了一双火眼,光看陈砚的派头就知其必是朝廷命官。
再一看陈砚如此年轻,想来是世家子弟,背后的家族定然显赫,便丝毫不敢怠慢。
陈砚状似随意问道:“怎的这么多道爷都来通州了?”
那掌柜笑道:“大人您是从地方上来的吧?”
陈砚道:“正是回京述职。”
“难怪您不知道,”掌柜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旋即压低声音对陈砚道:“道录司举行道爷考试,凡通过者,发放道士度牒,大梁朝的道爷们得到消息,就都赶来京城了,最近通州可是热闹得很。”
道录司隶属礼部,正六品衙门,乃是大梁朝道教的最高管理衙门。其主要职责,简单概括就是管理全国道教、度牒管理、人事任免、名籍管理、戒律稽查。
陈砚恍然,再看大堂内的众多道士,也就不奇怪。
翌日一早,陈砚一行人在房间用过早饭后,坐上马车往京城而去。
白天的通州人来人往,极热闹。
陈砚撩开车帘往外看去,路边有不少道士在摆摊,不过多数摊前并没有客人。
陈砚正要放下车帘,察觉有人在看他,便循着目光瞧去,就见一长胡子的青袍道士正盯着他。
见陈砚看过来,那道士直接开口:“这位居士且留步。”
何安福并未在意,继续赶着马车前行,下一刻惊觉有人挡在马车前,他大惊之下立刻拉紧缰绳,生生将马拽停。
旋即就是大怒,对着那不知何时挡在马车前的道士怒道:“好端端的你为何要跑到马车前面?”
若是在松奉,他必要骂此人是不是找死。
不过在这人生地不熟的通州地界,何安福极收敛。
那道士却自信道:“小道今早掐指算过,出门必遇贵人,既能遇贵人,又如何会丧命?”
第720章 道士1
何安福被惊了下,此话他没说出口,这道士莫不是知他心里的想法?
“小道颇通占卜之道,自是对你心中所想有所感应。”
那青袍道人又道。
何安福后背冷汗一冒,不由信了他几分。
回头看了眼马车,见车内毫无动静,他镇定下来,再开口,语气已经比此前缓和了许多:“我们有急事,道爷还是将路让开吧。”
那道士非但不走,脸上还带了神秘莫测:“吾观这马车四周之气,车内之人非富即贵……”
伸手掐算一番,再抬头就道:“如此年轻的官老爷,实是文曲星下凡。”
神算子啊!
何安福心中感叹。
不待他反应,马车内传来卢氏激动的声音:“这是遇上仙人了呀,连乖孙是文曲星下凡都能算出来!”
阿砚从小读书就厉害,九岁参加科举,一路考进京城,成了状元郎,还是什么三元及第,不是文曲星是什么?
这路上碰上的道士压根不认识他们,就算出阿砚是当官的,还是文曲星下凡,可是了不得了。
柳氏和陈得寿也已被外面的道士折服,当即就要去找他算上一算,却被陈砚给拦住。
旋即就听外面的道士长叹一声:“可惜此番入京,危险重重,若不知避讳,恐有性命之忧。”
卢氏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顾陈砚的阻拦就要下车。
仙人都算出阿砚有危险了,必要仔细听,还得求那道士帮忙化解。
眼见三人急躁,陈砚道:“你们莫要着急,在此好好待着,我下去找他算上一算。”
陈得寿劝道:“阿砚是状元郎,比咱聪明多了,他什么都懂,咱就听他的,别上上下下折腾了。”
卢氏动摇了,上下马车于她而言实在费劲,再者她宝贝金孙是文曲星下凡,比她个老婆子懂得多多了。
既是阿砚要她留在车里,她也就不费劲了。
柳氏着急,拉着陈砚吩咐要好好问问道爷。
陈砚吩咐三人无论如何不要言语,撩开车帘下了马车。
抬头看去,那青袍道士面容消瘦,胡子垂到胸口,头戴纯阳巾,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陈砚缓步走到那道士面前,目光落在其眉眼处。
这眉眼实在眼熟。
“不知这位道长出身何派?”
那道士挺直腰杆子,眼中尽是傲气:“小道出自正一派。”
陈砚颔首:“素来听闻正一派擅占卜、符咒、择吉、风水、奇门、六壬等,今日既遇见道长,可见本官与道长有缘,不知道长能否为本官算上一算?”
仙风道骨的道长道:“陈大人尽可问小道。”
何安福浑身的汗都冒了出来,双眼尽是震惊。
这位道爷是在路上撞见的,竟知道大人姓陈?
实在太灵了!
此前何安福对其是不甚在意,之后将信将疑,到此时已彻底信任他了。
这位道长真是神了!
就连马车上的车帘都晃动了几下,显然卢氏三人也极激动。
陈砚道:“道长既已算出本官姓陈,定也能算出本官的官职了。”
那道士丝毫不慌乱,抬起手又是一番掐算,放下手对陈砚道:“资治尹。”
何安福已逐渐兴奋起来,盯着道士的双眼已在发光。
陈砚点头:“道长既连本官的虚职都算出来了,相比实职也能一并算出。”
道士顿了下,方才摸着胡须道:“你既回京述职,其余官职自是都卸任了,又如何算得出?”
何安福已激动万分。
竟连大人回京述职都算出来了,真是准啊!
陈砚意味深长道:“纵使卸任了,也可加个前字。莫不是道长只能算此时此刻,算不得往昔?既算不得往昔,又如何算得了将来?”
那道士被陈砚一连串的发问逼得有些懵,当即神情一冷:“大人不信小道?”
陈砚笑道:“道长既如此能掐会算,本官自是要多讨教,道长算得出来,本官自是敬佩,若算不出来……”
他神情一冷,声音也跟着带了几分寒气:“那就是骗到本官头上了,你说本官是送你去通州府城,还是去道录司?”
那道士摇摇头,无奈叹息:“也罢,也罢……终究是命数……”
脸上不由多了几分神伤,再看陈砚时,语气颇惋惜:“小道只劝陈大人一句,回京后少言少做,修身养性,遇到闲暇之时,多去道观拜拜。”
言毕,转身就走。
车内的卢氏着急地撩开车帘喊他:“我们信道长,道长千万别走!”
那道士并未因卢氏的呼喊有所停留,反倒步子更快了几分,钻进人群里就不见了。
街上人来人往,并未在此处驻足,毕竟通州最近四处都是这等情景。
卢氏急匆匆下了马车就要追上去,却被陈砚拦住。
卢氏气得当即就要伸手去拧陈砚的耳朵,待伸出手才发觉陈砚已然长大,她急得跺脚:“我说我下车问道长,你非得自己下来问,好了,把人气走了,你的灾祸怎么解?”
“阿奶你这般精明的人,怎的被这些游方术士给骗了?”
卢氏双眼一瞪,双手往腰上一撑,怒气冲冲道:“他连你是文曲星下凡都算出来了,还不灵?”
陈砚本要嗤笑,对上卢氏那气势汹汹的模样,生生给忍住:“不用文曲星哄你们,你们怎么会高高兴兴上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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