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断了陈砚在锦州的眼线,一个度云初便不被他们八大家放在眼里。
“陈砚此人心思极深,发觉胡德运多日未传消息,怕是要怀疑我等,到时我等计策恐会出变故。”
在众人欢喜之际,徐知泼了盆冷水。
这盆冷水实在叫众人不喜,刘洋浦当即反驳道:“贸易岛之事足以让陈砚头疼了,如何能这般快就发觉此处的异常?”
黄明也道:“他就算察觉胡德运不对劲又如何,他能知晓胡德运是病了还是出了意外,纵使他怀疑到我等头上,没有证据又能如何?就算他想救人,也得知道胡德运在哪儿,这里是锦州,不是松奉。”
“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另一人也附和一句。
徐知被连番挤兑,恼怒不已:“且等着就是。”
陈砚此人若如此轻易就能被他们压制,徐家也不至于败落至此。
“此连环计乃是我等苦思而成,且琢磨数日,在下是想不出破绽了,徐老爷倒是说说陈砚能如何破?”
刘洋浦面露讥讽,咄咄相逼。
其他人也都对徐知有嘲弄之色。
徐知见众人都胸有成竹,知自己无论如何也说服不了他们,便闭口不言。
见众人还要讥讽,王凝之开口道:“我等只需再等几日,大隆钱庄之事尘埃落地,纵使陈砚有所察觉,也无伤大雅。”
以贸易岛在陈砚心中的分量,足以将陈砚拖在贸易岛数日,待他解决事情再腾出手来关注锦州,船引已到了他们手里,到时候就是他们反击贸易岛之时。
想用白糖与他们抢生意?
那他就断了陈砚的白糖。
他倒要看看,陈砚拿什么吸引那些唯利是图的西洋商人!
王凝之拳头握紧,满眼的志在必得。
屋外突然响起脚步声,八人立刻噤声。
很快,一名小厮慌慌张张冲进来,大口喘着粗气。
正要开口,王凝之眼角余光扫了眼其他七人,面露不喜:“缓过气再开口。”
那小厮知晓老爷是责怪他在外人面前失态了,只得站定,长吸几口气,待他平缓了呼吸,才开口道:“度家传来消息,因年关将至,水师们需得放假歇息,下个月禁止船只出海。”
黄明整个人从椅子上跳起来:“连一个月一份船引都不卖了?!”
其他人也是脸色大变,旋即就是满腔的愤怒。
度云初欺人太甚!
徐知只一顿,便恍然道:“我等果然小看了那陈砚,他已然察觉了。”
刘洋浦压着怒火,转头问徐知:“徐老爷以为是陈砚的报复?”
徐知反问:“刘老爷以为度云初为何会在此等紧要关头突然改变中止拍卖船引?”
对度云初而言,一月拍卖一份船引,既能拿捏他们,又能赚到银钱向大隆钱庄交代,突然中止,对度云初并不利。
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怎会考虑朝廷的水师需不需要过年歇息?
