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农家子的权臣之路 第371章

  黄家主左眼青紫肿胀,只能拿一只右眼看看陈砚,又看看陈老虎。

  他自是不愿,可他相信自己但凡说一句,陈老虎怕是就要将刀架在他脖子上。

  身为黄家的家主,他自是知道这位陈千户以前是陈砚的护卫,什么都听陈砚的。

  而陈砚又是极胆大之人,若真下令将他们黄家人全抓了,哪怕是他们黄家最后被救出来,必然也会吃许多苦头。

  何况还不一定能全救出来。

  黄家主转头看向其他族老,就见个个挂彩的族老们都在唉声叹气。

  黄家主压下心中的气愤和悲凉,道:“既是黄明捐赠,大人尽可拿去。”

  陈砚笑容越发张扬:“聂同知还愣住做甚,拿着黄明的手书和鱼鳞册去与黄家人交接。”

  聂同知愣愣应了句“是”,转身就要走,却被陈砚喊住,又将黄明的手书递给他。

  待接过手书,领着一群衙役踏进宅院,他浑身仿佛窜过一阵电流。

  他们竟真的从黄家人手里抢来了宅院和田产?

  不对,大人早就从黄家人手里要来了千亩良田,如今再拿一些过来,好像也不算太稀奇。

第618章 练兵

  聂同知一进宅院,就将强行住进宅院的黄氏族人给赶了出来。

  黄明亲眷在忐忑中看完黄明的手书,将房契、地契等一一找出,交给拿着清单清点的聂同知。

  黄家年纪大些的孩童,只能抱着弟弟妹妹,恐惧地看着一切的发生。

  妇人们抽噎哭泣着,却不敢反抗。

  黄明的家产不少,聂同知与衙役们清点起来很需要费一番工夫。

  天色渐晚,黄氏族人在族长和族老们的带领下,灰溜溜离开了此地。

  陈砚与松奉百姓们道了谢,又自掏腰包分给一些受伤百姓银子,让他们去找大夫。

  在衙役们的疏导下,百姓们高高兴兴地离开。

  陈砚邀陈老虎进了马车,护卫们守在马车四周,不让其他人靠近。

  “你这一脚,陈茂怕是要痛好几天了。”

  陈砚摇摇头。

  陈老虎瓮声瓮气道:“我已经收了力。”

  陈砚自是知道陈老虎是为他才对陈茂出手,不过他还是要为陈茂说句话:“陈茂做的已很好了。”

  去年陈茂还只是陈家湾一个种地的农户,短短一年半能成长到这等地步,已十分努力。

  “朝廷要派兵清缴倭寇,到时让陈茂带着人去见见血,慢慢也就练出来了。”

