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荣调笑着道。
陈砚揉了揉眼角,道:“爹,娘,你们怎的这般早?”
“一听说你要回来,你娘就日日念着,昨儿个你们族人亲迎你,咱们不好跟着掺和,你娘一早就做了你爱吃的早饭来了,还给你做了些里头换洗的衣裳。”
周荣上下打量了下陈砚:“谁能想到你竟比既白长了这么多,你娘的衣裳做短喽。”
说着还张开双手隔着被子在陈砚身上比了比。
周夫人推了他一把:“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这都说的什么。”
明知俩孩子最忌讳身高,他还一见面就戳人痛处。
陈砚肚量大,并不与周爹计较,坐起身,将周娘带来的袄子往身上一套,就着周荣端到他面前的一盆水简单洗了手和脸,就搓着手吃周娘炸的春卷,喝着豆浆,实在舒心得很。
边吃饭,边与二人闲聊,待到吃完,陈砚已经对两人的生活已了然,道:“娘每日要照料爹,实在操劳,与娘相比,爹你只教教学生,实在有些清闲过头了,该加加担子了。”
周荣立刻警觉起来:“你又想做什么?”
陈砚笑道:“最近九渊的名气越发大了,我要爹成为九渊。”
周荣倒抽口凉气:“让我成九渊?九渊能答应?”
“九渊答应。”
“你可知九渊在士林中名气何等大,他怎会将如此殊荣拱手让人?如此人物,我等切莫招惹,以免引来极大的麻烦。”
周荣连连摆手。
九渊那些四书五经的故事版影响甚远,多少孩童都是靠着其启蒙,待到这些个孩童长大,九渊在士林中的影响只会更大,一旦他假冒,必定身败名裂,还要连累阿砚和既白。
陈砚笑道:“不会有麻烦,因我就是九渊。”
当初为了赚钱,他用九渊这个名号画了不少故事,使其出名。后来又利用九渊的名气,画了《徐迁客游记》,为的就是在士子们心中埋下一颗种子,待往后开花结果。
自上次辩开海后,《徐迁客游记》又大卖,不少士子已在打听九渊为何许人。
一旦查到他陈砚身上,朝中官员或又会以此大作文章。
陈砚就想到让周荣领了这九渊的笔名,以免他人认为他戏弄天下士子。
夫子都要名满天下了,他爹娘和阿奶都有了封赏,周爹满腹经纶,又怎能蜗在小小的陈氏族学?
必也要名扬天下才是。
更何况当初为了赚钱,他曾折腰画了那美人图,要是让人查出此乃他六岁所画,后果不堪设想!
好在当初他借口是替父卖画,周荣不就是他的爹?此乃命中注定。
第437章 归乡6
陈砚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对周荣一顿劝说。
周荣哪里是陈砚这个久经官场的小油条的对手,很快就犹豫起来。
一旁的周夫人道:“阿砚都特意与你说了,你还犹豫什么,答应就是。”
周荣无奈:“我并不善九渊那画技。”
“爹每日抽出两个时辰练画技,三年五载后就会有所斩获。”
周荣只觉陈砚坐着说话不腰疼。
他还想推辞,一旁的夫人道:“阿砚六岁画的画,想来不会太难,你爹只要多多钻研,相信不日就可精通,你无需忧心。”
陈砚立刻吹捧道:“爹可是二甲进士出身,此等小道必定难不倒爹。”
瞧着母子俩一唱一和,周荣就知再难推脱,往后没一点清闲日子了。
思及此,周荣绝望地抬起头看向粗重的房梁。
外头突然响起一片嘈杂声,陈砚眉头一沉,穿好衣服出去,正巧见陈得福拽着陈川神色慌张地跑进院子里,一瞧见陈砚就点头哈腰:“阿砚回来了,大伯特意带你川哥来见你。”
旋即将陈川的头压着对陈砚鞠躬,陈川虽不愿,却还是照做。
陈砚扫了眼陈川,就对陈得福道:“昨日已见过了,大伯何须一大早赶来?”
