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松奉此前一直是走私之地,且有宁王盘踞,后来更是暴乱之地,理应是最穷困凄苦之地,如今却是截然相反,可见全是陈砚之功。
待出了城门,看到松奉码头的场景,徐家众人更是目瞪口呆。
码头上的一艘艘威武的炮船,实在太过震撼。
等他们登上贸易岛,看到贸易岛的那一幕幕从未见过的场景,莫说徐家人,就连徐彰都被惊得愣在原地。
此刻的他仿佛来到了一个全新的天地,一个他做梦也难想象的地方。
再看那一艘艘形态各异的西洋船,又何尝不是另一种万国来朝?
陈砚将徐彰送到市舶司,当陶都得知徐彰是松奉同知,派来管理贸易岛上一应治安、建设、纠纷等时,陶都喜极而泣,连连叫好,并用最大的热情招待徐彰极徐家人,且极快地帮徐彰安顿好,就领着徐彰去交接。
徐彰还未从震惊中缓过神,又见贸易岛的建设资金竟有一千三百多万两时,眼珠子险些要瞪出来了。
一千三百多万两啊!
就算国库也没这么多银子啊!
徐彰忍不住问陶都:“陈大人从何处得了这么多银子?”
自见到徐彰,陶都便一直笑呵呵的,此时摸着胡须笑道:“岛上的铺子都属市舶司,商人想要在岛上做生意,需租商铺。这里有些是租金,有些是商人们的捐赠。”
徐彰怀疑问道:“捐赠?”
“徐大人不敢信吧?”陶都和善道:“可这里头的一千二百万两都是捐赠的。”
“谁会捐赠一千二百万两?!”
“自是宁淮最富有的八大家。”
徐彰脑仁一突突地跳,耳中只回荡着“八大家”三个字。
陈砚究竟干了什么,竟能让八大家“主动捐赠”上千万两?!
他恨不能当即就去找陈砚问问,脚步刚一动,就被陶都察觉,并一把将其拽住。
“徐大人莫急,还有许多事未交接清楚。”
陶都丝毫不顾徐彰的茫然,将各种账册、规划图等一股脑往徐彰面前送。
今儿徐大人要是想走,他就是拼着这条命不要,也得将徐大人留住。
他陶都都一把年纪了,从今日起,就该安享晚年了!
于是徐彰看到了贸易岛的规划图,看到了西洋商人在岛上租的铺面数,看到了库房每日所赚的租金,还有贸易岛码头每日的船只吞吐量……
徐彰恍惚地接受着一切,只觉得自己此前实在是井底之蛙,今日跳出枯井,才知外面的天地是多么大……
就在陶都为徐彰一一交接之际,外面突然响起一阵骚动。
很快,一名衙役冲进来焦急道:“陶先生,运粮前往贸易岛的西洋商船被倭寇袭击,西洋商人已来市舶司求救。”
陶都赶忙让请了那些西洋商人进来,一番询问之下,他便知大事不好。
陈砚将徐彰交给陶都后,就去察看贸易岛的修建。
因其并非一直待在一个地方,陶都只能多派些人手前去找寻。
人虽派了出去,陶都却是焦躁不安,只得背着手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陶都在贸易岛待久了,对贸易岛的事可谓了如指掌,对陈砚也极了解。
陈大人办事极有章法,往常瞧着奇怪之事,之后事发就会发觉并非闲棋。
最近陈砚可谓动作频频,先是找西洋商人大量购买粮食,又让岛上的民兵们加强戒备,赵驱更将民兵拉到岛北边苦练。
加之孟永长大肆购买药材,连同贸易岛的药材价格都节节攀升。
种种异常早已引起陶都的警觉。
加之此前赵驱等人和那些倭寇打了一场,俘虏了大量的倭寇,还严刑逼供,此时陈砚的种种异常,怕是要为战事做准备。
倭寇袭击那些西洋商船,究竟是为了劫掠,还是为了攻打贸易岛做准备,就说不准了。
他陶都盯着贸易岛的建设,虽累极了,到底还是能干下来的。
可论起打仗,他陶都是一窍不通。
此时若勉强,必定要惹下大麻烦。
陶都一转头,就见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的徐彰,便忍不住重重叹口气:“徐大人今儿个才登岛,就碰上此事,真是……哎!”
