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审问蔡满福,陈砚一开始是想从他嘴里挖出刘茂山藏证据的地方,再给八大家上一道枷锁。
可接触过后,陈砚回来再一琢磨,就觉得此人是个难得的人才。
他改变了主意,就有了今日这番试探。
若这蔡满福顶不住招出了八大家,那陈砚也不会用他。
陈砚百般威逼利诱,又站在道德高地指责他,除了用刑外,其余种种手段都用尽了,蔡满福依旧一根筋不招。
至于用刑,刘先生已经试过了,也没作用。
不招供好啊。
能因恩情不将八大家招出来,以后若被人抓了,就不会把他陈砚,乃是大梁招出来。
第688章 抢功1
陈砚只需再用百姓、用自己救他一命的恩情进行规劝,让他心甘情愿为大梁做海寇也就是了。
蔡满福此人从小就上岛跟着刘茂山,做海寇他很有经验。
又因跟着刘茂山,需得管理一部分倭寇,这就有了管理经验。
再加上其隐忍、胆识、有谋略等种种优点,简直就是送上门来的最佳海寇人选。
优秀的人才,就该放在合适的位置,发挥其最大的价值。
此前是蔡满福对陈砚怒骂,陈砚默不作声,此时变成陈砚与蔡满福讲宁淮百姓如何受八大家欺辱,将刘茂山屠村与八大家脱不了干系,将蔡满福的罪孽是何等的深重。
在这等洗脑上,陈砚的功力极深厚,加之蔡满福心中有愧,面对陈砚所说种种,他根本抬不起头。
蔡满福明白了一个道理:这海寇他不做也得做,因为这是他欠宁淮百姓的,欠整个大梁百姓的,也是欠陈大人的。
他是罪人,这是他唯一能赎罪的机会。
“若我这次能苟活,就听从大人的吩咐,去海上与其他各国的海寇厮杀,用我的血来还债。”
蔡满福咬牙应下。
陈砚笑道:“本官必保你不死。”
此时已不可再多言,当即叫人将蔡满福带下去。
陈茂迎上来,着急道:“砚老爷,张阁老他们快到市舶司了。”
“张阁老既然登岛,本官必要亲自相迎。”陈砚整理了一番衣冠后,随口道:“将后院的一间屋子点燃。”
陈茂一愣:“烧哪间屋子?”
陈砚转身问他:“你怎的不问我为何烧屋子?”
陈茂神秘兮兮地凑近陈砚,压低声音道:“刘茂山身边那些护卫死得只剩一个了,我也是砚老爷的护卫,不好知道太多。”
陈砚万万没料到是他是这等想法,想要说什么,在看到陈茂那张憨厚又真诚的脸时,只招招手,待陈茂探头过来,他一把抱住陈茂的脖子:“我现在就杀人灭口,你也就不需再知道更多了。”
“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砚老爷,我不怕死!”
陈茂的脑袋和脖子都被陈砚夹在腋下,他只能弓着身子,导致极难受,只能“嗷嗷”叫着讨饶。
一夺得头和脖子的掌控权,陈茂连连后退,一手扶着头一手摸着脖子检查。
“就烧东北角的那间屋子,丢几具倭寇的死尸进去,要赶在张阁老他们来之前将火烧旺!”
主街上,六人坐马上在前方开道,其后是二十多辆马车,再往后则是训练有素的将士队伍。
陈老虎骑着一匹黑马,跟在马车队伍后方。
前方一骑马的护卫远远瞧见市舶司飘出的黑烟,立刻掉头前往第一辆马车禀告。
车内的张阁老笑容敛去,下令:“全速赶往市舶司救火!”
