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农家子的权臣之路 第160章

  立刻就有早已在一旁站了许久的人冲上去抱住那独臂男子。

  众人将其放下来后,便有人大声呼喊:“快送到陈大夫住所去!”

  一行人抬着独臂男子往陈知行的屋子狂奔,陈知行当众剪开那独臂男子的衣服,那独臂男子浑身上下已没有一丝好肉。

  看到的人都不忍心得别开脸。

  陈知行给扎了几针后,扭头问送独臂男子过来的人:“谁有止血的药材?”

  众人皆是摇头。

  若还有药材,何必去找帮主?

  陈知行深深叹口气:“若没药,他怕是要发热毒而死。”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只余下弥漫整个屋子的血腥味。

  静默片刻,陈知行又是悠悠一叹:“我上岛时带来了不少药,要是留下了,这回能救不少人。”

  说完,整个人颓废地坐在床边。

  来岛上数月,整日与这些人打交道,陈知行已学会大多宁淮土话,如今与这些人交流已无大碍。

  他日日跟这些人打交道,如今瞧着好好的人被打成这样,心生不忍,脸上尽是怜悯。

  陈有金恼怒道:“那些药本就是陈大夫送给我们的,此次我们下海,多少兄弟死的死伤的伤,正是用药的时候,帮主怎能见死不救?”

  此话正中众人的下怀。

  他们或自己有伤,或亲朋好友有伤才会去找伍正青求药救命,药没求到,反倒是看到帮里兄弟快被打死了。

  只是求药罢了,如何能下此毒手?!

  屋外响起一声附和:“药本来就是帮里的,应该给大家都分点,不该让帮主独占!”

  “银钱我等可以少拿,救命的药不能退让!”

  屋外几声怒吼,让得屋子里的几人心潮澎湃。

  他们为了抢货物出生入死,等着救命时帮主却扣着药不给,还要将他们身上的银钱都榨干,这帮主简直不将他们当人!

  正在群情激愤时,一位年轻人出现在陈知行屋子门口。

  众人见到他,顿时都消了声。

  这位可是副帮主赵驱,年纪轻轻就靠着勇猛登上了副帮主的宝座,掌管着帮里的刑罚。

  又因他下手狠辣,帮里人一看到他就要抖三抖。

  此时虽怒气上涌,然大家一想到他的手段,不禁瑟缩。

  赵驱大跨步进了屋子,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提声怒喝:“谁对帮主不服?!”

第259章 起事3

  目光所到之处,众人纷纷低头。

  谁也不敢惹这位杀神。

  就在此时,一人梗着脖子怒喝:“我不服!”

  赵驱侧头看向李有金,缓缓踱步过去,一双邪肆的眼盯着李有金:“你有何不服?”

  李有金虽早已知晓接下来的事,此时格外紧张。

  可想到父老乡亲,想到宁淮往后的日子,想到他爹的叮嘱,他便仰起头,大声道:“帮主为了捞钱,不顾帮里弟兄们的性命,我不服!”

  李有金说出在场众人心中所想,众人只觉心中畅快。

  想到还等着药救命的兄弟与族人,他们心中愤慨,便也纷纷开口:“我不服!”

  “我也不服!”

  在众人的呼喊中,赵驱猛地拔高声音:“老子也不服!”

  声音洪亮,将众人的声音尽数压下,众人惊愕地看向这位副帮主。

  他不是帮主的人吗,不该抓他们去行刑吗?

  赵驱双手往外一张,做环抱姿势:“狂风帮兄弟本该义气当先,帮主私自藏药,只顾自己享受,兄弟们躺在床上等死,他都不管不顾,怎么服众?如此小人不配为我狂风帮帮主!”

  众人一听,更是怒火中烧。

  恰在此时,一欣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冷峻的目光扫向众人,开口道:“本官乃是天子身边的锦衣卫,此番特来招安你等,若你等归顺朝廷,便不再为海寇。”

  此言一出,屋内一片哗然。

  皇帝身边的官,那肯定比县太爷还大。

  竟有如此大官来招安他们?

  薛正看向众人,问道:“你等可愿回家?”

  “轰!”

  屋内沸腾了。

  他们本以为下海后,此生再无归家可能。

  此刻,一个大官却问他们可愿回家,他们如何不心潮澎湃?

  “可你们的帮主不愿意,他要继续领着你等当海寇。”

  薛正此话犹如朝着熊熊烈火中泼了一盆水,未将大火扑灭,反倒是让火烧得更旺。

  在一众怒火中,赵驱高声唱道:“一只鸟仔伊都哮啾啾。”

  立刻有人跟着唱下一句:“一只鸟仔伊都哮啾啾。”

  屋内众人早已红了眼,这几日压抑的情绪被彻底挑动起来。

  他们此次出海,亲耳听到父老们唱童谣,呼唤他们回家。

  多少年未曾见到爹娘了?

  多少年未曾与爹娘说过话了?

  又有多少年未曾听过娘给他们唱童谣了?

  那领头的赵驱声音近乎咆哮:“兄弟们,跟老子回家!”

  “回家!”

  “回家!”

  “回家!”

