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令人叹服。
这便是本朝第一位三元公的才智啊!
就在他赞叹之际,兰剑荣煞风景的询问响起:“单靠几名锦衣卫如何能开城门?”
裴筠笑容淡了些:“陈大人还留了后手,兰大人不必担忧,且等着就是。”
如此一句,就将兰剑荣彻底打发走了。
裴筠回想刚刚听到的那场酣畅淋漓的骂战,拿出纸笔,将其一一记录。
待停下笔,再细细看片刻,连连称奇:“果真是出口成章,实在精彩!”
这些时日的担忧疲倦,仿佛在这场酣畅淋漓的阵前骂战中消失无踪。
实在爽快!
与裴筠的兴奋相比,松奉城墙上像是死一般的寂静。
谁也不敢在此时触霉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与宁王等人的愤怒不同,府衙内的胡德运却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一旁始终跟随他的锦衣卫刚刚得到消息,陈砚让他打开城门。
城门上下都有重兵把守,连靠近都难,如何能开城门?
胡德运双手背在身后,垂着头疾步在屋内从东走到西,从西走到东。
那锦衣卫始终如根柱子般伫立在门口,一动不动。
胡德运走到锦衣卫面前,不甘心问道:“陈砚真让我开城门?让我胡德运开城门?”
锦衣卫干脆利落地回了一个字:“是。”
胡德运反手指着自己的脸,瞪大双眼:“我胡德运?”
“是。”
“嘿!”
胡德运一甩衣袖,气极反笑:“我胡德运何德何能!”
那地面仿佛烫脚,让他一刻也停不住脚。
“陈砚还真看得起我胡德运!我怎么开?我还没靠近城门,脖子就被人砍了碗大个疤。”
旋即又伸出两根手指:“有近两万人守在城墙上!是近两万人!”
第317章 挣扎
他胡德运能在官场混到现在,靠的就是缩着尾巴做人。
可是现在,陈砚要他当抛头颅、洒热血的忠勇之士,这不就是绝了他的生存之道吗?!
不行不行,这事儿他不能干。
不如干脆装病,闭门不出……
那锦衣卫见他脚步越来越慢,脸上已露出狡诈之色,出声提醒:“如今在城墙上的不到一万将士。”
胡德运下意识反驳:“剩下的一万多都在城里,城墙上发生变故,他们立马就都上去了。”
锦衣卫心道果然。
他跟文官打多了交道,见胡德运如此就知他心生退意。
陆总旗既已传了令,就必要办到。
锦衣卫语气变得森冷:“胡大人!”
胡德运被他突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抬头看去,就见那锦衣卫脸上一片肃杀:“想想你的妻儿老小。”
胡德运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的命门还捏在锦衣卫手里。
这一瞬,他突然失去了力气,肩膀垮下来,几乎是一步步挪到太师椅前,双手撑着把手缓缓坐下,垂着头,呆呆盯着地上某一处。
锦衣卫并未再开口,屋子里便陷入了沉静。
胡德运突然苦笑起来,笑着笑着双眼就渐渐湿润,抬眼看向站在门口如同木头人的锦衣卫,长啸一声:“何至于将本官逼迫至此啊!”
回应他的,是锦衣卫无情的声音:“陆总旗下令,明日天亮前要开城门。”
胡德运那满腔的怨恨不甘转瞬被心灰意冷取代。
与这些锦衣卫多说无益。
他深深叹口气:“本官命不久矣!”
木头人锦衣卫瞥了他一眼,再次开口道:“此次于胡大人而言是天大的机遇,若能立下此等大功,胡大人或可安然无恙。”
胡德运死了的心突然又活了,他猛地扭头看向锦衣卫,激动问道:“此话当真?”
“陈大人一向料事如神,既如此说了,便有极大可能。”
此次锦衣卫多说了几句话。
胡德运“啧”一声:“你怎的不早说?”
“此等与任务无关之话,为何要说。”
那锦衣卫回答得理直气壮。
怎么会无关?
怎么会无关!
啊?
啊!
胡德运内心咆哮,这事关他的身家性命!
再看一眼那锦衣卫手里的刀,胡德运心中默想,自己心情好,不与这锦衣卫计较。
如今松奉已是孤城,败局已定。
一旦宁王落败,他这个知府必定会被清算,到时必被砍头。
若能在此时立下大功,或许还真能让他活命。
胡德运越琢磨越觉得陈砚说的不错,这正是他的机遇。
可城内情境于他和锦衣卫们是大大的不利,想要办成此事谈何容易。
纠结挣扎之下,胡德运重重叹口气,一甩衣袖,再次双手背在身后,在屋内急躁地走来走去。
连着走了两刻钟也没想出个办法。
“哎,这陈大人怎么就不给我出个主意!”
