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农家子的权臣之路 第161章

  赵驱当即做主,将一箱箱的药材给大家分了,又一人分了十两银子。

  众人捧着银子,无不欣喜。

  他们一年到头拼了命也不过能攒二三两银子送回家中,今日却直接分了十两!

  再看屋子里剩余未动的箱子,眼神越发火热起来。

  他们所分的银子连一成都不到,这剩余的银子若都分了,他们一辈子都吃喝不愁了。

  赵驱上前,朝着薛正拱手,朗声道:“薛大人,这些赃银该如何处置?”

  他们分银子时,薛正便背过身去,此时方才回头,目光扫向屋内屋外众人,朗声道:“留出一万两分给帮众吃喝所用,剩余赃银封住不可乱动,待本官禀明陛下,再行定夺。”

  见有人难掩贪婪,薛正又道:“此银或为你等安家之用,谁胆敢偷盗,帮中可格杀勿论。”

  那些心生贪婪之人心头剧震,立刻敛了心神。

  银子又被放回私库,从这一晚起,此屋便是新帮主赵驱与红夫人的屋子。

  至天色大亮,一切尘埃落地,那些被赵驱请去喝酒的副帮主与帮中长老们方才能各自归家。

  岛上暗潮自这一日起越发汹涌。

  ……

  “陈大人,今日已抓了三名私盐贩子,您该升堂审问了。”

  一名方脸衙役大声呼喊。

  趴在案桌上的陈砚打着哈欠坐直身子,揉揉惺忪的睡眼,问站在他案桌前的衙役:“什么时辰了?”

  那方脸衙役道:“未时初。”

  陈砚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才未时初急什么,先把卷宗拿来给本官瞧瞧。”

  那方脸衙役眼皮直跳:“今日才捉拿那私盐贩子,需大人审问过才有卷宗。”

  陈砚摆摆手:“那就先将私盐贩子是哪儿人,什么年岁,何时在何地抓获,又缴纳了多少私盐详尽写好呈上来,本官连案子始末都不知,如何去审?”

  “大人……”

  方脸衙役还想说什么,陈砚双眼一瞪:“你敢抗命不成?!”

  方脸衙役张了张嘴,终究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了是后退出去。

  陈砚看了眼天色,嘀咕道:“才未时,将本官喊醒做甚?”

  说完又往桌子上一趴,便呼呼大睡。

  那衙役回到自己的衙房,就见其他办私盐的衙役们也都在抓耳挠腮地拿笔写字。

  见他回来,其他衙役便问:“大人可是让你也写私盐贩子的生平?”

  方脸衙役怒道:“我们又不是官吏,哪里会写这些!”

  衙役们都是上过几年私塾的,能记个名也就够用了,谁能写什么文书?

  这陈大人分明就是折腾他们。

  “我这人抓了有六天了,还在写这什么生平,一交给陈大人,他就能给挑出几个错字给打回来重写。”

  “你才六天,我这都十一天了,一个错字没有,大人说我写得看不懂,要我写得通顺些,还不可赘述,我又不考状元,还要写文章不成!”

  衙房内可谓怨气冲天。

  他们十人被分派给陈大人抓私盐贩子,一人倒是抓了那么两三个,本以为是立功了,谁知竟被压在衙房里写字。

  他们的手是拿笔的吗?

  方脸衙役道:“在这么下去,咱们非得被折腾死!咱去找府台大人,让府台大人为咱们做主。”

  “对,找府台大人去!”

  “咱们拿陈同知没办法,府台大人还能没办法吗?”

  他们归陈同知管,可陈同知归府台大人管。

  何况这陈大人根本不受府台大人待见。

  十名衙役就这般浩浩荡荡跑去跪在胡德运面前,好一番诉苦。

  胡德运听得耳窝子疼。

  这陈砚整日在府衙睡觉,衙役们找过去,就让写文书,私盐贩子就关在牢房里,他连见都不去见一面。

  这些衙役又都被拘在衙房里,谁去抓私盐贩子?