若是以前,陈得福或许还会对陈砚如此姿态不满,如今陈砚已今非昔比,他便连一丝一毫的怨气都不敢有,只得笑道:“昨儿个咱连句话都没说上,我今儿是特意来找你说说话。”
陈得福拽了一把陈川,逼着他道:“愣着干什么,快打招呼!”
陈川慌乱道:“阿砚。”
二人如此作态哪里能瞒得过陈砚,当即就道:“大伯不必如此客气,天冷,还是尽快回去歇着吧。”
话毕,他便瞧见陈得福父子二人脸色巨变。
陈得福还要再说什么,外面响起一婆子的哭嚎,虽隔得远,也能听出极凄惨。
旋即就是更嘈杂的吵吵嚷嚷。
陈砚越过陈德福父子,抬腿就往外走。
陈得福父子二人却不敢跟上去,而是窜进屋子里,险些冲撞迎面出来的周荣夫妇。
陈砚沿着声音连着越过五六户,便发觉村民全聚集在路上。
哭声正是从里面传来的。
“没有你们陈家湾这么欺负人的!”
旋即就是陈族长的声音:“你们先回去,此事我必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你就是偏帮你们陈族的人,将我等骗回去,我们不上当!”
一男子怒喝。
立刻就有不少男子道:“你们陈家湾势再大我们也不怕,今儿个必要找三元公讨个公道!”
“对,我们要讨个公道!”
陈族长脸色已十分难看,正想着怎么将这些人劝走,就听外面传来一道略带沙哑的声音:“我就是陈砚,你们有何事找我?”
陈族长心一凉,便知事情是挡不住了。
陈家湾众人纷纷让开,露出站在外面的陈砚。
陈砚缓步走到人群前,就见三名年轻男子正躺在木板上,十几名妇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而妇人们身后站着数十名陌生男子。
那些妇人上下打量陈砚,见陈砚虽穿着新袄子,通身气派绝非普通人能比,就知他定是大人物。
又见陈家湾众人对他一个年轻人很恭敬,必然是那三元公无疑了。
妇人们也顾不得那么些,跪着对陈砚连磕三个头,再抬起来,额头已沾满泥土。
“三元公为我们作主啊!”
站在那些妇人身后的壮汉们各个又怒又气,还有对陈三元的期盼。
陈家湾的人刚要开口阻拦,陈砚就抬起手,陈家湾众人便住了嘴,就连族长也是深深叹口气,便不再开口。
陈砚道:“你等且说说,究竟有何冤屈。”
妇人们显然早已商量好,由最前边那名妇人讲明原委。
元宵节县城有灯会,下甘村三名年轻人约着去凑热闹。因灯会人太多,街道又狭窄,其中一叫甘冬生的男子撞到了陈川。
陈川当即就要甘冬生跪下磕头赔罪。
甘冬生自是不肯,陈川一脚就将甘冬生踢倒,领着十来个同伴将甘冬生一顿狠揍。
甘冬生同行两人立刻去帮忙,可他们三人哪里是陈川等十来人的对手,三人很快被打断手脚。
待衙役们赶来,要将陈川等人带走时,陈川嚣张道:“我乃是三元公的堂兄,我奶是四品恭人,你们谁敢拿我?”
这一嗓子喊下来,那些气势汹汹的衙役们退缩了。
莫说他们这些衙役,就是县尊大人也不敢得罪三元公啊。
于是陈川带着一众同伴大摇大摆离开。
甘冬生三人被衙役们送回下甘村时,三人凄厉的惨叫让其家人哭断了肠,更让下甘村的人愤怒。
纵使你陈家湾再势大,也不能这么欺负人。
下甘村的村长领着村里人要来陈家湾讨要说法,彼时陈族长正在为三元公归乡做准备,不想让此事扰烦陈砚,就拿出银子,让下甘村的人先去给三人治伤。
三人治伤之际,陈砚也就离乡了,到时再慢慢处理此事。
此举无疑更激怒了下甘村的人。
险些将人打死,竟只给些银子就想将他们打发了?这陈家湾也太不拿他们下甘村的人当人了。
何况领头打人的还是三元公的堂哥,陈家湾的人怎么会真处置那陈川?