  陈茂他们总不能一直当他的护卫,难得的良机,就要拉去战场练练手,往后也好参军,闯出自己的一片天来。

  陈老虎当初也只是猎户,任一年半千户,已然脱胎换骨。

  宁王兵败后,朝廷将时任松奉千户所千户冯勇斩杀,连同千户所的军官尽数捉拿判决。

  陈老虎带了十多个跟他最久的民兵进入千户所,按照陈砚的吩咐先将冯勇等将领强行侵占的军田军地分还给那些普通士兵,在军中的声望猛涨。

  再一清点,发觉千户所只八百多人,人数远远不够,显然是冯勇等人吃空饷。

  陈老虎立刻从各军户中又招揽了三百多人,军饷每月足额发放,让士兵们极激动,只觉终于迎来了真正爱兵的将领。

  不过很快他们就知道陈老虎比冯勇还可怕。

  每日卯时一到,营地内会准时响起起床的鼓声,所有将士需得在一刻钟之内起床,叠好被褥,完成个人梳洗,穿戴整齐后冲到校场。

  凡是迟到者,需得负重跑十里。

  且被褥等折叠都不可敷衍,因陈千户会派人一一检查,不合格者照样是十里负重长跑。

  就算过关者,也需站着一动不动,等着那些受惩罚者跑完十里,才可一同去吃早饭。

  吃罢早饭,就要进行一上午的“体能训练”,中午吃过饭,倒是可以小憩一刻钟,下午就要练阵型变幻、火铳准确度射击、装填炮弹练习,甚至还有双方对练。

  到了夜间也并不是就能歇息,还得摸黑登船,在黑暗中演练战事。

  陈老虎甚至向众人宣称,每个月的损兵名额有十人,就算在训练中身死,也给发抚恤金,且其家眷与牺牲的民兵家眷待遇相同。

  士兵们起先对陈老虎这些军纪不以为意,毕竟都是军户出身,沾亲带故,只要大家都联合起来,消极以对,不久后陈千户坚持不下去,也就会懈怠了。

  他们既是军户,多为了混口饭吃,何必如此辛劳?

  当初那冯勇冯千户,不是照样与他们一同混日子?

  可惜很快他们就错了,那陈千户治军极严,领着民兵与他们同吃同住同练,那些民兵令行禁止,战力远在他们之上。

  军户们脸面上过不去,跟着苦练了几日,终究还是累得受不住,一同闹着不配合。

  陈老虎竟直接抓了闹得最凶的两人当众斩首,还按战场牺牲给两人家中送去抚恤金,其妻儿老小都按规矩每月发钱。

  此一招将士兵的暴动给压下,陈老虎也彻底被千户所众士兵尊崇。

  起初众人时常受罚,一段时间后,受罚的人少了,渐渐地,已只有少数人无法及时完成训练。

  少数人完不成任务,却要全军饿肚子,军中对那些行事拖拉之人便心生怨怼,待到对练时,下狠手打。

  那些懒散之人既扛不了饿,又抗不了打,坚持不懈地努力,终于也跟上了其他人。

  到如今,这支军队已与往期截然不同。

  “今日瞧见你这队伍,我就知这一年半你已极努力,不过这只是训练的结果,还得上战场练过,才能成长为真正的雄师。”

  陈老虎并未收到要打仗的消息,不过他丝毫不怀疑陈砚的话。

  对于武将而言,唯有战事能淬炼军功。

  “这一年半,我军中已损员数人,全赖砚老爷发放抚恤金安抚,一旦开战,死伤必定更多,还要仰赖砚老爷。”

  陈老虎沉声道。

  他虽是千户,能动用的只有自己每个月那点俸禄,根本没有银子用来发放抚恤金,供养士兵的亲眷。

  这些银子都是从府衙出去,仰赖陈砚发放。

  “你只管备战,银钱之事不必费心。”

  陈砚笑道:“为我大梁冲锋陷阵者,必不能让他们有后顾之忧。”

  旋即笑容一敛,声音又冷了几分:“如若畏而不战,或当逃兵,则要取消一应待遇,并在松奉公示。”

  训练得好可不代表能打仗。

  锦州的水师在碰到倭寇袭击时,第一反应就是逃。

  柯同光领着的水师在遇到倭寇袭击后,也是乱成一团,这才导致大败。

  可见大梁的水师承平已久,对战事心生畏惧。

  凭他如今的官职地位,根本无法改变这一现状,只能从陈老虎这个千户所开始试验。

  陈老虎当即神情一凛:“是!”

  陈砚抬手一压,陈老虎立刻收了声,双眼看着陈砚,等着他下一步指示。

  “倭寇犯我沿海已久,此次天时地利人和才能让朝廷出兵,必要将刘茂山等人一举歼灭。如若失败,朝廷定有人会打退堂鼓,到时候刘茂山必会报复沿海百姓。”

  陈砚压低声音,小声和陈老虎道:“因此,此战要做好充分准备。近日起,我会让赵驱领着民兵和你们一同训练,海上训练挪到上午,我会再派人去军营教士兵识字。”

  陈老虎有些茫然:“为何要识字?”

