贸易岛竟出了这等棘手之事?!
这要是一个处理不好,贸易岛可就名声尽毁了!
第557章 冲突2
“陶先生不敢擅自作主,就派人去请大人。”
那人说完话,才小小松口气。
陈砚一进城,就径直往市舶司的方向而去。
此时市舶司门口已被人团团围住,大梁商人与西洋商人分别立于左右,互相提防,却谁也不走。
陈青闱手心已湿透了,上前一步,小声道:“他们连市舶司都围了,我等怕是不好进去。”
陈砚一甩袖袍,将手负在身后:“我等既进不去,就让里面的人出来。”
转头对迎接他的那人道:“进去告诉陶先生,本官要在市舶司外审案,让他将一众涉案人员都带出来。”
那人不敢迟疑,挤进人群后便喊“借过”,边往衙门内挤。
大梁商人瞧出来他是市舶司的人,也就努力往两边避让。
市舶司里的陶都已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屋子里来回走动,时不时就要往门外看一眼。
终于盼到有人高喊“陶先生”,他赶忙跨过门槛迎出来,见是自己派出去迎接陈砚的人,便赶忙问道:“接着陈大人了?”
“陈大人就在市舶司外面,被那些堵门的商人给挡住了,进不来市舶司,大人让先生将闹事的双方带到市舶司外,他要就地审案。”
陶都大惊:“外面全围着人,他还要在外审案?”
这等影响贸易岛名誉的大事就该大事化了,再过些日子风头过了,也就没人提起了。
这个时候把双方拉出去,岂不是火上浇油?
陈大人莫不是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
陶都急得一跺脚,又站不住在屋外来回踱步,心中急躁,这步子也就越迈越急。
这两个月贸易岛好不容易有了起色,每日都会有一些西洋商人来岛上。
又因白糖卖断了货,导致大量的西洋商人滞留岛上,他粗略一估算,也有百来位西洋商人住在岛上。
滞留时日久了,不少西洋商人心生不满,还有人当面问他是否用白糖将他们哄骗来岛上,反而让他们买些不挣钱的货物。
陶都每日都要安抚那些西洋商人,以全贸易岛的名声。
西洋商人不见白糖便不买其他货物,大梁的商人货物卖不出去,就总来找陶都询问白糖。
陶都只能今日拖明日,一旦白糖上岛,就赶紧卖出去,送走一些商人。
可白糖的量太少,无法满足岛上所需,导致双方商人怨气越来越大。
陶都本想着这几日就要派人将此事去禀告给陈大人,不料就遇到这等事。
脚步越发杂乱,竟险些将自己绊倒,好在一旁的人将其扶住。
陶都缓过劲,心一横,就道:“将闹事的商人都带到市舶司外!”
既然他想不出好的法子,那就听陈大人的。
立刻就有人将关在市舶司内的大梁商人与西洋商人押出来,由陶都领着快步往市舶司外走去。
一到市舶司门口,围在外面的商人们便嘈杂起来。
“出来了!”
“一定要严惩闹事的西洋商人,不能让他们在咱们地盘上欺负咱大梁人!”
“严惩!”
人群中有人呼喊两句,大梁商人立刻被煽动起情绪,纷纷怒视被押出来那三个西洋商人。
这些西洋商人实在欺人太甚,竟到贸易岛讹诈。
今日若叫他们得逞了,以后那些西洋商人各个来讹诈,他们还怎么做生意?
这等歪风邪气绝对要在起头时就压下去!