护卫应了声“是”,立刻将张阁老的命令传下去,原本就在赶路的队伍速度更快,马车的车轮子转动起来已看不清轮毂。
好在贸易岛上的路修得平整,马车即便全速前行,也并不太颠簸。
越是如此,马车里的张阁老心中越是忌惮。
他撩起车帘向外看去,即便是没有人影的贸易岛,也足以让他大开眼界。
码头虽被摧毁,城门也是紧闭,可城墙上的将士、民兵的气势远超普通将士。
那些倭船还层层叠叠地堆放在码头附近,与被熏黑的城墙一同向众人诉说着那场战事的激烈。
倭寇如此气势汹汹而来,没将贸易岛拿下,反倒在此被歼灭近半,怕是刘茂山至死都未料到。
庞大的队伍到市舶司门口,前方的护卫纷纷翻身下马,守在马车左右。
市舶司门口守着的人瞧见如此浩浩荡荡的队伍前来,再看旗子,顿时明白是张阁老等人来了,立刻派一人进去报信。
张阁老被人扶着下了马车,转头就对身边一名将领道:“调动一队人去帮市舶司救火。”
将领拱手应是,再一招呼,一队士兵便如潮水般朝着市舶司门口涌去。
门口守着的民兵见状就要拦,那将领气势汹汹怒问:“我等奉张阁老之令助市舶司救火,你们谁敢拦?!”
不待民兵回话,将领直接推开他,领着后面的士兵直接冲进了市舶司。
民兵大惊,赶忙跟着进去,想要冲上前,却始终被拦在后方。
一行人压刀朝着火光方向狂奔,在半路被迎面赶来的身穿官服的陈砚挡住。
民兵瞧见陈大人前来,赶忙冲过来拱手行礼后就立刻告状:“大人,他们强行推开我等闯入市舶司!”
陈砚目光落在那些将士身上,面有恼意:“诸位何敢擅自闯入我市舶司?”
将领拱手道:“我等奉张阁老之命前来帮市舶司救火。”
一听到“张阁老”,陈砚神情一滞。
那将领不待陈砚开口,直接一招手,就领着手下士兵冲向后方。
民兵惊慌道:“大人……”
陈砚抬手制止他,整理着衣冠,反问:“张阁老可在门外?”
“小的不知道啊。”
那民兵一句话,让陈砚动手一顿,将信将疑地看向他:“除了刚刚那些当兵的,衙门外就没别人了?
张阁老既坐马车,算算时间也该到了,何况刚刚那队人马还是奉张阁老的命前来救火,张阁老应该就在这附近。
“有!有很多当官的坐马车来了,可小的不认识张阁老,不知道张阁老来没来。”
民兵赶忙应道。
陈砚被噎了下,便点点头:“也对,也对……”
这民兵自是不认得张阁老,更分不清官服的区别。
他这般问,倒是难为这民兵了。
陈砚将官帽扶正,令那民兵也去帮忙救火后,自己便带着陈茂等人疾步赶到门外。
往门口一站,就见门外摆着十多辆马车,张阁老正面对衙门而站,其身后陪站着的,全是宁淮官员。
陈砚不敢怠慢,跨出门槛后快步冲出去,刚一站定就对着张阁老行一礼:“下官有失远迎,还望阁老恕罪!”
“陈知府自是忙碌,从我等还未登岛就已派人知会,登岛后进城门,再赶往此处,陈知府终于忙完手头的事,出了这市舶司的门了。”
头顶传来阴阳怪气的挤兑,陈砚虽不知是谁,却也知此人是在给张阁老当马前卒。
第689章 抢功2
陈砚并未如往常那般与他们争锋相对,反倒是认真答道:“下官今日正在严审倭寇,听闻张阁老与诸位大人前来,万分欢喜,即刻便要相迎。不料那些贼人趁着下官疏忽之际,竟点燃所在屋舍,下面的人来寻时,下官不得不转身回来指挥救火。”
“倭寇被重重捆绑,如何能点燃房屋?”
