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农家子的权臣之路 第138章

  一支箭带着破风声稳稳插入那名举刀的士兵眉心,那士兵俯冲的动作顿住,脸上的狂喜尚未褪去,整个人就滑了下去。

  当那士兵身死的一刻,一股劫后余生的喜悦席卷向冯勇。

  身边突然传来“咚”一声响,冯勇下意识看去,就见站在他身边的胡德运晕倒在地。

  冯勇却顾不得胡德运,转头就对那些还在冲的士兵高呼:“撤退!立刻撤退!”

  那些士兵的冲击是有惯性的,后面的还在往前冲,前面的一旦停下来就只能被踩踏至死。

  而前面的士兵也停不下来,第二波冲上来的两人已经快要能摸到陈砚的衣服。

  又是两支箭射来,两人顺势倒下。

  可惜后面的大部队已经冲过来,单靠一把弓根本不可能抵挡。

  就在此时,一个壮硕的身躯拽着正熊熊燃烧的铁链从屋子冲到陈砚身边,铁链放下,一扫过去,半山腰响起无数凄厉的惨叫。

  那些被铁链烧到的士兵犹如一道道火球从山上滚下去,后面的士兵们闪躲不及,被烧着的不计其数。

  陈老虎并不停止,两只手抓住那铁链,犹如荡秋千一般将那着火的铁链放在半空荡漾,将企图从两边爬上来的士兵们尽数扫落。

  整个半山仿若一片火海,仿若是人间地狱。

  那些落在后面的士兵们本就犹豫不敢对老弱妇孺动手,此刻见到前面那等惨状,便不敢再向前,而是转身后逃。

  早被吓破胆的士兵们见有人逃走,也转身逃跑,一时间那些没被烧着的将士们纷纷后逃。

  原本还庆幸的冯勇,此刻却因过于惊骇长而失了声,只能僵硬地坐在马背上。

  往日高高在上的千户大人早已被此情此景吓破了胆。

  他只得呆呆看着半山腰的陈砚转过身,正对着他。

  黑暗中,他仿佛能看到陈砚在笑。

  可他知道这不可能。

  陈砚站得高,离他远,他不可能看清陈砚的脸。

  可他就是觉得陈砚在笑。

  他领着上千人来抓陈砚,却被陈砚逼退了。

  而逼退这些将士的,只有一人,一条烧得正旺的铁链。

  熊熊燃烧的铁链照亮了半边天,也烧毁了冯勇的胆气。

  哪怕有那条铁链,想要杀死陈砚也简单,只需多些弓箭射过去就可。

  但是冯勇不敢对陈砚动手,只要陈砚不死,他就不是造反。

  九族的命全系于陈砚一人之身,他只能败退。

  至于那些逃走的将士,更是早已被吓破胆,斗志全无。

  冯勇嘀咕道:“撤……”

  旋即仿若突然回过神,连声道:“撤!都撤!”

  拽紧缰绳,转身要走,又想到胡德运还躺在地上,他恼怒得一马鞭甩到胡德运身上,剧烈的疼痛将胡德运惊醒,正要哀嚎,冯勇就咆哮道:“滚!”

  那冯勇此刻宛如杀神,胡德运吃了亏也不敢在此时触霉头,当即连滚带爬地进了马车,催促车夫赶紧走。

  至此,冯勇对陈砚的第一次围剿以冯勇惨败告终。

  待到冯勇等人走远,陈砚迈着早已累得麻木的腿走到陈老虎面前,将手里那支汗津津的箭递过去。

  陈老虎一接手,发现那支箭湿哒哒的,诧异看向陈砚:“砚老爷还会害怕?”

  陈砚只想说一句废话,他刚刚可是差点把命丢了。

  话还未出口,就听陈老虎道:“都多少回了,砚老爷还没习惯?”

  陈砚:“……”

  再看陈老虎,只是额头有些汗,神态竟一片从容,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未发生过。

  陈砚不禁对他很是钦佩。

  陈老虎者,真英雄也!

  他与陈老虎比起来,实在太怕死。

  面对陈老虎,陈砚也就不强撑,只道:“我这条命想保住实在太难。”

第224章 那就跟他们斗

  昨晚没睡,凌晨开始他就不停地奔跑,终于逃出城后已是累极。

  好在半上午时在一个农户家中租了一辆牛车,否则他是再没力气赶到山上。

  一来到南山,他就对村长李满福道:“今日我的死期到了。”

  李满福大惊,慌忙问陈砚究竟是怎么回事,陈砚道:“来此地后,我得罪了太多人,如今胡知府与冯千户要将我置于死地。”

  陈大人来此地后,就是带着他们这些灾民四处讨饭,逼着那些乡绅商贾掏银子,大人救了他们的命,却让大人得罪了许多人。

  李满福越想越悲愤,当即对陈砚表示,他必不会让陈大人流血又流泪。

  作为村长,李满福要去动员村民。

  陈砚并未阻拦,事实上他来此就是为了动员团建村的百姓,为他争得一线生机。

  他坐在李满福的屋子里,摊开自己平时记账没用完的纸张,研墨,下笔,写下自己的绝笔信。

  虽是来求助团建村,然他赌的成分是很大的,万一冯勇等人一条路走到黑,不顾一切也要杀了他,那就要将此地走私与自己被杀一事都写下来,只要团建村的村民能逃出去,就算为他报仇了。

  团建村的村民们激愤之际,陈砚写完绝笔后,又誊抄了十多份。

  他已经算是写字很快了,可他一篇揭露此地的绝笔就写了一千多字,即便写个不停,到夜晚来临之际,加上起先写的那份以及誊抄的,一共也才十三份。

  陈砚知道时间已经来不及,将这些信分给团建村的村民,男女老少都分了,就是为了最大可能将这些书信带出去。

  那些村民们接过陈砚绝笔的手都在颤抖,眼中的悲切仿佛要溢出来了。

  被两名锦衣卫带到此地的陈知行哀求:“老爷您逃走吧!”

