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半则以一兑三换盐。”
江尘说完,周长兴微微一怔。
声音压低几分:“江二郎,一斤铁换十斤粮,这个价哥哥承你的情。
“只是另外一半要换盐,却是有些为难了。”
如今市面上,因为流匪褪去,盐价和粮价还是降了些的。
现在的官盐价约莫是 250 文一斤,粮价则是28文一斤。
但江尘要的却不是官盐,而是私盐。
他这几天也了解过私盐的价格。
一般的私盐小贩,卖价是官盐价格的一半。
进价应该不超过七十文。
周家若是有私盐渠道,以这个价卖盐,还能赚上一笔。
若是没有,那应该就干脆拒绝。
于是江尘继续试探:“周兄若是觉得价太高,我可以少要些粮食。”
周长兴盯着江尘看了一阵,才缓缓收回目光。
“江兄弟,想做私盐生意?”
江尘这么问,周长兴也没太多避讳了。
实际上各方豪族,哪家不做些私盐生意,这都是心照不宣的事了。
只是江尘想要插手的话,肯定要踢掉手下的一些人。
这中间便要重分利益了,对周长兴来说,也是一桩麻烦事。
江尘摇头:“酒坊和山上的生意就够我忙的,哪里还敢做盐的生意?”
“那二郎要这么多盐作甚?总不能是自家吃吧?”
第468章 生意敲定
江尘略微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这其中事涉隐秘,我说出来后,还望周兄保密。”
周长兴与周长青目光碰了一下。
之后还是周长兴后开口:“二郎说就是了,保证出了这个门,再无第四人知晓。”
江尘这才缓缓开口:“一则,我日后准备在村中大兴土木,重整水利,粮盐消耗皆是海量,提前囤些盐也好。”
“二则,是酿造金石酿的过程中,需要用大量盐来腌酒曲,这部分用量占了大头。”
“腌酒曲?”周长兴再度看向自家三弟。
这两个原因,怎么都像是开玩笑的呢。
腌酒曲需要很多盐吗,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周长青在一旁开口发问:“二郎,我不懂酿酒之法,不知这腌酒曲,需要多少盐?”
“寻常酿酒,一百斤酒曲用一斤盐便可,只是我这金石酿特殊,耗盐量要多出不少。
周长兴仍旧只信了三分。
开口道:“既然是酒坊营生,这份成本也该我们共担,哪能算进铁料交易里。”
江尘失笑:“这是我酿酒的秘法,用料不能外传,在一开始就准备自行采购官盐,成本也算在我那份里了。”
“只是这段时间发现,若无门道,盐价格虚高不说,限额限量,所以只能找到周兄帮忙了。”
周长兴面露迟疑,显然不怎么相信江尘的说辞。
秘法之前不方便说,他能理解。
毕竟这金石酿酿造的法子绝对价超万金,谨慎些也算合理。
可江尘此前不知道官盐的价格及限额,这让他怎么信。
下意识的,他就猜测江尘是否有其他的用途。
不过嘛,这事来的仓促,他本来也没想骗过这两个兄弟。
反正,对方要铁就得给盐,否则,免谈。
他相信两人不管原因,也会跟他交易的。
果然,周长兴即便是不信,也没有继续追问原因。
而是开口:“这批盐,即便我周家,也不太好筹措。”
江尘举起茶盏,却没有再接话。
若是周家当真握有私盐门路,这笔生意他们绝对是两头得利。
若是没有,他也不必要说什么了,生意泡汤呗。
果然,周长兴见江尘沉默。
也明白过来,若是不答应,江尘绝不会跟他交换铁料的。
周长兴终究开口:“既然是江兄弟要,我们设法筹措就是了。但为兄得提醒一句。”
其声音压低:“这批盐,绝不可在永年县内售卖,否则会引来灾祸。”
私盐售卖也是有规矩的,便是周长兴也不好随便动别人的利益。
“周兄放心,这批盐,绝不会有一粒出现在三山村之外的地方。”
江尘表情淡然,心中却已狂喜起来。
跟沈朗想的一样,周家果然有私盐门路!
这么一来,他通过大黑山,打通商路的计划,就成完成大半。
之后以盐换铁,再回来以铁换盐,
其中一倒手,利益何止十倍?!
