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农家子的权臣之路 第376章

  “他们对药理一窍不通,值此用人之际,我就将他们拿来给知行叔打下手。”

  陈砚的话让陈知行暴跳如雷:“不通药理如何制药?”

  “知行叔懂,分派给他们干就是。”陈砚理所当然道:“知行叔需用人,恰好这些囚犯在大牢没活儿干,让他们来帮知行叔岂不是刚好?再者,此事机密,正好这些个囚犯没法往外传消息,再没比他们更适合的人选了。”

  陈知行被气笑了:“他们样样都好,可他们不会制药!”

  乱做药是要死人的,还是大量死人!

  简直瞎搞。

  若是自家子侄,陈知行已经动手了。

  可眼前之人是陈砚,是了不得的三元公,是陈族的未来,陈知行硬生生将揍人的念头压下,耐着性子与陈砚讲解。

  “想要学制药,先需学认药材,光这一步就要三五年,不同的炮制之法,药效也不尽相同,需得都掌握透彻,再才是制各类丸药、膏药……想要成为制药的老师傅,需得多年的苦学勤练,绝不是一朝一夕的教导可成。”

  这还是聪慧有天资的,若遇到那等蠢笨之人,那是教都教不会。

  陈砚笑着摇摇头:“并不需老师傅才能制药,也不需他们通药理。知行叔将制药的整个过程拆解成一个个简单的步骤,规定每个人只干一步。只需教会他们后,盯着整个过程,就能制药。”

  想要培养制药的老师傅极困难,但是让一个人只学其中一个步骤,就是极简单的事。

  且一旦熟练了,效率会极大的提升,这就是流水线。

第627章 制药2

  陈知行整个人都傻了:“生手怎能制药?”

  他没见过,更难以想象,自是不懂,陈砚直接道:“一会儿我帮知行叔梳理一番就是。”

  话音落下,那些狱卒已领着囚犯们走近,给陈砚行礼。

  囚犯们从牢房里出来后都很高兴,等见到威严的陈大人,一个个又本能地畏惧,不知大人究竟要做什么。

  面对这些犯人,陈砚没了往日的温和:“本官将你等的卷宗都翻阅过,你们之中并无冤假错案。”

  此话一出,那些犯人纷纷低下头,大气不敢喘。

  陈砚目光在众囚犯的头顶一一扫过:“既犯了罪,就该严惩!让你等躺在牢房里白吃白喝,那不叫严惩,叫享受!”

  犯人们脸色都白了。

  吃那等馊了的杂粮粥在大人眼里是享受,那大人的严惩又是什么?

  不少人已经腿肚子打颤,恨不能赶紧逃回牢房里去。

  陈砚的声音更洪亮了几分:“我松奉府衙不养闲人,更不养你们这些犯了错的人。”

  语气一转,就多了几分仁爱:“不过你们终究是我松奉百姓,本官就要给你们机会。”

  “从今日起,你们就在这处宅院里干活,活干得好,就有饭吃,活干得不好,就给本官饿肚子。若有诚心改过者,在干活时也能学门手艺,往后出去了,能有个谋生的手艺,让你等重新站起来,堂堂正正做人!”

  囚犯们听到“出去后”几个字,心里很触动。

  在外面总比蹲在潮湿的大牢里好。

  何况他们多数人以前也是要干活的,如今再干活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无人敢在此时主动吭声,陈砚也不需他们回应,让狱卒将人都带进去。

  陈砚帮着陈知行将外伤药的流程梳理了一遍,拆分成一个个极小的环节步骤,再单独交给那些犯人后,就让他们试着做了一次。

  那些犯人们自是手忙脚乱,陈知行再在一旁稍稍指点纠正,一个个很快就都上手了。

  到第二次时,囚犯们速度虽慢,却已能独立完成自己的环节,让陈知行又惊又喜。

  他怎么也没想到还有这等办法,随意拉一个人来,稍稍讲解一番,就能上手制药。

  若有足够的人帮忙,莫说万份外伤药,就是十万份也能做出来!

