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农家子的权臣之路 第199章

  能爬到总兵之位,他靠的从来不是军功。

  ……

  城内四处是喊杀声。

  那些朝廷军瞧见叛军,就如饿狼见了肉般生扑过去。

  朝廷军士气如虹,又人多势众,加之吃饱喝足,自是能压着一日一夜滴水未进的叛军杀。

  一队十几人的叛军,就是在这样力竭之下,被三十多名朝廷军逼进死胡同里。

  朝廷军见他们无路可逃,倒是放松下来,宛如逛自家宅院般慢悠悠往前走。

  在他们眼里,那些灰头土脸的叛军已如老鼠无异。

  叛军们抓着刀一步步往后退,待到退无可退,心中涌起一股悲凉。

  “他们不会放过我们。”

  一名年轻的叛军绝望道。

  另外一名叛军咬牙:“左右都是死,跟他们拼了!”

  “对,跟他们拼了!”

  其余十多人齐声鼓劲,便虎视眈眈盯着逐渐靠近的朝廷军。

  就算死也得带走几个!

  三十多名朝廷军见他们到了此时还敢反抗,便齐齐朝着他们压进。

  就在双方即将短兵相接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往巷子一堵,旋即便是一道沙哑的声音传来:“谁敢动,立刻开火铳!”

  巷子内的朝廷军齐齐回头,就见一名头戴乌纱帽,胸前补子绣着白鹇的官员站在巷子口。

  在他身后的,是三支火铳,再往后,就是二十多名拿刀的民兵,民兵身后竟还有一辆装着三个木桶的独轮车。

  朝廷军看到火铳,脸色顿时大变。

  竟然拿火铳来与他们抢功?

  有士兵立刻道:“我等已将这些叛军困住,你们去别处捉拿叛军。”

  陈砚双手负于身后:“此刻起,整座松奉城由我陈砚负责,所有将士即刻赶往宁王府。”

  众将士一听,脸色均是不善。

  到手的赏银要被人抢了,他们如何能甘心。

  一名将士道:“我等接到的命令,是清除城内叛军。”

  陈砚脸色一沉:“凡敢在松奉闹事者,抓!”

  “是!”

  身后民兵高声应和,纷纷绕过陈砚,奔向那三十多名朝廷军,将他们死死围在墙边。

  一支火铳直接顶在那开口反驳的将士额头,那将士额头的汗珠沿着太阳穴滑落。

  其余人更没料到陈砚竟会动手,整个队伍都慌乱起来。

  有人道:“大人这是何意?”

  陈砚双手负在身后:“本官奉总督大人之命接手松奉城,谁敢抗命,就地处决!”

  此话一出,众多将士便是再不甘,也只能一个个陆续走出巷子。

  突如其来的一幕并未让叛军有丝毫松懈,均是警惕地盯着民兵们。

  陈砚一招手,原本闯进巷子里的民兵们又退了出来,反倒将木桶抬下来,摆在巷子口。

  揭开桶盖,一股浓郁的香味立时飘进众叛军的鼻子里。

  叛军们已一天一夜滴水未进,又渴又饿,突然闻到香味,肚子就不争气地“咕噜噜”叫起来。

  陈砚目光在一众叛军脸上扫过,这些人都是典型的宁淮人长相。

  “这三个桶里,有水、有饭、有菜,你们若愿归降,就放下武器走出来享用;若不愿归降,本官只得就地将你等处决。”

  陈砚一口流利的宁淮话,让那些叛军全都能听个清楚。

  香味一阵阵地飘,那些叛军们的目光也跟着往木桶飘。

  虽眼馋,却依旧不敢放下戒备。

  他们已经被追杀了一天一夜,瞧见陈砚此举,下意识怀疑他是用吃食引诱他们,待到他们放下武器,立刻就将他们斩杀。

  见他们不动,陈砚侧头,给了身后的民兵们一个眼色。

  松奉的官在百姓心中毫无可信度,想要劝降,需靠同为宁淮人的民兵。

  一民兵高呼:“兄弟们,这位陈大人是好官,他是来救你们的。”

  “陈大人是什么大使,能招民兵,我们都是海寇岛的海寇,被招安了,我们现如今是民兵了,还有军饷。”

  “兄弟们,降了吧,降了就有吃的了。”

  “宁王早就丢下你们跑了,你们何苦为他卖命?”

  “降了吧,降了就是民兵了。”

  “不降是叛军,要累及家人的。”

第322章 夺食

  一声声呼喊,让得那十多名叛军渐渐放下心防。

  他们见到的朝廷军说的都是官话,而眼前自称民兵的全是宁淮话。

  这些民兵是宁淮子弟,是他们的老乡。

  一叛军道:“他们想杀咱早就杀了,干什么要在这儿劝咱?”

  “莫不是为了骗咱放下武器,好不费力杀了咱?”

