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农家子的权臣之路 第308章

  船上其他人立刻跟着高呼:“死战不退!”

  喊声从船上飘出,飘到附近几艘船上。

  那些船仿佛在一瞬就被这等气氛感染,当即跟随大喊。

  不过片刻,十艘空船全是民兵们的高声呼喊,士气节节攀升,仿若能将船只点燃。

  陈砚对此极满意,对朱子扬道:“出发。”

  朱子扬气沉丹田,对着船上众人高呼:“出发!”

  威武的炮船在这一刻终于褪去往常运货的疲惫,成为一艘艘野兽,破浪而去。

  码头上那些正在卸货,或还未卸货者,瞧着那十艘炮船疾驰而去,心痒难耐,恨不能立刻跟随而去。

  因过于焦灼,不少人直接帮那些劳力卸货。

  与激动的年轻劳力们不同,苍老的杨夫子眼底心底尽是担忧。

  随着船只远航,他不禁往前走了几步,灰色的瞳孔里映照的是渐渐远离的船只,以及那道早已看不见的身影。

  海风吹进双眼,便觉干涩。

  杨夫子举起左手,对着那些炮船轻轻挥动着,安静得无人发觉。

  陈砚独立于船头,官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人却纹丝不动。

  赵驱遇到的,究竟是海寇,还是有心人的别有所图?

第509章 沉船

  一望无际的海上,十二艘炮船围在最外边,里面的一艘艘大货船正缓缓往下沉,五艘炮船紧紧贴着五艘渐渐下沉的货船,用铁链子将两艘船绑在一块儿,年轻的汉子们正努力将一个个木箱子或扛或背着从货船往炮船运。

  其中一艘炮船上,一身蓝锦衣裳的公子正站在船头,死死咬着牙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不甘心地又让人去向外围那些百料炮船求救,得到的回复依旧是:“我等只负责护送你们去南潭岛,并不负责搬运货物。”

  蓝锦公子一拳狠狠砸在手心,怒道:“他们就眼睁睁看着我大隆钱庄的货船尽数沉没?!”

  身边伺候的下人气愤道:“他们巴不得少爷的白糖运不到南潭。”

  富家公子便是大隆钱庄的少东家度云初,跟在他身旁的,是他的贴身小厮刘元。

  刘元愤怒道:“这么多船突然都漏水,定是被人做了手脚。”

  度云初双手紧紧握拳,他深知刘元所言不错。

  自他运了白糖回到锦州,张润杰便请他吃了晚饭,话里话外都是让他莫要掺和进锦州与松奉的开海之争。

  度云初推说自己船引价高,需得卖价高之物才能回本。

  茶叶、瓷器等都被八大家垄断,他只能卖白糖。

  一顿饭自是不欢而散。

  自那日起,张润杰就总避开度云初,度云初每每上门要求出海,都会被张润杰以上个月去南潭岛的船队还未归来等由头推辞。

  张润杰虽被拒之门外,可八大家的货物一批接着一批往南潭岛运。

  若到此时,度云初还不知张润杰是刻意为难于他,那就不配当大隆钱庄的少东家。

  眼看五月快要过完,度云初总不能让船引如上个月那般过期。

  他亲自坐上马车,拿着船引在码头等着。

  连着两日后,张润杰终于脸上挂不住,松口让其先用一份船引。

  度云初立刻将白糖往自己调来的百料大船里搬,装满后就在水师的护送下往南潭岛的方向行驶而去。

  松奉来的五艘炮船则在不远处跟着。

  起先度云初还觉陈砚过于谨慎,毕竟他是花银子买了船引的,张润杰纵使再不情愿,也不敢对他动手,否则就是砸了锦州船引的招牌。

  不料船运行到海面,竟有两艘开始漏水。

  这些船都是他花高价租用,停在码头多日都安然无事,怎的刚出海就漏水?

  好在船上有经验丰富的船工,能及时修补漏水处。

  前面两艘才修好,又有三艘船漏水极严重,这次想修也修不好了。

  眼看水要侵入存放白糖的舱房,度云初大惊。

  白糖若遇了水就会融化,到时候真就一点都剩不了。

  度云初便与锦州那些水师求助,想要将白糖转移到他们的炮船上,却遭到了水师的拒绝。

  水师的回复理直气壮:“我等只负责护送商船不受海寇侵扰,并不负责运货。”

  眼看船渐渐要往下沉,船上的白糖要打水漂,度云初便拿出银子给那些水师。

  如今是在海上,有些规矩就能变通。

  可那些水师面对银子丝毫不心动,甚至严词拒绝,还道:“炮船若塞满货物,一旦海寇来袭,我等如何迎敌!”

  就在度云初走投无路之际,赵驱领着五艘千料炮船冲了进来,用铁链与木板直接将船两两相连,先将度云初护送至炮船,再让民兵去抢搬白糖。

  五艘千料炮船,分装三艘船的白糖本该足够,可很快其他货船纷纷传来惊呼。

  “少东家,我们这艘船漏水了!”

  “我们这艘船也漏水了!”