  可当陈知行再向陈砚要人时,陈砚却道:“能干活的囚犯只这么多了,知行叔你让他们日夜干,也能抢着完成。莫要怕累着他们,这都是他们该受着的。”

  那些跟来的狱卒,是为了监视管理囚犯们,不需陈知行再费心。

  当陈砚离开时,宅院的门上就都落了锁,将陈知行和狱卒、囚犯们尽数关在里面,再派四名护卫在外守着。

  若里面粮食或柴火等用完了,就在屋顶挂旗子。

  至于生病,陈砚是不怕的,毕竟里面有大夫有药材。

  在药未做完之前,这些人一个都别想出来。

  当陈砚落锁时,跟在他身边的孟永长简直目瞪口呆。

  他很识相地没有开口,以免惹火上身。

  可惜陈砚并未放过他,还让他的工厂最近日夜赶工,多产出一倍的糖出来。

  孟永长神情可谓五彩纷呈,终究还是没忍住问他:“难道工人们不用睡觉?”

  陈砚道:“你可以多招人,往后白糖会供不应求。”

  孟永长便以为陈砚要取消西洋商人买白糖的上限,欣喜不已。

  八大家上岛后,此前囤的甘蔗和红糖都低价卖给了糖厂,加上又多了甜菜这个原材料,以及西洋商人源源不断运来的甘蔗,糖厂根本不缺原料。

  只要提高糖厂的产能,糖厂赚钱速度会更快。

  工厂因给工钱多,福利又好,许多人都想进,一旦他招人,松奉乃至宁淮必定有不少人会涌进糖厂。

  孟永长迫不及待跟陈砚道别,就回了糖厂。

  这次买药材又将他掏空了,总要靠着白糖挣回来。

  陈砚在安排好值守的人后,也带着陈茂等人回了松奉城,去了因才学院。

  因才学院已建好了三处教学楼,在杨夫子与何若水强大的号召力下,来此求学的学子已经将三栋教学楼都占满了。

  何若水用自己在仕林的威望,帮学院或招或哄或骗来不少好友来学院,一来就走不了了。

  其中还有不少名士,自是进一步提高了因才学院的声望。

  学生们欣喜若狂,那些走不了的夫子们却有诸多怨气,这股怨气总要对罪魁祸首撒。

  于是何若水这个山长成了众矢之的。

  何若水只能跟着诉苦,他也是被陈砚给拐来的,他比那些好友更惨,毕竟他来时学院还只是一片荒地。

  不过他这等说法只能收获众人的反唇相讥,你何若水竟被自己的学生拿捏,如何还有脸找他们诉苦?

  何若水有苦难诉,就总往府衙跑,与自己的得意门生好好诉一番苦,再敲诈些好茶叶、好酒等回学院。

  每每得了这些好物,夫子们就会聚集品茶品酒,留下文墨。

  何若水及时整理好,送到墨竹轩刊印后,由墨竹轩向外售卖。

  凭着分布在整个大梁的墨竹轩的强大渠道,加上何若水、杨夫子以及诸多名士的声望,文集一经推出,就会被哄抢。

  孟永长还会根据销售额,给诸位先生分润笔费,还会一人赠送一本珍藏。

  有同好聚集,加上松奉种种新奇的改变,把不少先生留了下来。

  遇到休沐日,先生们还可乘船前往贸易岛。

  每每看到贸易岛那从未见过的风景,先生们必要啧啧称奇,对陈砚赞赏有加,也更能理解为何何若水甘心为陈砚如此忙活。

  有些人就此留下,有些人离开前会介绍有才学却无处施展的好友或学生前来。

  虽困难重重,何若水到底还是将“青云学院”给撑了起来。

  启蒙学院的先生倒是容易找,学生却极少。

  随着松奉的发展,不少人找到营生,已吃得上饭。

  可也仅仅是能吃上饭,孩子还得帮家里干活,怎能送到学院读书?

