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已定下对付陈砚的策略,那些兵卒的处罚便简单了,一人五十军棍,罚俸半年,以儆效尤。
……
回到南山的第三天,府衙来人了。
得知府台大人相邀,陈砚换上官服,便要与其一同前往。
陈老虎不放心,抱着虎蹲炮跟在陈砚身侧。
那衙役恨不能躲得远远的,就怕这位不小心点了火。
陆中更是领着十名锦衣卫打起十二分精神,紧紧相随,就怕陈砚在进府城的路上就被伏击杀了。
若不是陈砚阻拦,民兵加剩下十名锦衣卫都要跟着一同前往。
陈砚一身官服坐上马车后,本想闭目养神,可脑子根本不愿歇着。
自那晚过后,宁王那边一直没动静,今日突然由胡德运找他过去,必定是想好对付他的后招了。
那晚松奉城的歌声想必让他们夜不能寐,此次出手必不简单。
陈砚吐出口浊气。
他心里早已做好了准备,再难的关也要迈过去,静待陈知行与薛正归来。
算算时日,岛上应该有变化了。
马车一路到衙门口,陈老虎本想抱着虎蹲炮进入府衙,却被冒冷汗的衙役给拦住。
陈老虎双眼一瞪,便让那衙役吓得脸色发白。
衙役不敢与陈老虎多话,转身去求陈砚:“同知大人,这大炮不能进衙门啊!”
陈砚也不为难他,便对陈老虎道:“你在外守着,有异常你再闯进去不迟。”
抱着大炮闯府衙,罪名可就大了。
陈老虎不放心道:“若有异常,你便大声呼喊,我一炮轰过去就是了。”
衙役缩了脖子,往远处挪了挪。
陈砚笑着应下,带了陆中等人踏进许久未入的府衙。
府衙中那些官吏衙役们瞧见陈砚前来,一个个躲得远远的。
陈砚倒也轻松,一路畅通无阻地见到了胡德运。
陈砚刚要行下官礼,胡德运便避开:“用不着行这些虚礼,本官找你来是有要紧之事。”
陈砚顺坡下驴,站直了身子,等着胡德运开口。
“陈同知已有数月未曾踏入府衙了吧?”
胡德运故作高深地端起茶杯,可惜那茶盖与茶杯一直磕磕碰碰,响声不断。
他只得将茶杯放下。
陈砚瞥了眼泼到胡德运虎口的茶水,应道:“回府台大人,下官一直在赈灾,如今又兼任团练大使一职,募兵练兵极为繁忙,未曾时时来府衙看望大人,还望大人见谅。”
他虽没来府衙,却一直忙着处理手头的工作,并非擅离职守,即便胡德运想要将罪名安在他头上,他也不认。
胡德运额头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脸色变得有些红。
陈砚颇为好心问道:“大人可是热着了?”
“已是四月底,实在闷热得厉害。”
胡德运笑了笑,便将手肘放在椅子扶手上,扯了个刻意的笑容:“陈同知尽职尽责,本官都是看在眼里的。去年那些灾民还吃了上顿没下顿,如今已然安顿下来,有瓦遮风挡雨,有饭食填空腹,还开荒种了地,陈同知赈灾卓有成效。”
陈砚拱手:“仰赖府台大人信任,灾民已暂时安顿下来,只是这荒地还未开采完,山上河水未引入村中,村民多有不便,还需花费时日方可彻底安顿好灾民。”
这胡德运突然夸他灾民安顿得好,必有诈。
莫不是想将他调走?
胡德运听得极无语。
赈济灾民,给他们立身之地,再加饿不死也就罢了,竟还弄什么引水入村?
莫不是还想让他们吃喝不愁,躺着享福才叫赈完灾?
如此一想,胡德运心稍定。
他又扯了笑脸,道:“陈同知谦虚了,南山灾民日子已过得很好,不必再费心。”
旋即忧心忡忡起来:“雨季快到了,往年入了夏,又要有不少人受灾。到时赈灾又要银粮,真不知到何处去寻。”
陈砚笑道:“府台大人竟是为此事忧心,此事极好办,大人找乡绅商贾纳捐,灾情可解。”
胡德运被噎住。
第256章 掉离
陈砚秉持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跟柱子一般站在屋内不动。
反正是胡德运找他来的,他不急。
事实证明,能爬上知府之位的人各个不能小觑。
胡德运很快就调整好状态,又扯了个和善的笑道:“又快到收盐税的时候了,陈同知可知这盐税乃是重中之重,整个大梁都等着盼着,可近些年这盐税实在难收,哎!”
陈砚听着就觉不对劲,这收盐税之事归都转运盐使司管,与松奉府并无干系,也轮不着胡德运在此为难。
最重要的,是胡德运一开口就上升到整个大梁,必定有个大坑在等着他。
陈砚垂眸听着,一言不吭。
胡德运说了好一会儿,发觉得陈砚不搭腔,一咬牙就要将事一股脑说了。
比起陈砚,终究还是宁王不可得罪。
这般一想,他底气又足了些,提起一股劲便道:“陈同知啊……”
话还未说完,门外传来一声禀告。
胡德运听出声音里的急切,便让人进来。
蔡通判远远绕过陈砚,凑到胡德运耳边小声道:“府台,陈同知的护卫抱着虎蹲炮站在衙门外!”
