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精细望远镜观察战场还是很有利的。
这些大肚子货船应该是荷兰的,为了能多运货物,每条船上只配备四到六门三磅自卫火炮。
靠着这些货船,荷兰大大降低海运成本,并以“诚信”经营在大航海时代迅速崛起,建立其海上霸权。
对于荷兰人而言,用这些船远洋是要冒巨大风险的,能不能活命全靠运气。
可对于只在松奉和贸易岛之间往返而言,这些货船实在是再合适不过。
要是他们能开一炮,他就有足够的理由扣押这十三艘货船。
不过这注定只能成为他和赵驱的幻想。
面对松奉上百艘炮船的包围,这十三艘船得了失心疯才会开炮。
陈砚暗暗叹息一声。
可惜!
要早知道是荷兰的货船,他就只派两三艘炮船去挑衅引诱,或许还能诱他们轻敌开炮。
棋差一着啊!
陈砚心中颇为悔恨,面上却是不显。
不出他所料,那十三艘货船直接投降,等着松奉的炮船靠近,爬上他们的船后搬走银子。
等民兵们将银子搬上岸后,将那三名早已昏死过去的西洋商人给抬了回来。
赵驱怒骂:“一群怂蛋!”
陈砚将望远镜交给他,道:“将弹药都送回去,咱的弹药有限,省着点。”
赵驱只得压着火应是,咬紧牙,低下头,抬手往身后摆了摆,那些民兵如何将弹药抬过来,此时就如何将弹药抬回去。
陈砚下了城墙,来到码头时,陈青闱正在清点从船上搬下来的银子,陈砚就站在一旁等着。
清点完,陈青闱皱眉过来禀告:“大人,十三艘船上一共只有十九万两纹银,少了二万两。”
陈砚双眼一亮,恨不能当即拍手叫好。
还好他狮子大开口,重重罚这些人,但凡少要二万两,今儿这账就平了。
陈砚压下心底的喜意,往那十三艘船一指,道:“剩下这二万两,拿他们三艘破船抵账。”
第566章 软骨头
陈青闱回头看向那些大肚子货船,单单是一艘大船的造价就不便宜,三艘绝不止二万两。
“大人,三艘会不会太多了?”
陈砚应道:“三艘船,方便他们三人分。”
按照陈砚心中所想,十三艘货船都该留在松奉,不过这般做有些太绝了,容易损害名声。
三艘旧货船抵二万两纹银,这叫君子爱才,取之有道。
陈青闱万万没料到陈砚是因这个理由才要三艘船,一时哑口,只能眼睁睁看着陈砚吩咐人将那三名西洋商人押上船,浩浩荡荡离开了贸易岛。
待他反应过来,才想到自己还没让陈砚帮忙给他媳妇带个口信。
很快他就忙得忘了自己还有媳妇孩子了。
自陈砚的船离开后,围在码头附近的炮船尽数离开后,不少西洋商人要离岛,他需得一一检查记录,忙得晕头转向。
待到天黑看不见,他才意识到自己午饭和晚饭都未吃,更是连口水都没喝上。
而他的手脚已经不像是他的了。
陈青闱双眼发黑,整个人险些栽倒。
好在陶都考虑周到,给他在市舶司收拾出了一间空房,还派了个人来领他回去休息。
陈青闱深一脚浅一脚挪回市舶司,往床上一滚,便睡得人事不省。
下头的人来跟陶都禀告时,陶都摇摇头:“虽年轻力壮能干活,终究还是缺少锻炼,多待些时日也就好了。”
到那时也就适应了。
……
昏暗的房间里,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四周,一名身穿杂宝纹深衣的中年男子靠坐在太师椅上,身后站着四名小厮,在其对面的地上瘫躺着一胖男子。
此时,男子手脚均戴着沉重的铁链,身上的衣服残破不堪,尽是血污,只那张胖脸毫发未伤,却被眼泪鼻涕糊满。
胖男子已没了力气哭嚎,只能小声抽泣,眼泪顺着眼角流到地上,染湿了头发。
坐着的中年男子冷笑:“胡德运,别硬扛了。”
闻言,胡德运委屈道:“刘老爷,我也不想啊,可那陈砚把我的妻儿老小都扣押住了,我背叛他,我妻儿老小都得死。”
他说话时,感觉浑身的伤口都在疼。
胡德运哭得更狠,眼泪鼻涕一起流:“刘老爷您只要帮我救出妻儿老小,您就是让我去敲登闻鼓告陈砚,我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刘洋浦恼怒:“我去救你妻儿老小,陈砚还能不知道你在我们手里吗?”
这与直接告知陈砚,胡德运要背叛他何异?
如此一来,他们费力抓的胡德运就是一枚弃子。
何况松奉府衙被陈砚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连安插个眼线都不能,还想去救人?
胡德运分明是在刁难于他。
“看来你受的罪还不够,”刘洋浦转头对身边的人道:“再给他用刑。”
身后的人应了声,手上缠绕着鞭子,缓缓朝瘫在地上的胡德运走去。
胡德运惊恐地盯着越来越近的那人,浑身颤抖。
这鞭子上有倒刺,抽打在身上,再一拉,就会刺破一层皮肉,非常疼。
胡德运极力往后躲闪,手上和腿上的铁链发出“铛铛”的响声,仿佛在代替他哭喊。
鞭子依旧落在他身上,剧烈的疼痛让他哀嚎一声,他清晰得感觉到后背多了一条划痕,温热的血染湿衣服后,将衣服牢牢黏在他的伤口上。
胡德运的眼泪跟不要钱一般往外淌,带着哭腔道:“刘老爷饶命啊,小的知道错了,别打……啊……”
嘈杂的声音吵得刘洋浦更烦躁,浓重的血腥气也让他不适。
他不愿再待在此处,吩咐那人狠狠收拾胡德运后出了那屋。
将门一关,血腥气就淡了不少。
身后依旧是胡德运的鬼哭狼嚎,从“刘老爷饶命”到“黄老爷饶命”,再喊到“王老爷饶命”,将八大家的主事人都给喊了一遍。
刘洋浦气冲冲回到花厅,此时其他七人正坐在花厅品茶,见他过来,就问道:“怎么样?”