沿海屡有倭寇犯境之事,徐彰是知道的。
加之陈砚送去京城的那些倭寇俘虏,徐彰在来此地时已有了心理准备。
不过真的面对时,依旧惊慌。
他只能强自镇定,询问陶都:“陶先生以为该不该出兵救西洋商人?”
陶都一顿,旋即就是深深叹口气,低着头又焦急地来回踱步。
“若无视西洋商人求救,于我贸易岛名望有损,更有损大梁国威;若救……”
说到此处,陶都就想起上回赵驱等人与倭寇战斗的凄惨,便道:“恐要折进去不少大梁将士,还不一定能胜。更怕此乃是倭寇的调虎离山之计,将我松奉的将士引开后,反攻上贸易岛和松奉。”
依陶都内心,保护松奉与贸易岛百姓是最要紧的,出兵实在太冒险。
徐彰便道:“若倭寇攻打贸易岛,可有保护岛上商人之策?”
陶都愣怔:“暂无……”
徐彰不由皱眉。
贸易岛想要发展,护好商人是重中之重。
一旦倭寇乃至海寇上岛残杀商人,必定吓退大量商人,贸易岛想要再恢复如今的繁荣便是难上加难,松奉开海也就失败了。
徐彰沉思片刻,转身在桌子上找出陈砚所绘制的贸易岛的规划图细细看起来。
他今日才上岛,对贸易岛的地形并不了解,只能依照规划图来了解。
从规划图来看,整个岛被城墙围起来,分四个城门,其中北门离松奉最近。
思索片刻,徐彰手指在南门,道:“倭寇既从海上来,必定是从东南西三个方向前来。到时,陈大人会令岛上的兵力与其交火。我等需在发觉倭寇靠近之后,即刻召集所有商人,聚集在北门,再派兵顺利将他们护送前往松奉。”
第633章 变故1
“商铺多在南门附近,商人们要越过大半个贸易岛才能前往北门,所花时间必定极长。”
陶都起初被徐彰的提议给惊了下,再细细一思索,就觉此计不可行。
当初陈砚领着那些官员和商人从北门上岛,一直走到筋疲力尽,将那些官员都给逼退,再带着商人们坐船从南门上岛的。
徐彰又看了会儿,就指着岛上的主路:“此条主路贯穿整座贸易岛,其宽敞平坦,可并列八辆马车。若让岛上的马车运人,可节省不少时间。以岛上的民兵数量,海寇即便想要破城,也需数日甚至十几日。”
“若海寇真打来了,商人们到岛上,岂不是没了城墙的保护,送羊入虎口?”
陶都依旧觉得此计不可行。
徐彰道:“这是怀远该考虑之事,他才是团练大使,我等只管领着商人们撤退。”
陶都惊诧地看向徐彰,待回过神,他感慨道:“徐大人所言甚是。”
真到了那等时候,陈砚必会想尽办法将倭寇挡住,让他们能领着商人们离开。
又道:“有徐大人坐镇贸易岛,陈大人必能轻松不少。”
徐彰无奈道:“怀远绝不会轻松,只会将我等都拖着往前冲,连口气都松不了。”
自他们在府学相遇,陈砚就不知疲倦,连带着也看不得他们歇息,就连最散漫的鲁策都被逼着苦读。
不过也幸亏他们遇到了陈砚,否则,他们如今可能还在为科考苦读。
徐彰不欲在此多耽搁,对陶都一拱手,道:“本官初上岛,对此处一应事宜还不熟悉,无论怀远是否决定出兵,都需劳烦陶先生早些向岛上商人示警,早做准备,一旦出事,即刻撤离。”
即便平安无事,也可当做一次演练,避免往后真遇到此事时惊慌失措。
陶都沉吟片刻,却摇摇头:“待陈大人来了,若他要出兵去救西洋商人,我等再示警不迟。”
贸贸然示警,会让所有人都知道西洋商人向贸易岛求助之事,那无异于将陈大人架上去,否则影响太大。
徐彰稍一思索,就明白了陶都的意思,暗道自己思虑不周,不如陶先生沉稳。
待往后他正式接手岛上事宜后,必要在岛上设预警,随时应对突发之势。
正思索间,陈砚已大步流星走了进来,顾不得寒暄,直接问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陶都当即上前,将由十艘英吉利船组成的船队在来贸易岛的路上,被倭寇袭击之事说了。
“双方已在海上交火,其中一艘船趁乱逃走,来市舶司求助。”
陈砚皱眉:“倭寇出动了多少艘船?”