  “反正也活不了,不如赌一把。”

  “能吃口热乎的再死也值了。”

  他们便是不看也知道木桶里有肉,香味实在太勾人。

  有受不住诱惑的叛军丢下手里的刀,大喊一声:“我先试,你们且等着。”

  旋即壮着胆子朝着巷口走去,身后十几双眼睛盯着。

  一步、两步、三步……

  那人离巷口越来越近,已到了身穿官服的陈大人面前,然后,绕过陈大人,走到三个大桶前。

  陈大人包括民兵皆是看都不看他,反倒盯着站在巷尾的十几名叛军。

  走出来的叛军走近了,看到三个木桶果然装得满满当当。

  他当即撸起袖子,从独轮车上拿了一个破陶碗,连着舀了两碗水喝下去,整个人才好受些。

  旋即就舀了满满一碗糙米饭,再往上舀了一大勺子肉菜,拿起筷子拼了命往嘴里扒拉。

  那肉与糙米饭一入口,立刻就有股热气冲进胃里,饭菜还未吞下,他便觉疲倦的身躯恢复了一些力气。

  他匆匆嚼两下,就想饭菜尽数咽下去,旋即就是第二口,第三口……

  一碗饭很快吃完,他立刻又盛了第二碗,迫不及待要驱散难以忍受的饥饿。

  巷子尾的十几名叛军看得直咽口水。

  陈砚瞥了正疯狂干饭的人,目光落到剩下十几名叛军身上:“你们再不快些,饭菜让他一个人吃完,你们就没有了。”

  此言一出,立刻就有一名小伙子丢下手里的刀,对着巷子口的那人大喊:“给我留点!”

  话音落下,人已经如一阵风般卷到了巷子口,如法炮制地先喝了两碗水,旋即盛了满满一碗饭菜,疯狂地往嘴里扒拉。

  连续两人争夺,剩下的人也扛不住了,纷纷丢下武器,挤过去抢碗筷抢吃的。

  陈砚一共只带了十副碗筷过来,根本不够,他们只能互相抢。

  这种时候,就是再亲的兄弟,也得自己先吃饱了再让出去,于是就有了抱着大桶倒水喝,直接用手抓饭菜吃的人。

  虽是三个大桶,装的东西却不够十几个饥肠辘辘的人填饱肚子,所有人都只能吃个半饱。

  即便如此,他们也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陈砚在此时才对他们道:“整个府城有上百个招降的队伍,也就有不少饭菜和水,你等既已归降,本官就带你们去找吃的。”

  那些刚刚归顺的将士顿时大喜,齐声高呼:“谢大人!”

  陈砚让人将散落在巷子里的刀都收起来,放进空桶里,这才领着众人往前走去。

  没多久,就遇到正在劝降的一个队伍,陈砚只与那班长说了一句,那些还没吃饱的降兵立刻围过去,当着还在犹豫的二十多人大口吃饭,大口吃肉。

  二十多名叛军一看,这群人是在抢他们的饭食啊。

  再等一会儿,那些饭啊肉啊都要被抢光了,他们还吃什么?

  于是再不犹豫,丢下刀就冲过去抢碗筷,抢饭菜。

  就在他们吵吵闹闹之际,那些陈砚带来的民兵正从容不迫地捡兵器。

  第一波降兵还没吃饱,第二波降兵更没吃饱,于是就去找别的饭菜。

  反正过去了也不劝,光顾着抢吃的。

  甚至为了多吃一口,希望那些人能多犹豫会儿,最好是等他们吃饱喝足了再降。

  可惜,他们的愿望终究是不能实现。

  他们好歹垫了肚子,那些还没降的还饿得肚子疼呐,哪儿能经受这等诱惑,于是新一轮抢食大战开始。

  随着队伍越来越庞大,陈砚便将抢食队伍……哦不,降兵们按照批次分开,跟着各个班长全城找吃的。

  从全城的“杀啊”变成了“抢啊!”

  从“跟他们拼命”变成“那是我们的!”

  这一夜,整个松奉城呼喊声震天,那抢夺饭菜的架势,犹如丧尸围城。

  这一夜,整个松奉城的百姓被吵得睡不着。

  这一夜,曾经并肩作战的队友,如今全成了抢食的“敌人。”

  士兵会为了一口肉,硬生生掰开曾经的上峰的嘴。

  陶碗在抢夺中被摔碎,立刻会引发众怒,被拳打脚踢。

  咆哮、怒吼、争夺,乱了,整座城都乱了。

  天空泛起鱼肚白时,运送到城内的所有水、饭、肉都被抢夺一空,许多人依旧没吃饱。

  便是原本吃饱了的人,经过整夜的奔波又饿了。

  此时的他们被众班长告知,因时间太紧,他们只能做这么些饭菜,如今大家都归降了,那就是陈大人手下的兵,就可以上海寇岛吃饭去。

  毕竟海寇岛有吃不完的粮食,吃不完的肉。

  归降的兵就这般跟随着陈砚出了城,当着朝廷水军的面坐上划子,一波波往海寇岛行去。

  此消息传到裴筠耳中时,裴筠险些没坐稳。

  近万人,一晚上全降了?

  “陈三元可曾说了是怎么办到的?”

  那传信的兵迟疑道:“陈大人说,人还是不能吃太饱了。”

  裴筠神情恍然。

  这陈三元虽能惹事,也是真能办事!

  近万人呐,竟就这般轻易归降了。

  不怪陛下如此信重他……

  裴筠颇为感慨,已在心里思索合适年龄的孙女。

  可想到天子,他又硬生生将这念头给压了下去。

  可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