  胡德运不禁又在心里将谢先生给骂了一顿,以为让陈砚抓私盐贩子就能让陈砚与百姓斗起来,可如今呢,人家压根不干活,整日在衙房睡觉。

  这些衙役受折腾,他这个府台也不得安生。

  胡德运背着手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若是旁人,他顺手也就收拾了。

  官大一级压死人,他给下属穿小鞋实在是再简单不过。

  可面对陈砚他不敢啊,谁知道这疯子能干出什么事来。

  胡德运想了一下午,待到天黑就去了宁王府拜见宁王。

  将事如此这般一说,末了道:“那陈砚摆明了知晓此事的弊端,他根本不露面,哎!”

  宁王转头问坐在一旁的谢先生:“先生以为如何?”

  谢先生起身,恭敬地朝着宁王行礼,从容道:“在下以为陈同知此举实在算不得高明。”

  胡德运心中恼怒,面上却道:“不知谢先生有何高见?”

  谢先生瞥了胡德运一眼,道:“府台大人既将查缴私盐一事交给陈砚,这陈砚究竟出不出面有何要紧?只需那些衙役抓人时报出陈砚大名,让百姓知晓背后是陈同知抓他们的家人、族人,背地再推波助澜一番,打死一两人,自是会激起民愤。”

  说完,眉头紧蹙:“府台竟连如此简单的栽赃陷害都想不到?”

第261章 告发

  他自幼聪慧过人,才思敏捷,乡试屡屡不中,可如胡德运这等蠢笨之人竟能任一府之尊,天道实在不公。

  正因此,每每瞧见胡德运,谢先生便难掩厌恶。

  那陈砚是胡德运的下属,他又已出谋划策,如此简单之事胡德运竟也办不好,实在愚不可及!

  胡德运被他的轻视刺痛。

  若是以往,胡德运必是能想到的,只是如今他并不想惹陈砚,更不想由他自己大包大揽做此事。

  从陈砚来此地,他们已对陈砚多次下手,哪次都觉得事情必成,最终均以失败告终,谁又说得准这次就能成?

  这官场之上,一向是多做多错,一旦出事,黑锅怕就要扣到他头上来了。

  胡德运忍着怒火,露出钦佩之姿:“谢先生此言,着实令本官醍醐灌顶,只是这陈砚整日拖延,那些私盐贩子被抓捕后不能审问,也不可判刑,如此下去,那些人也不会如何怨恨陈砚,不知谢先生可有法子?”

  见胡德运如此谦恭,谢先生语气缓和了些,只道:“想要将他逼出倒也不难。”

  谢先生将计策一说,胡德运便连连感叹:“妙啊!在下就依谢先生所言!”

  翌日下午,陈砚一如既往趴在案桌上补觉,衙房的门被拍得“咚咚”响。

  被扰了清梦的陈砚坐起身打瞌睡。

  门外却已响起衙役的呼喊:“大人,有百姓来告发私盐贩子,胡大人召您去二堂呐。”

  陈砚一个激灵就醒了神,几步走过去打开门,此时门外站着数名衙役。

  那些衙役一瞧见陈砚,便赶忙道:“大人您快些吧,那人已在衙门口敲了鼓了,府台大人特意派小的们来请您,您快些去吧。”

  陈砚让那些衙役领路,他与众人急忙去往二堂。

  此时胡德运正坐在高堂上,一名贼眉鼠眼的干瘦男子正跪在堂上,堂外还站着不少围观的百姓。

  陈砚走过去,对胡德运见了礼,胡德运便道:“陈同知不必多礼,此番乃是堂下之人告发有人贩卖私盐。这私盐案归陈大人管,本官便将陈大人召来了。”

  陈砚面色不变:“敢问告发者在何处?”

  胡德运往陈砚身后跪着的人一指:“此人名叫黄三,告发同族黄福生、黄平安、黄顺子等人贩卖私盐。黄三,有什么话就跟同知陈大人说。”

  那黄三朝着胡德运磕了三个响头,转而又朝着陈砚连磕三个响头,跪着往陈砚跟前挪了几步,谄媚地笑着道:“陈大人,黄福生那几人自己偷偷烧盐拿出去卖,小的劝了好几回他们都不收手,小的就来报案了。昨天半夜小的还看到他们几家的烟囱在冒烟,今儿肯定还在家,您赶紧带人去抓吧,晚了他们又跑了。”

  外面围观的百姓均是满脸愤慨,这个黄三实在不是个东西。

  陈砚上下打量他,见他瘦得皮包骨似的,问道:“你举报族人,就不怕族人怪你?”