陈砚既然能想到让他开城门,肯定能想到如何让他开城门。
说完,还偷偷拿余光瞥了眼守在门口的锦衣卫,见他嘴巴一动不动,不由失望。
陈砚竟真的没给他出主意。
哎!
只能靠自己了。
他手头只有府城衙役能用,想要在守城军眼皮子底下强行开城门是不行的,只能来个调虎离山之计。
胡德运虽没打过仗,戏文还是看过不少的,知道打仗最重要的就是粮草辎重。
若粮草起火,宁王军必会竭力救火,到时他就有可乘之机。
烧粮、开城门可是两大功劳,要是全被他胡德运占了,不止他妻儿老小能活命,他胡德运也能活命。
只是想要烧粮草绝非易事。
自宁王水军被打败,松奉成了孤城后,宁王先是派人在城内百姓家搜刮了一波粮食,再合着城中所剩粮草辎重一同放在离北门不远处的一座宅院内,交由重兵把守,旁人想要靠近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过胡德运是个例外。
毕竟他还要领着府衙的官吏衙役们给宁王当苦力。
朝廷军攻打频繁,城墙上要一直有重兵把守,城内两万将士只能趁着战事间隙换班休息,一旦朝廷军攻城,所有将士必须登城墙。
如此一来,城内的宁王军可谓疲惫不堪,这后勤一事,也就落在了胡德运的身上。
除了烧火做饭外,挑水、砍柴等,都需胡德运领着衙役们动手。
光是这么些时日的折腾,胡德运便瘦了不少,底下人更是怨声载道。
原先胡德运对此极不满,此时却觉这是天赐良机。
成不成也只能冒险一试。
于是胡德运将他的心腹蔡通判喊了过来,如此这般一说,直接把蔡通判吓得嘴唇直哆嗦:“大……大人……烧粮草后我们立刻就会被宁王杀杀杀了的!”
如今整座城到处是宁王的人,他们根本不可能逃出去。
胡德运这会儿必不能在手下面前露怯,只能毛着胆子道:“富贵险中求,只有把握住机会,才能翻身。眼看着宁王就要败了,若我等不干,迟早会有别人干,等朝廷军破城,我等就再没机会了,要想法子自救啊!”
蔡通判咽了口水:“可可可……我不敢……”
胡德运怒了。
瞧瞧人家陈大人,手下各个勇猛无双,怎么他的手下都是这等没用的软骨头!
“本官素来最信重你,方才在如此危急时刻拉你一把,你可得想好了。”
见胡德运神情已冷了下来,蔡通判就知他若不干,府台大人必要灭他的口。
要是答应了,他也活不过今晚。
如此反复挣扎,最终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胡德运连着抽了他几大嘴巴子,蔡通判根本不醒。
他就知这人肯定不会为他办事,又怕他走漏风声,干脆将其关起来。
想要办成事,就得找硬骨头。
胡德运当即想到手下的聂通判。
这位聂通判一直都是府衙的刺头,往常不好好帮胡德运办事,胡德运私下整了他很多次,让他吃尽苦头,这位聂通判表面恭顺了,实际要让他干点什么事,依旧是不愿。
于是这府衙劳心劳力的活儿就全落在这位姓聂的通判身上,当初陈砚来松奉,也是派的这位聂通判去迎接的。
原想等这位聂通判与陈砚走近了,将两人一锅端,谁知这聂通判不肯就范,陈砚更是……
哎,不提也罢。
如今倒是有可能派上用场。
第318章 开城门
胡德运将聂通判找了来,同样的话术一蛊惑,就道:“如今天大的功劳等着我等去捡,万万不可错过了!”
与蔡通判不同,聂通判当即答应了。
胡德运大喜,只觉果真还得是硬骨头能担事。
拍拍聂通判的肩膀,郑重其事道:“此重担只有你能挑起,你我二人联手,必能办成此事!”
聂通判依旧板着脸,对胡德运道:“下官帮的是朝廷,是松奉百姓,并非为了帮府台大人立功。”
胡德运才懒得管他是为了谁,反正帮了他就行。
聂通判带着衙役搬了柴火往城内藏有粮草辎重之宅院前行,胡德运则领着假扮成衙役的数名锦衣卫,前往北门。
衙役们最近总干这些苦力活儿,进入粮草重地时,守军们只稍稍一查就放行了。
聂通判领着衙役们进入后,在士兵们的戒备下,将劈好的木柴整齐地码在靠墙的位置。
趁着那些把守的士兵们不注意之际,往里面塞几把火绒,将火折子往里面一夹,就领着衙役们离开。
……
“闲杂人等,不可靠近城墙!”
上一篇:大唐皇长孙:皇爷爷!你吃鸡排吗
下一篇:眼瞎五年:曹魏一统三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