一切不过借口。
这是陈砚将口子彻底捆紧了,一丝缝隙都不给他们留。
陈砚要将八大家闷死在锦州。
众人议论纷纷,厅内处处弥漫着焦躁。
王凝之深吸口气,沉静下来后便亲自前去拜访度云初,以探口风。
待见到度云初,王凝之便询问起船引之事。
度云初为难道:“锦州水师已有不少人累病告假,实在是人手不够。既已到了年关,一应出海之事只能停下。”
王凝之便道:“腊月出海一次后,水师就可歇息过年,不妨碍正月出海。”
这个理由实在挂不住。
度云初无奈道:“王老爷要体谅我的难处,我只是一个商人,并不能管锦州水师。需得宽厚待人,才能求着他们保证诸位的货物安全出海,倘若你们的货物如我一般在路上有什么损失,我实在无力担责。”
第568章 联合1
这说法实在拙劣,是个人都不会信,可度云初就是咬死了宽厚待水师,让王凝之无功而返。
度云初将王凝之送走,再回房间,便将陈砚派来的护卫叫到跟前。
“已按照陈大人的意思办了,你等也将我的难处与陈大人讲讲,我这边扛不了多久。”
护卫们对视一眼,对着度云初一拱手,当天就有一人离开锦州,往松奉赶去。
自陈砚的护卫来找度云初,将暂停放船引的事告知度云初后,度云初的眼皮便常常跳个不停。
只觉得有大事发生。
八大家必不会束手就擒,定然会想法子脱困。
又是一场恶斗……
王凝之从度云初处离开后,在锦州城内转悠了大半日后,停在了一处极不显眼的宅子前。
在前厅等候许久,一方圆脸的中年男子缓步而出。
二人打过招呼,王凝之便道:“想来你已经接到度云初停了下个月船引之事。”
方圆脸男子应道:“刚刚得知,怕是陈砚已有察觉,率先动了手。”
听闻对面之人与他所想相同,就不再抱侥幸,只道:“此次我等花费大量银钱收集甘蔗等,若还不能将贸易岛压下去,往后恐怕再无此等良机。”
“如今他控制船引,你等断了他的白糖原料,双方已进入角力之时,就看谁先熬不住。”
闻言,王凝之脸色一沉:“你们晋商想要看我们鹬蚌相争,好渔翁得利?这算盘未免打得太好了。以陈砚之敏锐,怕是早已察觉你们晋商插手了,否则那贸易岛不会将你们晋商全部排除在外。”
对面的方圆脸男人神情微微一变。
王凝之道:“你等凿了大隆钱庄三十艘船,却让我八大家背锅,借机挑拨刘胡二位阁老,再用首辅做掩护,扶持张大人入阁,当真是好算计!”
他八大家与陈砚早已斗了多回,如今已到了针尖对麦芒之态,大隆钱庄三十艘船被凿沉,陈砚必定头一个就怀疑到他八大家身上。
八大家又不能去和陈砚解释,这口大锅就只能背着。
王凝之并不怕陈砚,却也不愿被晋商如此算计。
此后陈砚从船引出手,不止卡住了他八大家,也卡住了晋商。
八大家囤货极多,晋商囤货也不少。
王凝之起先并不知详情,便与晋商高价争夺那每个月唯一一份船引。
直到京城传来消息,他才明了他们被度云初给耍了,度云初就是要挑起八大家与晋商竞价。
在只一份船引的情况下,纵使拍到了也无法处理他们的库存。
此时,不少晋商试图放弃锦州前往贸易岛,可松奉府衙将所有晋商的租铺子请求全部拒了。
也就是说,整个晋商被彻底排除在贸易岛之外。
晋商只得再次回到锦州。
也就是在此之后,双方联合起来。
“此次王老爷大量买甘蔗、白糖所花的银子,都是我们晋商提供,我们晋商并未袖手旁观。”
方圆脸男子沉声道:“既已联手对付陈砚,就不能再互相猜忌。陈砚不止将我们晋商挡在贸易岛之外,你们八大家也进不去,何不共同出力,将贸易岛彻底压下去,我们一同在锦州赚钱?”
