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德运还未靠近城墙,就被一士兵拦住。
胡德运“嘿”一声,指着自己的官服道:“你瞧清楚,本官乃是松奉知府!”
旋即又一摆手,不耐烦道:“本官不与你这等无名小卒多话,将你们管事的人找来。”
士兵正犹豫,就见胡德运脸色一沉,暴怒道:“还不快去?耽误了本官的要事,小心你小命不保!”
士兵被胡德运的气势压制,不敢再耽搁,跑去请了一位将领过来。
那将领看到胡德运时,不由皱眉:“胡大人有何事?”
士兵怕胡德运,他可不怕。
以前这松奉知府是胡德运,如今整座城都被他们占据了,就是他们说了算,至于胡德运?
也就是名义上的知府,帮着他们办些杂事罢了。
胡德运一收气势,露出谄媚的笑,凑近那将领,挡住别人视线时往那将领手里塞了银锭子。
那将领一摸,不动声色地将银子塞进甲胄里,语气也好了些:“城墙重地极危险,胡大人怎的过来了?”
胡德运立刻做出愤怒状:“本官听闻那陈砚小儿今日在城外大骂王爷,心中不忿,必要与他交锋一二!”
闻言,那将领的神情便意味深长起来。
那位陈大人不止骂了王爷,还骂了眼前这位胡大人。
王爷被骂得下城墙时险些踩空摔倒,这位胡大人怕也是气疯了,才想骂回去。
既收了银子,那将领必要提点两句:“府台大人,那陈砚骂人的功力实在深厚,寻常人根本不是其对手,就连王爷的幕僚们都败退下来。既然他已经消停了,我看您还是当没听到吧。”
“本官都被骂得抬不起头了,如何能当没听到?”
胡德运几乎是瞬间提高音量:“那陈砚小儿竟敢如此折辱于我,往后府衙上下谁还会服我?!”
城墙上下的将士们纷纷用眼角余光往胡德运身上瞥。
想到今日那陈砚的骂阵,众人心中便有些爽快。
平时都是这些个官老爷威风八面地训斥他们老百姓的份,今日竟被那位陈砚陈同知劈头盖脸骂了一个时辰,简直是大快人心。
再看胡德运那压不住的怒火,他们更是险些要笑出声。
那将领又劝了胡德运几句,胡德运却非常坚持,还道:“今儿他敢在城外这般骂王爷,明儿个还指不定要干什么事!”
又道:“此人向来诡计多端,怕不是还留了人在城内,什么时候就来暗杀本官了。”
将领心想,就算城内真有陈砚的人,只要敢露头,必定被杀,还怎么能暗杀胡知府?
“胡大人莫要为难我,上头有令,任何人未经允许,不得上城墙。”
想来是银子起了作用,将领语气放缓了些,继续道:“你若真想上城墙,就先去请示王爷。此时天色已黑,胡大人就算想骂回去,也需等到明日了。”
为防止被偷袭,夜间的城墙戒备更森严。
胡德运面露失望之色,很快又强打起精神,对那将领道:“我特意带了几桶糖水过来犒劳各位,总不好再带回去,就给各位分了吧?”
一听是“糖水”,众将士便不可遏制地咽口水。
将领看向胡德运身后,此时身后有六辆独轮车,车上放着一个个大木桶。
想来里面就是糖水了。
莫说手下那些兵,就连他自己也忍不住想喝。
他虽信任胡德运,不过这种关键时候容不得一点粗心,就让胡德运先喝一碗。
胡德运也不恼,真就当众舀了一碗糖水,一饮而尽。
旋即仰着头对守城的将士们道:“各位辛苦了,有你们在,我们才敢安心睡觉。本官将手头的糖都拿出来,也只能做这么多糖水。哎,真是顾了你们就顾不了别人。”
众士兵便都巴巴望过来。
这么好的糖水,给别人喝就可惜了。
将领想到另外三个门,就低了头,往身后摆手,示意胡德运等人赶紧过去。
胡德运领着衙役们推着糖水就跑到城门附近,让人拿碗舀了糖水一个个递到士兵们手里。
很快,五车糖水就分完了。
士兵们喝完还意犹未尽,城墙上的士兵更是眼馋。
胡德运等人就在城门附近,对众人道:“各位好好守着城门,将那些敢来攻城的全杀光!”
那愤恨模样,显然是被今日之事气极了。
那些衙役守着胡德运站在城门口,守着胡德运大骂陈砚。
远处依稀传来嘈杂声,胡德运抬头看去,旋即嘀咕了句:“好像是放粮草的地方烧起来了。”
将士们一惊,纷纷起身看去,只见远处火光冲天。
正是放粮草的地方。
“粮草辎重怎么会被烧?莫不是那陈砚真的留了人在城里?”
胡德运一声惊呼,让众将士心头发紧。
将领大惊。
粮草辎重,向来有重兵把守,怎会起火?
莫不是真有人在攻打那处,烧了他们的粮草,将他们逼入绝境?
敌军究竟有多少人,为何他们从未发觉?!
一时间,所有将士的注意全在那被烧的粮草上。
胡德运见没人留意他,就与锦衣卫们靠近城门。
“吱~”
沉闷的城门声响起,瞬间让得守在城门附近的将士们回头,就见胡德运与一众衙役打扮的人正奋力将两边的城门往外推。
众将士大惊,有人下意识要去阻拦,那胡德运却往城外狂奔,边跑边大声呼喊:我胡德运打开城门了,快攻进城!进城!进城!”