他们如此气势,让那些来看事情处理的西洋商人脸色都不好看起来,只觉这些大梁商人是在欺负他们西洋商人。
先是用白糖哄骗他们上岛,再告知他们没有白糖,让买其他货物,等他们掏了银子后,就用劣质的货物装满他们的船,让他们不仅赚不到钱,还要承受巨额的风险。
待有人拿着货物来讨要说法,这些大梁商人不仅不认,还要对他们喊打喊杀,实在毫无诚信。
不少西洋商人已心生悔意,想立刻离开贸易岛,回到南潭岛去买高价茶叶和瓷器。
就在这等压抑的气氛下,民兵们领着双方来到陈砚面前。
陶都叫人搬了把太师椅过来,陈砚坐下,双手胳膊肘放在椅子扶手上,目光往双方脸上一一扫过,在绯色官服的衬托下,极具压迫。
站在陈砚面前的,有五名大梁商人,其中一位还是此前见过的苦瓜脸,陈砚对其记忆深刻。
西洋商人只有三名,各个面露愤慨。
陶都走到陈砚面前,小声提醒道:“此事关系重大,无数双眼睛盯着,稍有差池便于大人、于贸易岛名声都有害。”
话说得极委婉,却已是在提醒陈砚,此事无论如何判都不对。
陈砚面色沉静道:“此事既牵扯甚大,更要当众审理,以求公正。”
陶都见劝说不了陈砚,心中便暗叹一声。
当年陈砚还未考取功名,就敢跟高家对上,可见性子之刚烈。后又与徐鸿渐对上,根本就不是个怕事的主。
可今日之事实在是进退不得,也不知该如何收场。
陶都满腹愁绪,终究只能咽回肚子里。
罢了罢了,就看陈大人如何处置吧。
陈砚让三名翻译人员站到那三名西洋商人身边,转头问那苦瓜脸商人:“你姓甚名谁?”
苦瓜脸拱手,恭敬道:“小的名叫马祥,乃宁淮柏州县人士,受大人感召,来贸易岛做布匹生意。在下一向诚实守信,所售布料皆是上乘,不料今日被西洋商人讹诈,诬陷小的所售布料乃是残次品,要小的退还其布料钱,外加船只往返船费,折合白银一万三千两,还望大人能为小的做主!”
宁淮人,又是受陈大人的感召来的贸易岛,今日受了天大的委屈,陈大人总不能联合西洋商人来欺负自己人吧?
陈砚颔首:“本官必会查明真相,秉公处置。”
马祥一喜,一躬到底:“谢大人为小的做主!”
那些西洋商人虽听不明白马祥说的什么,见陈砚先问他,他又如此激动,必定是陈大人要偏帮他,众人瞬间暴怒。
大梁的官员果然是偏帮他们的国民!
当即就有一位西洋商人气愤得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其中一名翻译道:“你们卖被水浸泡过的褪色布料给我们,让我们损失了大量金钱,你们必须赔偿!”
马祥等人反唇相讥:“我们是上好的布料装到你们船上,你们大老远海运回国,谁知是不是中途泡了海水,来诬陷我们?”
第558章 冲突3
那几名西洋商人自是不认,双方互相推诿争吵。
眼看越吵火气越大,连带着群情汹汹,陈砚便对陶都道:“货物出海前可曾查验过?”
陶都道:“进岛的货物都有查验,出岛的货物并未查验。”
也就是说,那些布料进岛前是好的,至于是在岛上受损后卖出去,还是在海上受损,便不可知了。
这也是此次案子难以判决之处。
陈砚便让陶都拿了三名西洋商人进岛与离岛时的记录,三人相隔三五日才上岛,买完布匹离岛时间也是相隔三五日。
陈砚瞥了眼那三名愤怒的西洋人,便问道:“你等是何时发觉布匹受损的?”
三人纷纷表示是回国后拿出布匹售卖,才发觉只有上面的布料是好的,藏在里面的布料全都串色了。
陈砚便道:“拿出损坏的布匹来看看。”
那三名西洋商人立刻叫人将一个个木箱子抬过来,当众打开,拿出一匹匹损坏的布料。
原本该是纯色的布料,此刻却被各种杂乱的颜色所染,红一块蓝一块,极难看。且那些布匹还有残破、泛黄,根本无法再售卖。
西洋商人指着布匹愤怒地叫嚷着,翻译人员道:“你们大梁商人言而无信,贸易岛哄骗外商!”