在得知陈砚回来后,下甘村的人一合计,就想来找陈砚告状。
趁着天蒙蒙亮,陈家湾的人还没起床,下甘村的青壮们抬着人就摸进了陈家湾,一路往陈砚家走。
正巧被刚起床的一陈家湾的村民撞见,一声呼喊,半个陈家湾的人都跑出来阻拦,两边的人就这般对上了。
陈得福得到消息,知道事情闹大了,又怕陈川被下甘村的人抓住,就赶紧带着人躲进陈砚的家里。
待那村妇说完,下甘村的族长对着陈砚拱手行礼道:“小的虽是乡野村夫,也时常听到三元公的种种事迹,知道三元公是好官,还请三元公还我们族人一个公道!”
话音一落,众人便屏住呼吸盯着陈砚。
下甘村的人去县衙报官,得知他们状告的是三元公的堂哥,那秦县令根本不受这案子,还派人来劝他们识时务,拿了银子了事。
若三元公包庇其堂兄,他们就真的无路可走了。
他们升斗小民,怎能与三元公这等大官斗
第438章 归乡7
“可有人证物证?”
陈砚问道。
下甘村的族长立刻道:“当日看灯会的人极多,他们又是在街上被打,许多人瞧见了,县衙的衙役也能作证。”
不待陈砚再开口,邹氏就从人群里挤出来,伸手就去抓陈砚的胳膊,被陈砚避开,她只抓得陈砚的衣摆,双膝一软就跪在陈砚面前哀求:“咱们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一家人,阿砚你得护着你堂哥啊,整个陈氏一族可都看着你呐!”
你连自己的堂哥都不护着,族人又怎敢指望你会护着?
陈族长脸色极难看,恼怒地对他人道:“将她拉开!”
三元公荣归故里,本该高高兴兴,如今竟拿这些个腌臜事来烦他,还要逼着他表态,这不是将他架到火上烤吗?
立刻有两人上前要去拽邹氏,邹氏却一屁股坐到地上,双手死死抱住陈砚的腿,耍起无赖:“我是陈砚的伯娘,你们敢动我,阿砚不会放过你们!”
那两上前的族人僵在原地,局促地看向陈砚。
陈砚虽与陈得福分了家,可人家到底是亲叔侄,不是他们这些人能比的。
逼停族人,邹氏又抬头去看陈砚:“是他们撞了川哥儿还要打人,川哥才还手的,他们这么多人来咱们陈家湾找麻烦,就是不把阿砚你放在眼里,阿砚你快派人把他们赶走!”
此言一出,躺在地上的三人双眼血红,拼力挣扎想要坐起身与邹氏对峙。
下甘村的人更是愤怒,当即就与邹氏争论起来。
甘族长怒喝:“都闭嘴!”
下甘村的人虽悲愤,却还是住了嘴,就连地上那几名村妇也只是抽噎着,不敢大声哭。
甘族长直直看向陈砚,那双眼里满是期盼与惶恐:“恳请三元公为我族三人作主!”
陈族长上前一步,对甘族长行礼,道:“此事我们私下再商议,不必劳烦三元公出面。”
甘族长红着眼道:“这事儿牵扯三元公的堂兄,你这个族长也做不得主!”
陈族长神情一窒。
若是族里其他人出这等幺蛾子,他早就把人收拾了。
可陈川不同,他是陈砚的堂兄,是血浓于水的兄弟,更是四品恭人的亲孙子,他没法办好。
事儿没法办,这个时候他也得出头,绝不可让陈砚表态。
陈族长对甘族长一拱手,道:“改日我必亲自登门赔罪,如今给他们治伤要紧,若耽搁了,他们轻则残疾,重则瘫痪,万万不可因一时意气害了他们一辈子。”
地上那些抽泣的村妇瞬间慌了神,齐齐抬头看向甘族长。
甘族长咬紧牙关,天人交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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