  声声呼喊冲破屋顶,朝着屋外传去。

  薛正眸光扫向屋内众人,见他们各个激愤,脖颈处青筋暴起,便知众人已被挑拨,无人有二心。

  能跟随到此地的,都是看不得独臂男子身死,不怕因此惹祸上身的人,最能怂恿。

  薛正收回顶住刀柄的大拇指,“铛”一声,剑入鞘,侧身站在门外,将门口让出来。

  赵驱再次高声唱起童谣,昂首朝外走去,其他人高唱着鱼贯而出,跟随赵驱而去。

  陈知行目送众人离去,大大松了口气。

  终于起事了。

  追随众人的目光被薛正关上的门挡住,陈知行深深吸了口气,转身便去救治那位独臂男子。

  屋外的歌声越来越大,光是听着就知有许多人出门加入队伍。

  整个海寇岛仿若一只沉睡许久的雄狮,在此刻终于觉醒。

  众人围住伍正青的屋子,拼尽全力唱着这首儿时童谣。

  伍正青慌乱地从床上跳起来,慌慌张张穿鞋子。

  床上的红夫人撑起上半身,慵懒地看着他:“不过就是他们唱唱歌,帮主慌什么?”

  伍正青气急:“你懂什么,他们这是哗变了!”

  他们唱此童谣,这是想被招安,想回家!

  这是来逼他了。

  他早该杀了陈大夫那行人,可那赵驱百般阻挠,如今好了,出了如此大的乱子。

  穿好鞋子后,他立刻起身,门被人从屋外一脚踢开。

  赵驱带着数人进了屋子。

  伍正青一见赵驱如此大张旗鼓,当即压下心中慌乱,大喝:“赵驱你大晚上带这么多人围了老子的院子,究竟想做什么?”

  赵驱往后抬了抬下巴,八个人被绑着的人让人给推了出来。

  那八人一瞧见伍正青,便大声喊:“帮主,赵驱要反了!”

  伍正青指着赵驱的鼻子,恨得牙根痒痒:“老子待你不薄,短短五年,老子就把你提拔成副帮主,你竟如此背信弃义?!”

  赵驱一抬手,歌声便渐渐停歇了。

  他将衣服扒开,胸口背部布满了狰狞的疤痕。

  “老子的地位是一刀一刀拼出来的,你现在过的日子都是兄弟们用命换回来的,兄弟们急需救命时,你还要喝兄弟们的血,论背信弃义,你是头一个。”

  那疤痕多到触目惊心,让赵驱的话语极有说服力。

  赵驱转身,指着站在四周的人:“看看兄弟们过得多苦,拼命也才能糊口,如今朝廷派人来招安,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你却为了自己过好日子不答应,让咱们这些兄弟跟着你受苦,你睁眼看看,兄弟们还有几个服你?”

  伍正青大惊,对外头的众人怒喝:“朝廷招安都是骗人的,等你们上了岸,那些将士就会围上来砍杀你们……”

  胸口一阵剧痛,他低头,就见一把泛着寒芒的长剑从背后刺穿他的胸口,瞬间浑身无力,整个人栽倒在地。

  那剑的主人收回剑,冷峻的脸上尽是厌烦:“聒噪。”

  若非要等赵驱收服人心,他根本不会给伍正青说话的机会。

  长剑抽出,干净利落地刺入伍正青脖子里,当众将头割下,举向半空,双眼扫过屋子内外的人,大喝:“伍正青已死!”

  头颅里尚未凉透的血滴滴落在地上,却让在场众人从头凉到脚。

  屋内屋外都安静下来时,薛正长剑往地上那八人一指,却是侧脸问赵驱:“你动手还是本官亲自动手?”

  赵驱当即拔刀,将地上八人一人捅一刀,待八人身死,他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朗声对薛正道:“草民赵驱,愿领狂风帮上下归顺朝廷!”

  见赵驱都跪下,其余早已躁动的帮众们纷纷跪下,齐声道:“我等愿归顺朝廷!”

  薛正扫了眼跪了一地的人,对赵驱的手段颇为赞赏。

  只是这口才实在差了些。

  刚刚若换成陈三元,怕是已让怒极了的帮众跳起来杀死伍正青,何须他薛正亲自动手。

  不过此等手段管理狂风帮足矣,他也可回去向陈三元交差了。

第260章 上衙摸鱼

  赵驱走到床边,撩开床帘,床上的红夫人当着众人的面扑进他怀里。

  帮众们见此,纷纷面露惊色。

  有知内情的人想到当初与伍正青一同上岸的正是赵驱,等他们再回来,伍正青身边就多了位红夫人。

  如今想来,二人怕是早有私情。

  赵驱顺手揽住红夫人盈盈一握的腰身,笑得颇为畅快:“伍正青的私库在何处?”

  那红夫人嗔他一眼:“我被他霸占这般久,你一见面连句问候都没有,就只顾找私库。”

  赵驱往外一指:“不少兄弟等着药救命呐,莫要闹了。”

  红夫人便起身,一双玉足踩到地面,神色如常地绕过地上的血,走到一个柜子前,打开柜子门上的锁,抽出底下的一个抽屉,里面便露出一条暗道。

  赵驱毫不迟疑带着人下了暗道,待看到暗道里藏着的金银财宝时,各个惊得鼻翼嗡动。

  一个个沉重的木箱子被抬上来,金银、珠宝简直要刺瞎众人的眼。

  他们早想到作为帮主的伍正青富有,不成想真正瞧见才知自己实在没见过世面。

  就连薛正都眼皮跳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