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农家子的权臣之路 第307章

  可船上的火炮太重,导致装的货物少,商贾们找了陈砚好几次,想将船上的火炮给拆了,却次次被陈砚拒绝。

  陈砚道:“如此大规模的货物运送,极易引起海寇的注意,一旦海寇过来抢掠,船上没炮,就是待宰的羔羊。”

  商贾们虽心有不满,可陈大人不退让,他们也只得忍了,好在这些轮船践行“人歇船不歇”的原则,日夜不停运输,倒也能极快就将堆在松奉的货物都运往贸易岛。

  贸易岛如此忙碌了数日,在五月二十六这日,被海上的数个信号弹打断。

第507章 信号弹

  那日,陶都等人一如既往在码头忙碌,红夫人连着记载了两艘船后,觉得肚子隐隐作痛,就坐下歇息。

  歇了片刻,肚子倒是好了些,可她的心却慌得厉害。

  红夫人不愿闲下来乱想,趁着又一艘船靠岸时,她就领着人上前清点。

  这一船全是花色不一的棉布,红夫人一一检查过,见没什么问题就放行,再提了笔记载。

  耳边突然响起一阵骚动,她心头的不安更甚。

  顺着众人的目光朝着海面看去,远处的半空有一道反光的烟雾,一直往上冲,旋即再缓缓落下。

  红夫人脸色一变,不自觉在心里数:“一。”

  很快第二道反光的烟雾从相同的地方飘起,她额头已冒出冷汗:“二。”

  当第三道冲天而起时,她的嘴唇已在颤抖:“三。”

  码头上响起疑惑的声音:“那是什么?”

  “隔得太远了,看不清,瞧着像是在海上。”

  “是求救信号。”红夫人脸色惨白:“当家的出事了……”

  她站直身子,对站在码头的民兵道:“快去禀告大人,当家的发射了三枚信号弹!”

  民兵们在看到信号弹时,已是浑身戒备,听到红夫人的惊呼,立刻就有十来个民兵转身朝着城内而去。

  就在陶都和杨夫子不明所以之际,红夫人展现出了惊人的镇定。

  她一身红衣站在码头,指挥所有劳力立刻上船卸货,就连民兵也只留了五十名警戒,其余人全部上船帮忙。

  如此迅速卸货,自是无法及时检查,只能按照船只的编号堆在城墙外,再让货主派一两人守着。

  如此粗暴卸货,必会有磕碰,且货物堆放在城外,若下雨了,那些见不得水的货物岂不是都要被泡烂了?

  船上的商贾们自是不愿,还要横加阻拦。

  如此混乱之举在各个船上发生,陶都与杨夫子见状,赶忙过来找红夫人,询问发生了什么。

  红夫人只道:“刚刚那是我当家的发的信号弹,大人派他去护送度公子前往南潭岛,那信号弹的方位就是从南潭岛方向发出,必定出事了,待禀告了大人,炮船可能要出海。”

  陶都与杨夫子的心便直往下沉。

  他们以往并未来这海边,并未亲身经历过这等动乱,可他们也知晓海边时常有倭寇犯境。

  莫不是倭寇在海上劫掠度云初?

  度云初的船队运送的,是松奉白糖,是要去南潭岛引西洋商人的,一旦那些白糖出事,无论是大隆钱庄还是松奉,都要面临巨大的损失。

  更可怕的,是度云初的身份。

  大隆钱庄的少东家,一旦在海上出事,必定将海上贸易的风险放大摊在大梁商贾的面前,必会迅速使远洋贸易降温。

  到那时,想要再有如今的局势就难了。

  两人一改往常动不动便念叨年纪大了的习惯,分开前往各船,与那些商贾们明言:“若不能尽快将货物卸船,炮船就只能带着货物去打海寇。”

  商贾们被吓傻了。

  炮船出海,连船都不一定能回来,他们的货还能安然无恙吗?

  “快卸货!我每船加一两银子!”