“据逃出来的英吉利商人所言,足有三十来艘船。”
三十来艘船,火力已极强。
若贸易岛真要救人,安全起见,最少也要出动四十来艘船。
陈砚沉默片刻,又问:“英吉利船队被袭击之处,离贸易岛多远?”
“约莫三十里。”
陈砚摇摇头:“太远了。”
不少炮船还在松奉和贸易岛之间航行,要是再抽走四十艘炮船去三十里外去救英吉利商队,岛上的炮船所剩就太少。
陶都就问:“我们不理会英吉利的求救?”
陈砚道:“自是不能完全袖手旁观,还需维护我贸易岛的名声。”
他这般一说,陶都就有些懵了。
出兵也不是,不出兵也不是,究竟要怎么办?
本欲再开口询问,却见陈砚已习惯地摩挲着手指,当即就静默不语。
陈砚在屋子里缓慢踱步,心中却是思绪纷杂。
要是此次只是简单的倭寇袭击商船,那倒是好办。
难就难在倭寇此次劫船,究竟是为了抢货物,还是有别的目的。
此前刘茂山应该是从八大家得了消息,始终龟缩未出手。
后来在胡益的设计下,其手下袭击了柯同光。
刘茂山能从一个个小小的海寇,成长为海上的一方霸主,绝不会简单,怕是已察觉出异常,此次出手,极有可能是一次试探。
若贸易岛一个处理不慎而打草惊蛇,让刘茂山率先对贸易岛乃至松奉出手。
朝廷的大军还未到,松奉凭一己之力是无法和刘茂山抗衡的,到那时,莫说贸易岛难保,怕是松奉都要血流成河。
陈砚的步子越发慢,神情也极凝重。
在未摸透刘茂山的想法之前,贸然出兵只会挑起与刘茂山间的战火,后果尽数要由松奉百姓承担,这是陈砚不敢承受的。
要是什么都不做,也并非只是贸易岛的名声受损。
毕竟西洋商船有不少运的是粮食,一旦刘茂山起疑心,封锁附近海域,对贸易岛是沉重的打击。
到时候依旧还是会对贸易岛出手。
当然,还有可能是刘茂山停手许久后,已压不住手底下的人,就劫掠西洋商人,如此既可不得罪大梁,又能获得大量物资财富。
但是他陈砚一向是以强势姿态示人,全然不顾西洋商人的求援,也不符他陈砚的性子。
朝廷的兵马不知何时才能到,此时最好是稳住刘茂山,不可让其生疑。
陈砚脚步顿一停,陶都就知他已有主意,立刻上前一步,等着陈砚吩咐。
陈砚道:“立刻招赵驱前来,再让徐知来见我。”
陶都也不多问,应了一声就急匆匆出去安排。
正在岛北边练兵的赵驱一听到陈砚要见他,立刻翻身上马,一路狂奔前往市舶司。
他也不等人通报,径直往里面冲,直到被陈茂拦住。
赵驱不将别人放在眼里,在陈砚的护卫长面前却不敢造次,只能在外等着陈茂进去通报完,再由着陈茂将其带进去。
一进入屋子,感觉到里面诡异的气氛,赵驱的斗志越来越盛。
“大人,终于出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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