胡德运屁股一滑,整个人险些摔下去。
好在他抓住了椅子扶手,加之蔡通判的搀扶,才堪堪坐回去。
他用左手按住抖个不停的右手,神情慌张地看向蔡通判:“此言属实?”
蔡通判压着声音急躁道:“下官怎敢欺骗府台?”
胡德运只觉浑身都软得厉害,抬头小心地看了眼站着的陈砚,脊梁骨都在发酸。
这尊大佛莫不是还想轰了府衙?
随即一想又觉不可能,陈砚再疯也不会行如此胆大之事。
陈砚此举是在向他示威,府衙或许不会有事,他这位府台大人可就不一定了。
此刻的胡德运在心里把冯勇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明知陈砚有了兵权,竟还给他火器。
岂不是助纣为虐!
如此骂了一通,终于缓和了些,对蔡通判摆摆手,示意他出去。
待屋子里只剩下胡德运与陈砚时,胡德运便端坐在椅子上,板起脸对陈砚道:“为了能收到足够盐税,朝廷下令要尽全力查获私盐。如今府衙众人分管不同庶务,唯有陈同知空闲,这查私盐一事,就要劳烦陈同知了。”
陈砚恍然,原来是将私盐的事交给他。
自那晚后,他就做好了应对宁王报复的准备。
几日下来,宁王并未有何举动。
今日出招,竟是查私盐,可见此安排绝不简单。
陈砚沉吟片刻,心中不禁暗骂宁王阴险。
胡德运是知府,是他陈砚的上级,有权分派陈砚庶务,而陈砚无法推脱。
此举就将他陈砚调离了南山,不让他与团建村的村民接触。
在松奉,能冒死贩卖私盐者多是普通百姓,有家人有族人。
松奉的宗族极团结,一旦他抓一个贩卖私盐者,便是得罪整个宗族。
这是要将他陈砚彻底失民心,让他再无借力。
该是何等阴险才能想出这等损招。
想通这些,陈砚便抬眼看向胡德运,不成想胡德运也在打量他,如此竟来了个四目相对。
胡德运被惊了下,便虚张声势般道:“本官乃是府台,有权给你分派庶务,你若是不愿,大可上疏调离此地。”
陈砚用怜悯的目光盯着他,道:“下官本以为堂堂一府之尊,该是极有脸面,如今才发觉你不过他人一把随时可舍弃的刀。”
胡德运惊诧问道:“你想说什么?”
陈砚笑着摇摇头:“对付下官的法子多了去了,你等却选了个最没伤害的,怕不是要让下官对上府台大人。”
“严查私盐乃是朝廷定下之策略,什么刀子之类,本官一概不知。”
胡德运板着脸,话语间颇有气势。
陈砚嗤笑一声,那眼神更带了几分戏谑:“既是府台大人下令,下官办此事便是。下官背后站着的是天子,不知府台大人背后站着的又是谁?”
不等胡德运回话,陈砚转身就走。
待陈砚离开屋子,胡德运一口气卸了,整个人便瘫软下来。
他是真怕惹了陈砚这个疯子。
谁知他能干出什么事来。
惊恐之后,心中便生起了怨愤。
原本陈砚在南山,与府衙和他都无关联,他也做好了要离得远远的准备。
可有人见不得他好,竟要让他来直面陈砚。
陈砚能看透的事,他胡德运又如何看不透。
能如此陷害他者,唯有那个姓谢的!
一想到此人,胡德运眼中尽是恨意……
陈砚出门,陆中等人便迎了上来,确认他无事后,众人离开了府衙。
到府衙门口,发觉陈老虎竟还是他们离开时的站姿,陈砚便感慨,老虎兄得此虎蹲炮,简直如虎添翼。
陈老虎迎上来,一双虎目上下扫视:“他们可有对砚老爷如何?”
“不过是些人事调动,不需过于忧心。”
陈砚安抚了句,就上了马车回南山。
既然宁王等人出手,将他调走后必定还有后手。
陈砚当天晚上就将村里几位老人请到自己屋子里,将自己即将调任一事说了。
老人们声声挽留,陈砚颇为无奈道:“府台大人下令,我不能辞。”
见老人们已老泪纵横,陈砚又道:“我仍是团练大使,管着民兵,往后还是会回来,诸位不必忧心。”
听闻陈砚还会时常回来,老人们才安心些。
陈砚便嘱咐老人们要盯紧村里,若有何异常便立刻告知训练民兵的陈老虎。
该交代的都交代完,第二日陈砚就收拾东西离开了南山,搬进府衙。
对于陈砚而言,最怕的其实是暗箭。
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他身边虽有锦衣卫相护,可这是在对方的地盘上,下毒、暗杀等一系列招呼上来,一旦锦衣卫们有一次疏漏,他陈砚就可能交代在此地了。
明面上来的手段,陈砚反倒不怕。
毕竟这查获私盐是极费时费力的,他可慢慢办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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