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冯勇等人领军归来,纵使薛正也被冯勇手下将士们的凄惨给惊到。
他实在无法想象那些灾民是如何对抗冯勇上千将士,冯勇等人如此凄惨,想来团建村那些村民更为惨烈。
等薛正赶到南山,得知竟是陈老虎一人退敌时,便自愧不如。
此时陈老虎双手已无法拉弓,为防有人趁机暗杀陈砚,薛正就守在此屋中。
二人吹嘘完,陈砚倒了杯水递给薛正,又上下打量薛正:“薛百户可有受伤?”
“并未。”
薛正早已对松奉城的地形了如指掌,一路躲藏,狼狈是狼狈了些,倒是保全了自己。
坐了大半日,薛正已有些渴了,丝毫不与陈砚客气,接过水一饮而尽。
很快他就知道喝了陈三元倒的水,是要付出代价的。
只听陈三元道:“薛百户文武双全,竟连如此险境都能闯过,实在叫人钦佩,如今我等又陷入困境,只有薛百户可解,不知薛百户可愿冒险一试?”
薛正心想自己连引走敌军这等事九死一生的事都干了,还有什么是不能干的。
当即就道:“陈大人请明言。”
陈砚笑道:“招安海寇。”
第227章 合着你什么都不知道?
此时的薛正很想将刚刚喝下去的茶吐出来。
这就是薛正年轻不懂事了,若换成陈老虎,必不敢轻易喝陈砚倒的这杯凉水。
不过薛正与陈老虎不同,他可以直接拒绝:“不去。”
他并不受陈砚差遣,自是可拒绝陈砚。
海寇为害边境多年,打不尽灭不绝,怎可能轻易被招安?
更何况他晕船。
陈砚并不恼,又端起土壶给薛正倒了杯水,推到薛正面前:“以薛百户的实力,想来早就已经查明宁王将大量私兵养在海上,还配备诸多炮船,必存不轨之心。”
薛正眼中是难掩震惊:“那炮船是宁王的?”
陈砚也震惊:“你堂堂锦衣卫百户,竟不知此事?”
薛正:“……”
两人沉默了片刻,陈砚又道:“如今本地官员与宁王相勾结,那冯勇更是领着上千将士沦为宁王打手……”
薛正惊骇更甚:“千户所竟敢与当地藩王相勾结?”
陈砚:“……合着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锦衣卫来松奉忙得见不着人,究竟在忙什么。
薛正声音低沉了些:“初来此地,刚建完据点,正在查走私。”
此地的水实在深不可测,他极为隐蔽的据点轻易就能被人端了,光是应付此事就已颇艰难。
薛正忍不住问道:“陈大人如何得知?”
陈砚:“问问当地百姓就知道了。”
薛正万万没料到竟如此简单就能探听到此等重大消息,一时有些沉默。
陈砚还往他心口戳刀子:“我去将村长叫过来让你询问一番?”
屋子里瞬间沉默下来,桌上的烛火被风一吹就对着薛正摇头,薛正终究还是忍住没吹灭。
“如此也好。”
为了情报,薛百户终究还是低下了他高昂的头颅。
陈砚出去没一会儿,就将李满福带了进来。
见到浑身杀气的薛正,李满福颇为局促,连呼吸都小了些。
陈砚请李满福坐下,就问起他家中三个儿子过得怎么样,村里还有哪些人家的儿子出去务工了。
既是陈大人发问,李满福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于是薛正知道了李满福原先的村子有近一半的男丁去给宁王当了家丁,待遇不错,自个儿吃饱喝足外,每年还能拿一二两银子回来。
二儿子和三儿子就差些,每年只能带几钱银子回来。
村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孩子出门务工。
宁王收家丁的要求很多,要强壮、老实又品行好的,还需有人举荐。
那些入不了王府的,只能去海上讨生活。
无论是去王府当家丁,还是去海上讨生活,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不能回家。
当了海寇自是不能回家,上岸就是自投罗网。
王府的随从一直不能回家,那就有说法了。
见薛正始终沉默,脸色越发阴沉,陈砚就知他听进去了。
“满福叔可知你二儿与三儿如今在何处?”
陈砚状似随意地问出了关键,可惜李满福摇摇头:“他们从没跟我们说过,我们更没去过,哪里能知道。”
薛正已然皱起眉头。
陈砚却点了头:“也是,海那么大,就算知道方位了也不好找,他们想要将银子送回来恐怕也不容易吧?”