站在一旁围观的西洋商人们也都面有怒色。
陶都急躁地不行。
再这么下去,好不容易才引来外商都要跑光了。
他凑近陈砚,小声道:“大人,我等如今找不出证据,证明究竟是哪一方的过错,不若这赔偿就由贸易岛承担吧?”
陈砚扭头,面带诧异看向陶都:“陶先生,我们贸易岛竟如此富裕了吗?”
陶都老脸通红,只得硬着头皮道:“我贸易岛未在离岛时清点货物,贸易岛也有过错,此次算是长个教训,往后无论进出岛的货物都要查看,如此才能避免纠纷。”
既已说出心中想法,陶都也就不再藏着掖着:“此次无论判哪边担责,都对贸易岛名声有损,唯有此计才能两全。”
几万两银子就能保全贸易岛的名声,更能让贸易岛声名远扬,倒也不亏。
怕的是有人有样学样,来坑贸易岛的钱,所以要再加派人手,确保出岛货物并无损坏,且记录在案。
站在陈砚身旁的陈青闱细细一思索,便也觉得此乃两全之策。
只是……数万两实在不是小数目。
就这么白白掏了,让真正该承担损失的人逍遥法外,实在让人憋闷。
“陶先生此计甚好,不过贸易岛上每两银子都有其用处,实在没有闲钱来填补这等大窟窿。”
陈砚笑着摇摇头。
他还就想借着此事来敲定贸易岛的规矩,怎能就这般轻飘飘将事情揭过去?
何况,人家都欺负上门了,这次选了“两全之策”,下次会不会又换个法子来逼他“两全”?
“陈大人……”
陶都还想再劝,陈砚便叹息一声:“若陶先生能掏出银子来,那就是三全。”
“我哪儿有钱!”
陶都慌乱应了句,就不再吭声了。
陈砚对着大梁商人的方向问道:“布料商会的会长在何处?”
一名四十多岁,留着山羊胡子的国字脸男子从人群里挤出来,对陈砚作揖,恭敬道:“小的熊正初,乃贸易岛布料商会会长。”
陈砚问道:“河水浸泡过的布料,与海水浸泡过的布料可有不同之处?”
能做布料商会的会长,自是在布料这一行扎根极深,对布料也极了解,道:“河水浸泡过的布料虽会褪色,晒干后布料依旧柔软,再行染色后也可便宜售卖;海水浸泡过的布料即便晒干也会发硬、泛黄等。”
大梁商人听明白了,当即有人大声喊道:“那些布料就是这群西洋鬼子在海水里泡过,来讹诈的!”
“一群西洋鬼子,都骗到咱们头上来了!”
“抓住他,将他们狠狠收拾一顿。”
“对,不能轻易放过他们。”
大梁商人顿时气恼不已,恨不能立刻冲上去揍那些西洋商人。
陈砚一声“肃静”,愤怒的大梁商人们硬生生住了嘴,却个个恼怒不已。
陈砚便指着那些损坏的布匹问熊正初:“依熊会长看,这些布匹是河水泡坏的,还是海水泡坏的?”
熊正初扫了一眼那些泛黄的布料,毫不犹豫道:“是海水泡坏的。”
此话一翻译,那三名西洋商人勃然大怒,纷纷叫嚣着大梁的官员袒护大梁商人,贸易岛毫无诚信。
那些翻译们起先还翻译几句,后来见他们越喊越凶,一个个干脆闭口不言了。
眼看那些西洋商人要闹腾起来,陈砚一拍椅子扶手,护卫们便大喊:“肃静!”
岛上的民兵们齐声开口:“肃静!”
西洋商人们的控诉被硬生生压下。
陈砚对上那些西洋商人,问道:“哪位是布商?”
一名络腮胡子的西洋商人挤到人群前面,道:“我出海前做了十年的布匹生意。”
陈砚又问他:“海水与河水泡过的布匹可有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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