  黄三咧了嘴,露出一口黄牙:“他们干的是杀头的买卖,小的要是知道了还不告发,以后得跟着他们一块儿掉脑袋,小的还没活够。”

  围观的百姓又是哗然,对黄三指指点点。

  黄三瑟缩了下,便又给陈砚磕了两个头:“大人您快去抓人吧,晚了他们又跑去卖私盐了!”

  坐在高堂上的胡德运对陈砚道:“万万不可再让他们贩卖私盐,陈同知,你立刻带上你的衙役们去下黄村拿人!”

  府台下令,作为同知的陈砚只能应下。

  衙门外围观的百姓们见陈砚竟就这般接了令,各个面露失望。

  原以为陈大人是爱民如子的好官,如今看来也是个欺负百姓的。

  这就要去拿人了。

  人群里突然有人呼喊:“他们是活不下去了才卖私盐的!”

  胡知府一拍惊堂木,怒喝:“肃静!公堂之上不可喧哗!”

  围观众人噤声,一双双眼睛却盯着陈砚。

  十名衙役早已将马车备好在公堂外等着,胡知府更是道:“陈同知请吧。”

  陈砚对着高堂上的胡知府拱手,转身大跨步往公堂外守着的百姓们走去。

  “劳烦乡亲们让让。”

  围观百姓们给他让出一条道,在陈砚走过去时,就听到一道愤怒的男声:“狗官!”

  陈砚脚步一顿,旋即再次抬腿往前走去。

  胡德运却是大怒:“敢辱骂朝廷命官,来人,将那人抓起来!”

  立刻有衙役冲到人群将一十五六岁的少年抓出来,那男子年迈的爹拽着少年的胳膊,恳求官差:“是小的骂的,你们就抓小的吧。”

  衙役一把将老人推开,怒喝:“耽搁妨碍公务,连你一同抓了!”

  那老人又跪上去,抱住衙役的大腿恳求:“差老爷弄错了,是小的骂的,小的嘴贱冒犯了大人,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说到最后,老人便一下下磕头。

  那被抓的少年双眼通红,气愤道:“爹别求他们,我就是骂了他怎么了,这鬼日子我也不想过了,死了也是一条好汉!”

  陈砚一个转身走回来,站到了少年的面前。

  那少年被惊了下,旋即又觉得自己被吓到跌份了,当即仰着脑袋,又骂道:“狗官!”

  原本要抓那少年的衙役们不动了,就连堂上坐着的胡德运都安静下来看热闹。

  没想到只是让陈砚露个面,就有如此效果,此情此景大大取悦了胡德运。

  陈砚后退一步,拿手在鼻尖扇了扇,皱眉道:“小小年纪嘴里就一股味儿。”

  少年最重自尊,下意识就闭了嘴。

  陈砚转头对抱着差役的老人道:“你儿子嘴臭,你当爹的该带回去好好管管,下次熏着别人了肯定要挨揍。”

  老人一听便明白了,赶忙朝着陈砚磕头,感激道:“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那少年涨红了脸,又气又羞:“你胡说,我根本没口臭……”

  话还未说完,他爹几乎是从地上弹跳起来,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将他打得眼前冒金星。

  还不等他缓过神,膝盖窝就挨了他爹一脚,他“噗通”一下跪在陈砚面前。

  一股大力按住他的后脑勺,将他的额头往地上按。

  “嘣嘣嘣……”

  伴随着磕头声,老人卑微地跟陈砚赔罪:“小的回去肯定好好收拾他,大人千万别跟他计较。”

  陈砚看那少年磕头已经磕得七荤八素,双手往身后一背,颇有股老学究的气度道:“本官自不会与一孩童计较。”

  围观的百姓看着陈砚那张比磕头少年成熟不了多少的脸,一时有些恍惚。

  陈大人好像也才十六岁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