早已等候在城外的朝廷军如同过江之鲫般,朝着那大开的北门冲去。
第319章 破城
这一刻,城墙上下的将士们被吓得呆呆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些衙役们继续往两边推门,那位胡知府一路朝着敌军狂奔。
城门持续发出“吱呀”声,胡德运高呼着“进城”,以及他们自己的呼吸声。
海风仿佛将一切嘈杂的声音都吹散了,不愿惊醒松奉城。
如此安静的温柔,终于被一道声嘶力竭的咆哮给碾碎。
“关城门!!!”
城门处的将士们游走的三魂七魄好似被喊了回来,他们几乎是拼尽全力朝着那越打越开的城门冲去。
那些“衙役”将城门打开后,立刻毫不犹豫朝着朝廷军方向狂奔。
“杀!”
朝廷军举着刀,高呼着一路朝城门狂奔。
“衙役”们与冲在最前面的朝廷军汇合后,转身又往城门冲去。
城门被人推搡,越关越小,仿佛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关起来。
城墙上的大炮轰鸣不断,想要击退狂奔而来的雄狮。
不少冲锋的将士被击中,倒在了冲锋的路上,更多的士兵越过他们,继续往那被极力关闭的城门冲去。
朝廷的将士们立刻扛着多门大炮冲到城下,瞄准,对着城墙之上一次次炮轰。
这一次,他们脸上再也没有畏惧之色,有的全是昂扬的斗志。
震天响的呼喊冲锋声在松奉城内外交织,城门缝隙越发小,还未来得及紧闭,率先冲过来的朝廷士兵已从外顶住城门,不让其闭合。
一人的力量根本无法阻拦城门的关闭,立刻就有第二名士兵如同流星般撞上城门,旋即就是第三名、第四名……
城门外很快被朝廷军挤满,后面再冲过来的,已无处可挤,就拼力推队友的后背。
再后面冲来的人,继续推第二排队友的后背,如此仿若接力一般,一排排往上顶。
城内的守城军也用同样的办法,拼尽全力顶着城门。
原本城门已闭合,却硬生生又被攻城军给挤开一条缝。
守在城门外的将领拼尽全力呼喊:“堵门!!!”
城墙上有不少人跑下来,帮着将门往前顶,再次将被挤开的门堵上。
只一个呼吸,门又被推开一条缝,双方就这般角力。
宁王被动静吵醒,立刻派人去查看,得知北门被破,整个人险些要疯了:“怎会如此?!”
有城墙上的火炮压制,那些朝廷军想要靠近城门都难,怎么就能破城?
去打探消息的那人慌乱道:“是……是胡知府带人打开的城门。”
宁王如遭雷击,胡德运?竟然是胡德运!
他怎么会?又怎么敢!
宁王暴怒:“待打退朝廷军,本王要屠尽胡德运满门!”
下一瞬,他又颓然。
当务之急是要阻拦朝廷军进城,根本不是报复的时候。
“速请刘先生!”
宁王一声令下,很快刘先生就被请了过来。
此时的刘先生衣衫整齐,姿态从容,眼神清明,丝毫没有困顿之相。
刘先生欲行礼,宁王赶忙阻拦,颇急躁道:“先生,如今这等局势,该如何是好?”
刘先生垂眸,用一如既往的平静语气道:“如今北门虽还未彻底破开,然王爷的兵力终究比不得朝廷的兵力,城门迟早被推开,松奉城必破。”
宁王脑子“嗡嗡”响,耳中反复回荡着“松奉城必破”几个字。
他赶忙问道:“如今我等又不能退回潜龙岛,城门再破,本王该如何是好?”
刘先生依旧垂眸,不急不缓道:“王爷还可退守王府,朝廷军虽破城,然城内将士颇多,接下来数日,城内必定大乱。到时,王爷可徐徐图之。”
宁王为了享受,建造的宁王府极大,围墙修建极高,只要有足够的将士,也可固守。
宁王双眼一亮,旋即就是劫后余生的狂喜:“先生果然妙计!就依先生所言!”
当即就命人将城内未值守的万名将士调动,随他一同退守宁王府。
城墙上,炮声依旧不停歇,将士们四处找寻木棍之类顶门。
顶在最前方的将士早已脱力,被后面的人推得整个身子压在城门上。
闷热、疲倦、恐慌,种种情绪夹杂在一块儿,让得他们疲倦不堪。
有人哭喊:“援军还没来吗?”
没人能回应。
城门终究还是顶不住被推开,朝廷军呼喊着冲进了城,双方开启白刃战。
朝廷军人数是守城军的数倍之多,打得那些守城军毫无还手之力。
守城军们只得四处逃窜,百姓家中、山中、河里……
正是立军功的大好时机,朝廷军自是不会放过,一路追杀。
这一夜,整个松奉城被搅和地人仰马翻。
不止那些守城军们被追杀,就连躲在家中的百姓也没能幸免。
门窗均被砸破,家中财物也都被掠夺。
如此动荡之下,整座城哭了一夜。
翌日一早,陈砚跟随裴筠等人一同进城,于门口处就能看到无数宁王军的尸首。
再往里走,两边的房舍均是神情麻木的收拾屋子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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