  有商贾对着劳力们大喊,那些劳力一听要加银子,便要丢下手里的活儿去加钱的船赶。

  其他商贾见状,立刻也跟着加价,一时间,整个码头四处是加价的声音,乱成一团。

  那些已经卸完货的商贾,此时却是无比的庆幸。

  其实码头上许多商贾并不知发生了什么,可瞧见他人加价,就知道必定没好事,当即也就跟着加价,导致码头越来越乱,卸货的速度却大减。

  眼看局势越来越乱,杨夫子与陶都却无能为力,只能干着急。

  红夫人眼见事情失态,想要让民兵维护,呼喊的声音却无人能听见。

  如此几番折腾后,肚子便往下坠,她只得双手托住还不大的肚子,极力想着如何稳住局势。

  就在此时,一大群人从城内涌出。

  红夫人扭头一看,就见到人群最前方的熟悉的护卫们。

  她一喜,快步迎着人群跑去,就见到被护卫们守在中间的陈砚,她立刻跪下行礼。

  陈砚大步向前,对她道:“此时就莫要再讲那些虚礼,形势如何?”

  红夫人心下大定,也不忸怩,起身后就将三个信号弹的事说了,又道:“船上都有货物,需得等到卸完货,船才能出发。”

  陈砚看向乱糟糟的码头,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商贾们都只想保证自己的货物不受损,便竞相加价,殊不知如此下去,反倒减慢了卸货速度。

  陈砚拿出挂在脖子上的竹哨子,用力吹了一声。

  竹哨声音悠扬,瞬间便压下了码头的嘈杂,商贾们也不叫价了。

  陈砚回头,对自己带来的百来民兵道:“立刻告知船上各商贾,本官一刻钟后便要领船离开,谁敢再扰乱卸货,船只立刻驶离码头。”

  民兵们立刻应一声“是”,快步冲上各船。

  陈砚再对陈茂道:“每条船派一人去盯着,哪个劳力敢丢下手里的活儿转去其他船卸货,此生不可再入贸易岛。”

  陈茂应了声,便立刻带着二十多名护卫,前往各船告知那些劳力。

  如此一分派人手,陈砚身边只剩下八名护卫。

  陈砚转身问红夫人:“有多少船卸完货了?”

  红夫人几乎是脱口而出:“有十艘船刚卸完货,靠在码头的有二十艘,还有四五十艘船在附近,其余或在松奉或在路上。”

  陈砚稍一沉思,就道:“十艘空船先前往海上接应赵驱,码头的二十艘船一刻钟后出发。”

  “大人,赵驱只带了五条船走,若遇到大规模的海寇,即便再加十艘船也无济于事。”

  按照红夫人所想,凡是在贸易岛的船都该前往,哪怕装满货物的船装不了多少兵,炮总归能用。

  陈砚思考却与她不同。

  那些装满货物的炮船上,还有许多商贾,不可将他们带去战场冒险。

  再者,那些炮船是商贾们花了银钱包下来运货的,即便让商贾们都上了岸,他们开着装满货物的炮船去打仗,一旦货物损坏,打击的就是商贾们对贸易岛的信心,对开海是极大的不利。

  “十艘船纵使不够,也可短期支援赵驱,只需撑一刻钟,第二批炮船就能赶到。只要码头卸货快,每隔一刻钟就能有二十艘炮船支援。”

  陈砚直接对红夫人道:“你在此地督促他们尽快卸货,本官亲自领着十艘船去救人。”

第508章 出发

  红夫人知陈砚是为了护着商人们的货物,又要亲自去救人,心中虽急躁,却已不能再多说,只是要求与陈砚一同前往救夫。

  陈砚本是不愿带她一同前往,毕竟赵驱那边是何情况尚且不知,若真是大量海寇来袭,境况便十分危险,让一孕妇上战场,实非明智之举。

  可那红夫人道:“妾身要去救当家的,若他活不了,黄泉路上妾身与孩子一同陪他走!”

  陈砚被她的决绝感染,便不再阻拦,只划分了两名护卫照料她,便去安排码头卸货之事。

  将赵驱处的事交代给陶都何杨夫子,两人早料到有事,此时切实听到,二人均是忐忑不安。

  陈砚便道:“此地只能仰仗二位,若有海盗来岛上,便紧闭城门不出,他们一时无法破城。”

  一听此话,杨夫子便焦躁道:“怀远你呢?”