只希望进山开辟山道的老爹能一切顺利,能安全和北狄以及赵人搭上线。
江尘这般接话,就算是将生意敲定了,周长兴的表情,也霎时松快不少。
虽说付出了意料之外的代价,但想想也不算吃亏。
接着,又忍不住追问了一句:“第一批大概能送来多少铁料,我也好提前让人筹备。”
江尘思忖一阵:“矿场尚未正式开采,我也说不清能产出多少铁料,等到交易之日,我提前派人来通知周兄。”
“对对对,是我心急了。”周长兴脸上的笑意已经不再掩饰。
继而又像是想起什么来:“对了,前日我们在郡城中,召集了郡城以及下面各县的酒楼掌柜,让他们品了金石酿。”
“那场景,你真该去看看!各家几乎是争着把钱送到我手上,都没有挣过这么容易的钱!”
铁料重要,金石酿的销售同样重要。
周长青也插话道:“一共的钱近两千贯,但进郡城做生意,免不了要上下打点,二郎大概能分得八百贯,是要现银还是……”
江尘:“劳烦周兄,给我换成粮食吧,有些折损也成。”
村子里,可有几百口子等着吃呢。
每条的耗粮都是天文数字。
“好,我不日带着盐粮过去,二郎记得催促酒坊多多产酒啊。”
江尘已经极少买成品酒蒸馏了,担心引人注意,之后产酒,肯定要慢上许多,但嘴上自然是应了。
几人又闲谈数句,周家兄弟才喜笑盈盈将江尘送出院门。
返回院中,周长兴脸上的笑意顿时收敛大半。
往院内走时,轻声问道:“你觉得他的话是真是假?”
周长青双手拢在袖中,低声笑道:“我的确不通酿酒,可酿酒到底不是腌菜,哪用得了那般多盐?”
“这金石酿本就与其他酒不同,说不定真有什么独特的酿酒秘法呢?”
“就算是,江尘也不可能才发现官盐难买。”
“那他要这么多盐干什么?”
“只要他答应不在永年县境内卖私盐,就跟我家无关,将铁料换回来就是了。”
周长兴听完也是,
好像,他们根本不用在意江尘的说辞是真是假,达成交易就行,
却又忍不住问周长青:“三弟,我家也不急着要这么多铁料吧?”
他面对江尘的欣喜,本就是三分真、七分假,
更多的还是周长青叮嘱他,务必将江尘手中的铁料换到手。
“我们有没有铁料不重要,重要的是让江尘手里没有那么多铁料。”
“难道大哥放心,这般一个声扬郡县,于下手握铁矿、酒坊,与上勾连赵李两家的人物,在县下立镇?”
周长兴顿时沉默不语。
且不说铁门寨的铁矿,单是江尘酿出的金石酿,便足以让他忌惮了。
他前几日前往郡城,邀下辖各县的酒楼掌柜赴宴,
众人尝过金石酿后,疯也似的抢买独家售卖权。
那场景,他现在仍历历在目。
各县酒楼掌柜无不倾尽心力出价。
最终按县域大小定价,一年独家权定在一百五十贯至两百五十贯之间。
除了县中酒楼。
郡城三家酒楼的争夺更是激烈,
最终由士族背景的行云酒楼以一千五百贯的价格拍下。
拍下金石酿一年的独家售卖权,
至此,在赵郡之中,只有行云酒楼可以喝到金石酿。
单这一项,入账便超三千贯,已是寻常人一辈子都难以积攒的财富。
而这还只是独家售卖权,日后酒楼售酒,还需再从金石酒坊进货,
这才是一郡之地,这其中利润,比他原先预想的还要丰厚。
尤其是这独家售卖权的模式,他本以为会遭各家酒楼诟病,
谁料各家酒楼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巨额利益!全都在疯狂砸钱。
甚至让周长兴都有些心惊。
尤其是行云酒楼,花了一千五百贯不说,宴后还主动提出,以五千贯买断金石酿未来三年在赵郡的独家售卖权。
这价码开的,周长兴都险些答应。
而这一切,皆因江尘的一个奇思妙想。
这般一个人,既有声望,又即将手握巨财,
再让他练就一支精兵,周长兴还真不敢想象,日后该如何压制此人?
最终周长青缓缓吐出一句:“可惜他娶妻过早啊。”
他此刻才明白,周长青的眼光,远比自己长远得多。
周长青轻笑一声:“兄长也不必太过忧心,那赵、李两家,多半不会与他真心合作,江尘如今本就是与虎谋皮,稍有不慎,便会被吞得干干净净。
如此算来,我等收下这批铁料,反倒是帮了他。”
周长兴重坐回院中,
再度举起茶盏凑到唇边,却发觉茶水早已凉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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