  一声声的惊呼声在海面上响起,度云初脸上已毫无血色。

  赵驱转头对度云初道:“度公子,这怕是有人要对付你了。”

  度云初暗恨,可锦州那些水师就围在外面,眼睁睁看着货船渐渐下沉。

  若倭寇来袭,让他的货物受损,是辱没了锦州的招牌。

  可要是商船本身漏水,导致商贾损伤惨重,那就与锦州无关。

  要怪只怪商贾不仔细检查商船,才造成了损失,后果就该由商贾自行承担。

  此刻他才知道陈砚并非杞人忧天,是他太过天真。

  “五艘炮船无法救下多少白糖,此次我大隆钱庄要损失惨重了。”

  度云初极不甘心。

  赵驱拿出三个信号弹,道:“那就向陈大人求助,大人手里有一百九十八艘完好的炮船。”

  度云初心中只一个想法:“远水解不了近火。”

  此处离松奉极远,信号弹也不过一缕青烟,在茫茫大海中被风一吹也就散了,有何用?

  很快他就再次意识到自己又错了。

  信号弹一射到半空,无数碎片射出五彩的光,从半空落到地面,极晃眼。

  连射了三个信号弹后,赵驱就冲进了货船里,与其他人一同扛着白糖箱子往炮船冲。

  那些个民兵几乎是在抢箱子,比度云初带来的大隆钱庄的伙计们更拼命。

  即便如此,依旧有大量的白糖随着货船逐渐沉进海水里。

  赵驱等人匆忙之下,只抢了两船未沾水的白糖。

  倒不是他们偷懒,而是炮船上本就装有火炮与炮弹等,又要安顿货船上的船员们,再放两船白糖已是极限。

  没错,此次前往南潭的三十艘大隆钱庄的货船全部漏水,只是有的沉得快,有的沉得慢罢了。

  锦州的水师们站在他们的甲板上,静静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度云初死死握拳,往常的温和在这一刻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心疼与无力。

  莫说白糖,就连船上准备的吃食都已彻底沉底。

  留给他们的只有两条路:挨饿赶往南潭岛,亦或转头回锦州。

  若去南潭岛,光靠赵驱等人所带不多的粮食,要供度云初三十船人一起吃,根本不够。

  众人即便能饿着肚子熬到南潭岛,光凭现在的白糖也挣不了多少钱。

  刨除人员的吃喝,加损失的三十艘货船,损失巨大。

  与南潭岛比起来,锦州要近许多,此时回头,只需撑个两三天就能到。

  只要稍加对比,就知回锦州是对的选择。

  可度云初不甘心。

  此时回去,正中某些人的下怀。

  况且这次他们敢毁了他大隆钱庄三十艘货船,下次的货船会不会依旧被毁?

  此次过后,他就彻底与张润杰决裂,要是回头,白糖运不去南潭岛,连贸易岛都不易再挤进去。

  思忖良久后,度云初沉声道:“继续前往南潭岛!”

第510章 遭遇海寇1

  大隆钱庄的主事们一听,赶忙劝阻。

  海上风浪大,南潭岛离得远,他们连货船都没有,货也所剩不多,如何能去冒险?

  按照他们所想,折返回锦州才是稳妥之举。

  度云初却是一意孤行,必要将剩余的白糖送往南潭岛。

  双方竟就在船上僵持住了。

  赵驱与民兵们正坐在甲板上歇息,听到那些老头对着度云初左一句“少东家”右一句“不可冒险”,便不耐烦地用小拇指掏耳朵。

  可那些老头叨叨个不停,赵驱终于忍不了了:“都做不了主,还当个屁的少东家。”

  原本那些个争着阻拦度云初的管事们纷纷怒瞪赵驱:“你敢对我大隆钱庄的少东家无礼?”

  赵驱嗤笑一声:“你们在他手下讨生活的老头都拿他的话当放屁,老子又不在他手下讨生活,怕他作甚?”

  那些管事气得火冒三丈,七嘴八舌地骂赵驱。

  赵驱拔出匕首,往甲板上狠狠一戳,那匕首就陷进甲板里,一动不能动。

  他站起身,盯着那群被吓得没了声的主事道:“这是老子的船,谁再敢放屁,老子就把他丢下去喂鱼!”

  管事们真就一声不敢吭。

  赵驱双腿分开站在甲板上,双手叉腰,对着度云初抬了下巴:“老子是陈大人派来护送你姓度的,你说去哪儿老子就送你去哪儿。”

  度云初瞧着满身匪气的赵驱,竟觉极顺眼,至少比那些看着他从小长大,只将他当孩童,无丝毫敬畏的忠心管事们顺眼得多。

  他吐出口浊气,沉声道:“去南潭岛!”

  管事们刚要开口,赵驱就邪笑着盯过来,好似已迫不及待要将他们丢进海里,当即就吓得闭了嘴。

  赵驱大喝一声:“出发,去南潭岛!”

  船上的民兵们高喝一声,驾船就朝着南潭岛的方向而去。

  锦州水师的船围在赵驱的船外围,赵驱的船往前,就迫使锦州水师的船也要向前。

  旗舰上,一身甲胄的将领正站在甲板上,此人便是锦州水军的统领丁城丁百户。

  丁百户看着赵驱的船沿着南潭方向而去,不由露出诧异之色。

  货船都沉了,竟不回锦州,反倒依旧去南潭岛?

  念头只兴起一瞬,他就不甚在意了。

  他只需将大隆钱庄这行人安全送往南潭岛,再全须全尾地带回锦州就是,至于大隆钱庄有没有货卖,与他无关。

  当即对身旁的人下令:“前往南潭岛。”

  水军的船只便缓缓朝着南潭岛的方向而去。

  船行不过片刻,隐隐就瞧见远方有船迎面而来。

  锦州的炮船护送货船在这条航线上来来往往,时常能碰见,算算日子,八大家的船也该返航了。

  丁城并不在意,船队径直往前。

  可对面的船极快,没多一会儿就逼近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