  陈砚笑道:“夫子不必忧心学生,光是这些炮船便足以抵挡住多数海盗,纵使打不过,船也随时可逃。”

  杨夫子知陈砚是在宽慰他,见他如此大无畏,心中既自豪,又担忧,种种繁杂情绪感染下,终究只道:“遇事三思而后行,切莫莽撞行事,贸易岛需得你来主持大局。”

  “学生受教。”

  陈砚言毕,朝后退一步,对杨夫子深深一揖。

  起身,又对陶都拱手,郑重道:“劳烦陶先生了。”

  面对如此险境,陶都一改往常的暴躁,沉声道:“陈大人尽可放心去,我等必尽快卸货,让炮船前往支援。只是若真有海寇前来,进不了贸易岛,会不会前往松奉?”

  “松奉有老虎兄领兵坐镇,无需忧心。”

  陈老虎是松奉千户所的千户,有他在,陈砚便觉十分安心。

  加之刘先生也在松奉,出不了什么乱子。

  交代好这些,在众人的目送下,陈砚转身,领着六名护卫,大步朝着码头而去。

  栈桥码头修建时,就是为了限制停靠的船只数量,两道栈桥码头中间的缝隙里,还停着不少划子。

  这些划子都是当初从海寇岛缴纳而来,分放在松奉码头与贸易岛,用以捕捞或寻常出行,当初杨夫子出去海钓,坐的就是这些划子。

  陈砚选了一艘,跨步站上划子,护卫们毫不犹豫,纷纷跟上。

  一艘船站满,红夫人便只能上另外一艘划子,好在她对划子极为熟悉,哪怕站上去时划子有所摇摆也丝毫不惧。

  陈茂等人在完成陈砚交代的任务后,纷纷朝着陈砚这边跑来,一个个压着刀轻快地跳上船,一艘划子满了便上另外一艘,很快就站定,跟随陈砚的划子翩然而去。

  卸完货的炮船将码头退给装满货物的炮船后,就飘在岛附近。

  划子很快就飘到一艘炮船附近停住,陈砚稳步上船,已是气势如虎。

  船上的民兵赶忙上前行礼,陈砚目光一一扫向穿着短褂的民兵们,郑重道:“尔等都是最好的炮手,往常却一直运货,实在是埋没了尔等,今日本官便领着你等去会一会海寇,就让本官亲眼瞧一瞧尔等的本事!”

  船员们浑身便充满了斗志。

  他们这些人能从四万多人中被选出来,是因当初在宁王手下时,他们就是在船上训练的。

  如今虽在运货,终究还是民兵,归陈大人这位团练大使管。

  陈大人赏罚分明,只要立功,必会有赏。

  想要军功,就得打仗,而今日就是立功的大好时机!

  他们几乎是一瞬便杀气腾腾,大声应“是”。

  陈砚目光扫视一圈,此船并没有朱子扬此人,他便吩咐:“立刻让朱子扬来见本官!”

  本船的旗手立刻爬上船桅高处,打了旗语。

  没多久,一壮硕男子就爬上这条船,对陈砚行礼。

  当初朱子扬在宁王手下时,是副将,负责留守潜龙岛,后被陈砚招降,成为民兵中的一名连长,在赵驱之下。

  刚刚瞧见旗语,知是陈大人招他前来,便猜测此次出海,陈大人是要他领军。

  果然,就听陈砚道:“朱子扬,本次可敢领兵?”

  朱子扬的双眼猛地一亮,当即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仰头对上陈砚的目光,朗声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此次本官就将指挥权授予你,即刻出发!”

  朱子扬心中情绪翻涌,几乎是拼尽全力咆哮一声:“是!”

  以往在宁王手下时,他是何等风光?

  自归降陈大人后,他却要被赵驱一个海寇压一头。

  无论年龄、资历还是能力,他都比赵驱更强,只因他归降比赵驱晚,就要屈居赵驱一海寇之下?

  他不服!

  今日就要让陈大人好好见识他的能耐!

  朱子扬再起身,双眼环顾船上一张张熟悉的脸,咆哮道:“今日出海,死战不退,谁怕死,即刻下船!”

  只此一句,便让船上众人热血沸腾。

  此时若退,此生都抬不起头。

  当即就有人高呼:“死战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