刘洋浦怒气冲冲地坐到自己的椅子上:“一打就哭喊求饶,一停就让救出他的妻儿老小,也不知道骨头是硬还是软。”
黄明道:“这会儿还能想他妻儿老小,就是还没折磨够,依我看该下狠手。”
“下了狠手,被陈砚一眼看出来,还怎么会信任那胡德运?”
刘洋浦憋了一肚子火,此时尽数朝着黄明发泄。
黄明反唇相讥:“有本事去对付陈砚,别对我嚷嚷。”
刘洋浦一拍椅子扶手,怒而起身,却被王凝之阻止。
“如今我等被陈砚逼到绝境,唯有众人一心,才能解决困境。”
刘洋浦暗暗磨牙,终究还是压下怒火坐了下来。
王凝之看向其余七人,缓声道:“想要对付陈砚,胡德运是最容易的突破口,如今人已在我们手里,大家多想想如何将他收服。”
徐知道:“胡德运已将法子告知我等了,救出其家眷,他就归降。”
众人脸色变得更为难看。
若他们能从松奉府衙救人,陈砚又有何惧,更不必大费周章拿下胡德运。
宁王未谋反前,他们时常与胡德运坐在一块儿议事,虽有几家换了主事人,然如王凝之等还是足够认出在锦州蹦跶的胡德运。
起先他们看到胡德运在搞事,便想捉拿胡德运,可那胡德运消息极灵通,他们刚要动手,胡德运就跑了。
胡德运当年任一府之尊,吃穿用度都是极好的,他们是万万没料到如今的胡德运连柴房、破庙都能住。
面对线人时,胡德运又非常大方,银子是几两几两地给,甚至连他们邻居家的下人都能收买。
若非胡德运帮刘府一名送菜的菜贩子的娘治病,让刘洋浦有所察觉,就连刘府都要被胡德运安插眼线了。
此举彻底激怒了刘洋浦,也让另外七家心慌。
再让胡德运这么发展下去,他们就都在胡德运点眼皮子底下了。
这绝不是他们能容忍的。
这几个月,明面上是度云初卡住船引,实则他们的困境是陈砚造成。
他们便想抓了胡德运,利用胡德运对付陈砚,将这拦路虎收拾的同时,也解决他们的困境,此举可谓一石二鸟。
他们就利用那菜贩子提供假消息,将隐藏极深的胡德运引出来,一举抓获。
第567章 调虎离山
以他们对胡德运的了解,此人就是个软骨头,只要稍微动刑,他立马就能背叛陈砚投入他们的阵营。
果然胡德运只要受一点痛,就哭爹喊娘,连连讨饶,还把自己私藏的银子都交代了。
八大家就以为此事要成了,当即便提出让胡德运给陈砚传个假消息,引诱陈砚上钩。
就在这时,胡德运竟拒绝了。
软骨头的胡德运突然硬气起来,让八大家大为震惊。
他们深刻意识到一个道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而他们应对胡德运这等变化的办法,就是用更重的刑罚。
他们要看看胡德运的骨头有多硬。
胡德运再次不负众望,一受刑就全招了,原来是他的亲眷在陈砚手里。
徐知当即就道:“陈砚早已防着胡德运,我等再如何责罚,胡德运都不敢对陈砚动手。”
刘洋浦却不以为然:“是亲眷的命更要紧,还是他胡德运自己的命更要紧,试过才知道。”
于是一轮轮的刑罚往胡德运身上招呼,胡德运哭喊、求饶,还对着几人磕头,一切没有尊严的事都做了,就是不敢对陈砚动手。
以至于到了今日这局面。
徐知瞥了眼众人,又道:“我早说过,胡德运选了他亲眷的命。”
想要利用胡德运对付陈砚,根本行不通。
刘洋浦冷笑:“即便行不通,也要让他受尽折磨。敢将眼线安插到我们面前来,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将胡德运关起来,至少能让陈砚得不到锦州的消息,我等再做些什么,也就容易了。”
王凝之捧起茶盏,轻嘬一口,又朝着旁边吐了口茶叶。
陈砚此时必定还在为贸易岛发愁,分不了心神到锦州,他们就可对大隆钱庄动手。
大隆钱庄可不是只有一个度家,多的是人想将度云初踩下去。
“那边已回了消息,过不了多久,度家就会被踢出大隆钱庄。”
王凝之的话一出口,众人无不喜出望外。
“往后锦州岂不是我们八大家的天下?”
黄明高兴道。
王凝之笑道:“倒是要感谢度云初从张润杰手里抢走了船引。”
他们此前多次拉拢张润杰,想要与其合作,增加船引数量,降低船引的价格,张润杰为了自己的政绩,始终未松口。
度云初竟从张润杰手里抢了船引,虽为他们带来不小的麻烦,但也将船引抢到大隆钱庄。
从官府抢夺船引,比从度云初手里抢船引所的风险要大得多。
若锦州还在陈砚眼皮子底下,想要扳倒背靠陈砚的度云初,那是极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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