  战前不该加强训练吗?

  他们这些都是都是武人,又不靠科举。

  陈砚道:“士兵们需明是非,懂大义,才能真正凝聚出战力。”

第619章 还得练

  陈老虎依旧听不懂,不过砚老爷说的定是对的,他也就应是。

  二人在马车上聊到月上柳梢,陈老虎才从马车上下来。

  目光一扫,对着陈茂大步而去。

  陈茂胸口疼得厉害,见陈老虎过来,只觉浑身骨头都疼。

  “老虎哥。”

  陈茂犹如老鼠见了猫,十分乖顺。

  陈老虎道:“族长给你们发工钱了,你们就得拼了命护住砚老爷。”

  “只要我们还站着,砚老爷一根汗毛都不会掉。”

  陈茂浑身绷紧,微微弓着身子应道。

  陈老虎看了他一会儿,大掌在陈茂肩膀拍了两下,陈茂强忍着不让半边身子被拍倾斜。

  “还得练。”

  陈老虎不甚满意。

  竟就被他一脚踹出去,若遇到刺客,如此弱的身子怎么护得住砚老爷。

  陈茂咬紧牙应了声“是”,决定再加训练量。

  陈老虎又看向其他护卫,见他们虽站得笔直,却没什么杀气,就不满地皱了眉,又转头对陈茂道:“往后凡是不值守的人,都送到千户所,我帮你练练。”

  护卫们一听这话,一个个心都在颤,就盼着他们的头头陈茂能拒绝。

  他们可是他陈茂的手下,怎么能给别人练?

  奈何他们的护卫长也胆颤,只敢应“是”。

  一众护卫纷纷在心里哀嚎。

  当初陈老虎训练他们的惨状还历历在目,他们实在害怕啊。

  不过此时没人敢表现出来,否则陈老虎必会“特殊照顾”。

  陈老虎交代陈茂好好保护砚老爷后,翻身上马,领着兵回军营。

  待他们尽数离开,护卫们纷纷往陈茂身上瞥,陈茂眼观鼻鼻观心当做看不见。

  看他做什么,有本事自个儿跳出来反对!

  他可承受不住那只老虎的第二脚。

  想到刚刚马车里砚老爷为他说的好话,陈茂不禁热泪盈眶。

  还是砚老爷体谅人呐……

  聂同知清点黄明的家产,绝不是一时的事,陈砚也就不在此多留,在陈老虎离开后,也回了府衙。

  一进入府衙,就见陈知行迎了上来,说是刘子吟要见陈砚。

  陈砚边走边问刘子吟的情况。

  经过陈知行多日衣不解带的诊治,刘子吟已好了许多,已能下地走动了。

  二人进刘子吟的屋子时,桌子上放着一盏点燃的油灯,微弱的光亮勉强能照亮整间屋子。

  刘子吟正靠坐在床头捂着嘴轻咳。

  见陈砚进来,刘子吟便要下地,却被陈砚阻止,他也就靠着被褥继续坐着。

  陈砚坐到床边的凳子上,借着灯光看了会儿刘子吟,道:“几日不见,刘先生气色好了不少。”

  刘子吟喘口气,缓声道:“多亏了陈大夫,在下才能捡回一条命。”

  陈知行倒了杯水递给陈砚,陈砚才发觉自己已经许久没喝水,便也不客气地一饮而尽,仍觉口渴,就要起身,手上的杯子却被陈知行又接走倒了杯水。

  “你等就莫要客套了,商量大事吧。青闱媳妇留了饭菜,我去热一热,给你们端过来。”

  陈知行将水递到陈砚手里,打开门就出去了。

  他不懂他们那些大事,要是说漏嘴被有心人听到了,还不知要惹下多大的祸,不如什么都不听的好。

  门关上后,陈知行一看在门口站得笔直的护卫们,就道:“定是都饿着肚子,赶紧去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