闻言,王凝之神情缓和了些,道:“我们八大家一直在前方冲锋陷阵,你们晋商只出些银子,怕是不够。”
方圆脸男子神色变得晦暗:“王老爷该知道,张阁老和刘阁老乃是对立,一旦我等联手之事传出去,恐会影响到二位阁老,到那时真就得不偿失了。”
按照朝堂上的局势,晋商就不该和八大家搅合在一起。
可锦州的局势实在危急,双方再不联手,就要被陈砚彻底挤出远洋贸易。
如此大一块肥肉,莫说八大家,就是晋商也舍不得。
因此双方的联手极为隐蔽,明面上只八大家在动手。
王凝之轻笑一声,撩眉看向对面的方圆脸男子:“你们晋商是真宝贝张阁老……”
几乎是将所有资源都砸到了张阁老的身上。
方圆脸男子轻笑一声,目光却透着期盼:“张阁老天纵之才,假以时日,不会比徐鸿渐差,到那时……”
到那时,朝堂全是张毅恒说了算。
而张毅恒代表的,乃是他们晋商的利益。
到那时,焦志行、刘守仁、胡益便再寻不见。
“恕我直言,你们八大家依附的刘阁老,刚愎自用,狂妄自大,不堪大用。你等不如早日投到张阁老名下。”
王凝之心中闪过一抹愠怒,面上却不显,只笑道:“刘阁老贵为次辅,你们张阁老能不能爬上去尚且两说,纵使往后能爬上去,于如今而言还早得很。”
方圆脸男子笑道:“张阁老既能入阁,熬到首辅之位不过时间的问题。”
王凝之心中冷哼,不愿再与其多说此事。
朝中局势千变万化,不是他们在此夸夸其谈就能定下的。
他道:“陈砚已然发觉,停了船引只是第一步,后续必定还会有其他举措。一旦我等陷入焦灼,便要源源不断往里面砸银子。若让陈砚熬到明年甘蔗大量上市,我等必输。”
“以贸易岛如今的局势,如何能耗一整年?”
方圆脸男子讥笑一声。
此刻,王凝之突然理解徐知往日的感受。
他静了静心神,提醒道:“尔等莫要小瞧了陈砚的财力,若我所料不错,他手中的银子有百万两之巨。真要与我等斗起来,他将学校、贸易岛的修建停下,就可与我等抗衡。”
再者,积货的是贸易岛的商人,哪怕贸易岛现在的商人撑不住离开,也只会影响贸易岛的人气,待明年白糖上市,吸引大量的西洋商人上岛后,必定又会吸引一批新的大梁商人上岛。
而他们八大家一旦停下囤货,陈砚就会迅速扫走茶叶瓷器等,作为贸易岛的吸引西洋商人之物。
如此想来,陈砚的贸易岛实在进可攻退可守,他们在锦州通过船引与其对抗,本就处于劣势,再加船引掌握在度云初手里,他们的困局更难解。
倘若掌管船引的不是度云初,而是他们的人,情况便会瞬间扭转。
他们可以源源不断地往外卖瓷器与茶叶,赚来的钱再去买瓷器和茶叶,还能进一步扫空甘蔗,反倒将陈砚的贸易岛给掐死。
破局的关键就在大隆钱庄的掌权人上。
第569章 联合2
无论是贸易岛,还是收购甘蔗,都是为了引开陈砚,夺得船引。
当然,八大家更想利用胡德运一举击溃陈砚。
如今陈砚已察觉,接下来就是双方比拼财力的拉锯战,八大家必然不能将自己陷入绝境。
晋商既已入局,就莫想轻易退出。
王凝之目光森冷:“我们八大家可以为你们冲在前面,不过此后与陈砚对抗的一应花销,都要你们晋商出。”
方圆脸男子脸色阴沉:“我等已给了你们二百万两。”
“不够,想要压倒陈砚,至少还需五百万两。”
方圆脸男子一掌拍在桌子上,怒喝:“人心不足!”
朝廷一年的税收都不足五百万两,王凝之此乃狮子大开口。
王凝之冷笑:“若我等联手之事让首辅知道了,你们张阁老与首辅的联盟还能牢固吗?”
方圆脸男子脸色变得铁青,却未再发一言。
王凝之不再言语,静静等着。
晋商的财力不在他们八大家之下,五百万两虽多,拿出来也不会伤筋动骨。
为了张阁老,晋商是舍得的。
果然,一炷香后那方圆脸男子开口:“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给你们银子,七百万两对付一个知府,花费已极庞大了。”
王凝之站起身:“你们只出了七百万两,我八大家所花费的银钱远在你们之上。远洋贸易的巨额利润,足以让我等冒险。”
上一篇:大唐皇长孙:皇爷爷!你吃鸡排吗
下一篇:眼瞎五年:曹魏一统三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