  就算启蒙学院不收束脩,笔墨纸砚哪样不要钱?才吃饱饭的松奉百姓哪里能负担得起。

  至于因才学院,此时还未修建,何若水也不知该如何“因才”,更不知要怎么请夫子。

  当陈砚来学院,从青云学院带走一批精通算术、一批极有耐心的学生后,何若水恍然大悟。

  所谓因才,就是松奉缺什么人才,因才学院就教什么。

第628章 公务1

  何若水在苦思两日后,决定直接去问陈砚。

  彼时陈砚的签押房里已围着摆放了十二张桌子,陈砚带走的那群算术好的学生围坐其中,每张桌子上都堆着如山般高的账册。

  而坐在陈砚下首的,赫然是囚犯黄明。

  大牢里的犯人们都去干活了,最有能耐的黄明自是不能闲着。

  黄明既做过黄氏一族的主事人,于经商一途定然是精通的,加之其在算术上的天赋,简直是查账的最佳人选。

  贸易岛自开放到现今,已近一年。

  商户们按照陈砚的税收,每个月会将税送到市舶司。

  市舶司的人有限,又要忙于贸易岛的建设,又要维系货物的正常进岛出岛,已是忙得不可开交,哪里还顾得上核对商人的税款?

  何况市舶司的人多是从府衙抽调过去的书吏,更擅文书,对算术一途也不甚擅长,即便假账册放在他们面前,他们也看不出账目是否作假。

  陈砚可以肯定,岛上的商人账册必定作假。

  一来,偷税漏税乃是大梁商人的本性。

  二来,每个月收上来的税收增长速度,与贸易岛进出货物增长速度相比,实在太过缓慢。

  既上贸易岛赚了钱,就该缴税。

  如此庞大的账想要梳理,必要请位能者。

  黄明就是那个能者。

  不过只黄明一人是远远不够的,陈砚又去学院找了十一名虽没功名,却喜算术的学子来给黄明当下手。

  得知是要查税,这些学生是愿意的,可当看到黄明脚上带着的脚链,从小被圣人言教导的学生是万万不肯与其同流合污的。

  他们岂能与囚犯为伍?

  若传出去,以后他们还如何在仕林立足?

  陈砚倒也不勉强,只让大家围着桌子而坐,各自负责查验一家铺子的账册,互不干扰。

  黄明知自己必要做出大功绩,往后才能更好立足,于是当陈砚问他要查哪一家的账册时,他脱口而出:“刘家!”

  陈砚瞥了眼纷纷看过来的学子,提醒黄明:“你想清楚,刘家背后是次辅大人。”

  查出什么来,就是得罪刘家,得罪次辅大人。

  黄明咬牙:“只要大人愿意让小的查,小的就敢查!”

  陈砚便笑着环视另外十一人:“你们敢不敢?”

  学子们目光闪躲,谁也不敢应声。

  他们往后是要入官场的,还未给自己找到靠山,岂能先得罪次辅大人?

  陈砚依旧笑着道:“刘家不敢查,敢不敢查王家?”

  签押房内依旧一片寂静。

  “徐家?黄家?”

  学子们还是一言不发。

  陈砚便问黄明:“八大家的账交给你查,敢吗?”

  黄明坚决道:“只要大人敢,小的就敢!”

  “好!”陈砚一拍桌案,“头一个查的就是八大家!”

  学生们心头狂跳。

  陈砚此前所做种种,他们早有所耳闻,却不及今日亲眼所见。

  陈三元果真是如海刚峰一般的人物,一办起事,先就找嘴硬的骨头啃。

  无论首辅还是次辅,没有他不敢出手的。

  八大家的账册被衙役们搬到黄明的桌子上,陈砚亲自帮黄明去了脚链,将其举到半空,对学生们道:“税收不上来,国库便空虚,国穷民又何安?尔等满腔热血想报国,今日机会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