  有两名锦衣卫和陈老虎护送,或可逃出去,总比在此地等着强。

  众村民闻言,眼中都燃起名为希望的光芒。

  他们也纷纷看向陈砚,期盼他能立刻逃走。

  陈砚拒绝了:“我身为地方要员,不可擅离职守。”

  只要他离开松奉,言官们的弹劾就会接踵而来。

  如此错处,徐鸿渐必不会放过,到时候他就再无活命的可能。

  留在此地,尚可搏上一搏。

  灾民们注定挡不住那些将士,他也并不想让这些灾民们为了他白白送死。

  他能想到的两全之法,就是让这些灾民逃,以此逼冯勇等人就范。

  若输了,那他就只能身死了。

  狭路相逢勇者胜。

  拼的就是一条命。

  万幸他赌赢了,冯勇等人败退了。

  可冯勇等人撤退只是一时被吓到,待回过神来,必定还是会出手。

  即便冯勇不敢出手,自会有别人出手。

  宁淮上下必不会让走私一事传出去。

  想要保住自己的命,陈砚要走的路还很长。

  陈老虎放下铁链,将双手的手背对着陈砚,瓮声瓮气道:“砚老爷必能活下去。”

  陈砚抬头看向天上的皓月与繁星,夜晚终究还是有光亮的。

  “那就跟他们斗。”

  他陈砚必定是要活下去的。

  陈知行从屋子里出来,随着一同带出来的还有一瓶药膏给陈老虎被烫伤的手掌擦药。

  到了此时,陈砚才看到陈老虎两只手掌烫伤得极严重。

  刚刚太过疯狂,陈砚并无心力去注意这些细节,此刻他却是敛了心神,朝着陈老虎深深鞠一躬:“多谢老虎兄救命之恩!”

  那铁链是前任同知留下的,陈知行被告知要离去时,将家中一应值钱的东西装箱,再找来生锈的铁链子绑在马车上,带着全部家当赶来南山。

  在听到外面的冯勇叫喊着要杀死陈砚和团建村村民时,陈老虎眼尖看到铁链,把带来的棉被衣物等将铁链包裹起来,再用油撒在衣服棉被上,待到那些将士们冲上山,而他的弓箭已经无法阻挡之际,点燃铁链就冲了出去。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可铁链烧起来是滚烫的,哪怕他抓了把干草垫在没有包裹衣物棉被的铁链一头垫手,依旧被烫伤。

  若无陈老虎的神勇,那些兵卒也不会被吓退,冯勇也就没那般快撤退。

  陈老虎不敢受陈砚这一拜,赶忙侧过身:“砚老爷别拜了,我怕折寿。”

  他打起来时很勇猛,可他还是想多活几年的。

  在村里吃了砚老爷一顿宴席,就要帮砚老爷抓官差,如今砚老爷亲自拜他,那还得了?

  陈砚想想之后的硬仗,决定还是不搞陈老虎的心态了。

  陈知行询问道:“如今灾民们都离去了,我等该怎么办?”

  这些灾民本就是为了逼退冯勇等人才跑出去,如今冯勇退了,究竟是将人喊回来,还是让他们出去报信?

  这个问题实在有些棘手。

  灾民们继续逃,大多数人怕是要被抓,一旦被抓住,宁淮的官员看到陈砚所写的绝笔信,必定会将所抓灾民杀了。

  或许那追捕会更凶残。

  若是召集回来,下次来围剿南山的,恐怕就不只冯勇手下这些人,今日这一招到时候就不能再用了。

  对陈砚而言,让那些灾民逃出去是最有利的。

  一来宁淮上下去追杀灾民,只要有一位灾民没有被抓到,他们就不敢杀陈砚。

  若真有灾民逃出去,为了证明陈砚是诬告,他们也不会杀陈砚。

  可惜他陈砚不是枭雄,做不到用几百条人命来换他一个人的命。

  何况这些人还是为了他而将生死置之度外。

  陈砚笑得轻松:“既然敌军退了,大家也该回来了。”

  他扭头看向陈老虎层层包裹的手:“老虎兄还可拉弓吗?”

  “可。”

  一支横在另一支剑头处,用绳子绑好,点燃两个箭头上浸满了油的布料,朝着半空射去,两团火虽被风吹得小了许多,却依旧坚挺没有熄灭。

  这就是陈砚与灾民一早商量好的“归来”信号。

  因射得高,四面八方都能看到。

  待到后半夜,团建村那些灾民们各个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他们本是拼尽全力往林子里冲,等看到信号时已经跑出去很远,等折返回来,一个个都已经筋疲力尽,挤一挤躺在地上就睡。

  李满福却睡不了,因为陈砚将他领到了今日所站的半山腰,一开口就问:“满福叔,松奉走私一事你可知晓?”

第225章 宁淮局势

  李满福面露惶恐:“大人切记万万不可打听此事!”

  陈砚笑道:“本官来松奉后,四处奔走察看民情,百姓家家户户吃不饱穿不暖,村子里留下的多是老弱妇孺,即便有青壮也只有一两个,其他青壮都去外面务工了。可本官怎么也想不通,青壮们能去何处务工。”

  听到此处,李满福已是心惊肉跳。

  这位年轻的陈大人或许已经知晓了。

  陈砚双手负在身后,目光直视前方的黑暗,仿若自言自语:“直到昨晚,本官见到了将士们搬运许多货物上船,而海上来了许多划子登船抢货。满福叔,你说海上那么多划子从何处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