陈砚苦恼:“下官忙着救火,还未查清来龙去脉。”
其他人还待再发难,张阁老开口:“市舶司乃衙门重地,万不可让火势蔓延,烧毁文书卷宗,先救火,其余之事往后再论。”
其余人纷纷应声,陈砚顺势道:“下官这就继续去灭火,告辞。”
言毕,转身就走。
一众官员均是不忿,可张阁老有话在先,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陈砚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张毅恒朝着门口走去,其他官员见状,也纷纷跟上。
陈茂凑近两步,小声对陈砚道:“砚老爷,那些官都跟上来了。”
“走快些。”
陈砚头也不回,只是脚步更快,那些官员也加快了速度。
待众人到时,最角落那间屋子的屋顶已被大火吞没,门框窗户等都燃起熊熊烈火。
民兵、衙役们或用桶提水,或用盆舀水,更甚至有人直接拿了水瓢舀水去泼。
其中最卖力的,当属被张阁老派来的将士们。
他们竟三五人为一组,将各个墙角防火用的水缸搬来,将满缸的水往着火的屋子泼,倒是能压制不少火舌。
陈砚到了现场,就一心忙着指挥救火,张阁老等人站在后方,一直等到傍晚他将火彻底扑灭,看着民兵从里面抬出三具烧成焦炭的尸体后,陈砚才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要给诸位大人设宴。
张阁老道:“刘茂山残部正在骚扰沿海各地,本官需去清缴,不便在此用饭,直接在此交接吧。”
其余官员虽疲倦饥饿,此时也不好表露出来。
市舶司的火才扑灭,若因先吃顿饭,再有个什么闪失,这责任可就要由他们担了。
陈砚恭敬道:“此次刘茂山领四百八十二艘船,共一万三千余名倭寇前来围攻贸易岛,我贸易岛歼倭两千六百一十八人,烧毁船只两百六十艘,俘虏四千余倭寇,缴一百三十多艘船,陈千户一箭射杀寇首刘茂山。”
他每提一项,众官员脸上的惊骇便要多上一分。
刘茂山如此规模前来,莫说一个贸易岛,就是将整个松奉吞下都轻而易举。
可刘茂山偏偏在此岛上大败丧命,实乃沿海从未有过的大胜。
“如此战绩,陈大人可有佐证?需知谎报战功乃是重罪。”
一官员面容严肃。
陈砚恭敬道:“战后下官已命人将倭寇尸首尽数捞起,割下左耳存放。为免战后瘟疫,下官派人将他们尽数火化掩埋。”
旋即转头,对陈茂耳语了几句,陈茂对众人行一礼后,转身就走。
再回来时,几人手里都有极大的麻布袋子。
陈茂一个眼神,那些护卫们一一上前,将麻布袋子解开,把里面的东西尽倒出来。
一只只左耳伴随着防腐的石灰粉一同堆在地上,尽都展露在一众官员们面前。
众官员多是堂官,并未见过如此场景,不少人脸上都变了色,或垂眸或目光躲闪。
张阁老面不改色道:“收起来,容本官带入京为诸位请功,刘茂山何在?”
陈砚使了个眼色,陈茂大步上前,解开布袋子,往地上一倒,一颗人头沾着石灰滚落在地。
头颅的后脑勺还有半支箭,双眼却是瞪得极大,仿佛藏着极大的不甘心。
可惜一众官员看都不敢看他,更不会在意他死前是何等情绪。
张阁老吩咐:“找几个倭寇来认人。”
护卫领命后,就冲出市舶司,带回来十多个倭寇俘虏。
那名护卫道:“都仔细看看这颗脑袋是谁,认出来后来我面前小声告知,谁敢泄露给他人,死无葬身之地!”
那些倭寇便被推着上前,一个个蹲下来仔细查看。
待看清那张脸后,六名倭寇都被吓得后退,被推回来后,他们才想起护卫的话,一个个赶忙闭嘴。
在众人的注视下,那些倭寇一个个走到护卫面前,在其耳边小声嘀咕一句,就赶忙靠边站。
待所有的倭寇都禀告完,那名护卫才靠近张毅恒,压低声音道:“是寇首刘茂山。”
张毅恒心道可惜。
面上依旧从容:“此人确是刘茂山,本官也会一并带回京。”
一抬手,他手底下的人迅速上前,将地上众物收进袋子里,刘茂山的人头依旧单独放在一个袋子里。
收拾完,众人退了回去,此项就算交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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