“再过个三五日官爷们就要休沐了,到时会有人来给家家户户送银钱。”
陈砚精神一振。
今日已是腊月十七,按照他们每个月走私一次的频率,今年的走私应该结束了,官员们也该放假了,到时候登岸就安全了。
百姓的智慧果然是无穷尽的,连这种空子都能钻。
该问的都问了,陈砚送走李满福后,坐回薛正对面,只看着他不说话。
薛正忍不住道:“除了陈大人,旁人无法从百姓嘴里问出这些。”
本地几乎所有人都参与了走私一事,即便此地再穷困潦倒,当地百姓为了自家人的性命安全也不会轻易告知他人这些事。
从官到民,本地真可谓针戳不入,水泼不进。
可陈砚不同,他真心为民,与灾民同吃同住,早已获得灾民信任。
如今又经生死,方才想问什么就知什么。
陈砚道:“其实你们要是多花些钱,肯定能从地痞无赖嘴里问出来。”
人本就是复杂的,有人可以为了道义不顾性命,有人却可为了利益出卖家人朋友。
薛正:“……”
为了此后的长久相处,陈砚决定为薛正留些脸面,此刻就为薛正找补:“不过那些人嘴里问出来的不一定是真话,不问也好。”
薛正再听不下去了,直接问陈砚:“你想招安他们自保?”
“他们敢强行捉拿我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这次冯勇率兵前来,下回就不知会使什么招数,唯手中有人才可自保,此乃我对兄弟的肺腑之言。”
陈砚双眼盯着薛正,继续道:“若以公事办,那就是要用这些人牵制宁王,若宁王真反了,此地能有人与其兵马对抗。朝中重臣与藩王和地方守军相交甚密,此乃大忌。”
薛正心头震动。
陈砚此举可谓是对他推心置腹。
从刚刚李满福所言,推广至整个宁淮,宁王空手握十万大军。
若真举兵,整个沿海都将沦陷。
此地距离京城两千多公里,加之山河湖泊相阻,待他将消息传到,已经到明年。
谁也不知此地会否发生什么变故。
如此长时间,足够冯勇与胡德运等人再对他们下黑手。
海寇或是他们唯一可借之力。
只是……
“你我皆是困兽,如何能取得他们信任,又如何能招安他们?”
陈砚虽是同知,却是副手,上面还有个胡知府压着,陈砚想招安也说了不算。
陈砚倒了杯水,手指蘸水,在桌上写下两字,食指与中指并拢,在字下方点了点:“就凭这,加上薛百户锦衣卫的身份。”
既是谈判,拿出筹码即可。
薛正双眼一眯:“好,本官就走这一遭!”
是生是死,总要试试。
“此次只需薛百户的身份,谈判一事我自有人选。”
以薛正的性格,实在不适合做这等谈判之事。
别到时候招安不成,反倒被人给砍了。
第228章 要当海寇
陈砚选中的主要谈判人是陈知行。
当陈知行得知此事时险些把熬药的砂锅给摔了,他赶忙将锅扶正,把抹布放到一边,连连摆手:“这等大事我如何当得?我只会看个病做个生意,不敢误了您的事。”
他哪里有这等本事。
陈砚道:“此去你就当是做生意,再发挥医者的仁心,给他们该看病看病,该开药开药。”
陈知行心里发虚:“这能行吗?”
自古招安都是要派能臣前往和谈,无论胆识、谋略都要顶尖,按他看来,唯有陈砚自己去方才能办成此事。
正思索,就听陈砚深深叹口气:“此事本不该劳烦知行叔,可小子不能离开南山,身边得力之人唯有你与老虎兄二人,旁的人小子实在不放心。如今小子陷入危局,唯有招安海寇方才能有破局的机会。”
一句“知行叔”就已让陈知行动容,堂堂五品同知大人,在他面前自称小子,就表明此时与他商议此事的不是官老爷陈砚,而是陈族小辈陈砚。
如今陈砚陷入困局,已近乎无路可走,他作为长辈如何能不相帮?
即便此行有去无回,总也要试试。
只这一瞬,陈知行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知行叔必为你蹚出一条路出来!”
闻言,陈砚笑着拱手:“小侄在此谢过知行叔!”
说完,深深一揖。
陈知行赶忙扶起他:“我这条命不值钱,可咱也不能误了你的事,我来这儿几个月,还不会说宁淮话,就是去了海寇窝里也没法跟他们说话。”
“这倒是无妨,我会让齐耀祖与你一同前往。”
陈知行神情犹豫:“那齐耀祖终究是府衙的人,若他被人买通,胡乱传话我又听不懂,那该如何是好。”
他已不年轻了,学什么都慢,来宁淮这几个月,只学会了几个词:“您吃了吗?”“吃了”“对”“不对”。
那些海寇都是宁淮人,说的必定是宁淮话,他就算想规劝那些人也规劝不了。
陈砚笑道:“这点我早已想到了,此次我会让李村长与你们一同去,我也会提早交代李村长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若齐耀祖胡乱说话,你可让薛百户一刀将其砍死。”
锦衣卫为了蛰伏在松奉,必定都会说宁淮话。
只要带两个锦衣卫过去,齐耀祖就可以不用去。
但他往后不能一直指使锦衣卫,他需要有自己信得过的人。
此次就是考验齐耀祖的一个好时机。
一旦齐耀祖与海寇接触了,往后即便他想投靠胡知府等人也不行了。
若他没私心,如此重要的事也带上他,那就是对他的信任与看重。
多带个齐耀祖不费事,而且利大于弊。
至于李村长,陈砚自有别的用处。
陈知行还是不放心:“你给我划个道道出来,这招安该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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