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荒年:我每日一卦粮肉满仓! 第316章

  薛阔一脸兴奋上前,却没有急着打,掂量了一下两根军杖。

  选了重的那一根,扭身站在了那降匪左侧。

  弓步,下腰,抬手,下砸

  “啪”的一声,打在降匪后臀上。

  这一下力道看似不重,却让那降匪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涨红,明显是不轻了。

  薛阔的神情带着些亢奋,也不知是天性使然,还是见过杖刑的场景。

  他下意识地转动手中不规则的军杖。

  将窄面朝下,又将落点抬高三寸,瞄向尾椎位置。

  若是梁永峰在这儿,定能看出来,这是衙役中最狠的杖刑手法。

  重棍细砸,打骨不打肉,百十棍下来,轻者皮开肉绽,一两月下不来床,重者终身残废,一辈子直不起腰。

  一杖高高举起,狠狠砸下。

  那降匪嘴被堵住,发出凄厉的呜咽,额头渗汗。

  围观百姓齐齐叫好:“打得好!”

  薛阔寻到了法子,便越打越顺手。

  鲜血很快从降匪衣下渗出,那降匪脸色由红转白。

  惨叫声由高转低,渐渐微弱。

  起初百姓还在喝彩,可见薛阔下手越来越狠,那血都从衣内溅了出来。

  都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看薛阔的眼神多了几分畏惧。

  江尘也微微皱眉,却没有叫停。

  说三十杖就是三十杖。

  而且,从铁门寨上招降的山匪大多数心思不正,暂时归顺也是为了活命而已。

  借这事立个威,也没甚不可。

  丁平只在一旁默默计数,眼见打够三十杖。

  薛阔还要举棍,当即开口:“够了!”

  薛阔恍然惊醒,后退一步,这时才觉双臂酸软,手中军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着已经昏死过去的降匪,鼻腔中喷着粗气。

  脸上,仍带着几分未尽的兴奋与快意。

  这副模样,让旁边的人看得越发胆寒。

  江尘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今后再有敢为非作歹、侵扰乡邻者,以此为例!”

  众人噤若寒蝉,再没人敢在下面低声议论。

  那几个同房的降匪,心惊胆颤的将人拖走,纷纷退去。

  丁平看了一眼仍喘着气的薛阔。

  在江尘身侧轻声道:“里正,这小子我想由其监督那些山匪。”

  “他性子有些太狠了吧。”

  薛阔为了给他阿姐复仇,能一路尾随陈玉堂,直至将其袭杀,心智绝对不差。

  但这秉性却让江尘有些不敢用他。

  “那些山匪个个桀骜难驯,正需要这样的人镇住他们。”

  江尘现在手下之人,要么是本村百姓,要么是流民出身。

  论起狠厉,还真压不住那些惯会作乱的山匪。

  思忖了一阵,还是应下了:“多盯着他,莫让他太过火。”

  丁平颔首:“我晓得”

  江尘这才开口:“薛阔。”

  薛阔抬头,迷茫的看向江尘。

  黑夜之中,几乎看不清他的瞳仁,只剩大片眼白。

  这天生的四白眼,看上去凶气毕露,带着几分阴毒狠辣。

  “念你擒贼有功,即日起,命你为丁平手下监队,队内若有作奸犯科、行凶作恶者,你可先禀再拿,亲施惩戒。”

  薛阔眼前一亮,猛地躬身行礼:“谢里正,我一定好好干!”

  苗翠翠自始至终站在外围看着,双手攥在胸前。

  一开始,她是担心薛阔被冤枉。

  可现在看薛阔的眼神已经有了几分畏惧。

  她也不知道,自己当初的选择到底是对是错。

  这时,薛阔已经转头看向她:“阿姐。”

  苗翠翠见到那瘦出颧骨的一张脸,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薛阔眼中先是疑惑,随即涌上一抹悲伤,嘴角往下一撇。

  苗翠翠心中忽然一疼,轻声道:“小弟,我就知道不是你!”

  薛阔脸上的失落瞬间散去,咧嘴一笑:“阿姐,我当官了!以后我保护你,你什么都不用怕了。”

第437章 大黑山,金钱豹

  江尘又跟丁平说起山中猛虎可能伤人的事情。

  丁平曾随江尘猎过虎,对猛虎敬畏,却也不怎么惊慌。

  二黑山这般深山,有猛兽出没也是正常。

  于是点头应下:“好,我会让他们记住的。”

  江尘颔首:“散了吧。”

  一回头,发现沈朗正盯着自己。

  “你这断案手法,颇有些名臣意味啊。”

  “不过是小聪明罢了。”江尘也是突然想起前世听的一个故事,姑且一试。

  “若是官吏都有你这样的小聪明,世间要少多少冤假错案。”

  他当初还想直接把薛阔抓了,暂时平息民怒算了,现在想想还有几分羞愧。

  “不过只立威还不够,我这些天已经按照大周律,编了些村中律令,你找人在村内张贴宣读,应该会有些作用。”

  大周律基本都是要官府执法,而现在江尘却是要在村中管人,自然和原本的律令有些不同。

  这说起来,也算是用私刑了。

  但现在的永年县,也不会管他这事了。

  “好。”

  村内识字的人还是太少,江尘准备让董南烟多招揽些考秀才不中的考生。

  只要认字,在他这就算是人才了。

  贼人的事闹得不小,但解决得很快。

  村中百姓的怨愤,早就被江尘神乎其技的断案手法给转移了。

  这消息,也很快传遍了整个三山村。

  众人最先惊叹的,还是断案过程。

  从头到尾,简直就好像看了一出大戏,过后许久还津津乐道。

  尤其是几个险些被冤枉的降匪,每每想起被打那人的凄惨下场,个个都有死里逃生之感。

  以至于,逢人就讲江尘断案的经过。

  末了还要加上一句:“我们这位里正肯定是什么神仙下凡,什么都瞒不了他!”

  普通百姓也不知道该怎么夸人,只觉得厉害,就是神仙下凡。

  但这消息传出去,也确实有些作用,那些降匪,这之后确实安分了不少。

  除了案子本身,百姓议论最多的,就是那个被打得一两月下不了床的降匪,以及动手的薛阔。

  薛阔年纪不大,但面相显凶,性格又孤僻得很。

  众人本不愿与他多接触,经了此事,更是对他敬而远之。

  事情传出去后,从前跟着王虎一同将他带来的村兵,又传出了他生食人肉的事。

  众人的畏惧又多几分,慢慢给他起了个病无常的绰号。

  有这个绰号,他管那群山匪起来,也简单了不少。

  江尘没太关注这事的后续,还想着大黑山中的事呢。

  当夜,跟沈砚秋说明天准备进山,可能两三天才回来。

  次日天刚蒙蒙发亮,江尘就换了一身轻便短打,腰挎短刀、背挂弓矢,悄声出了门。

  脚边,追云紧紧相随。

  追云已算是成年大狗啊。

  虽说是细犬,看着不算粗壮,可筋骨间的肌肉却已拉丝成条,矫健异常。

  只是近来江尘打猎少了,它也只能在家看门。

  这次江尘再次带它上山,它一路上兴奋地跑前跑后,喉中呜咽声不停。

  一人一犬,直到午后,才踏入大黑山地界。

  一进山中,天地骤然一暗。

  古木参天,枝桠交错,天光遮得严严实实。

  四下终年不见日色,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抬头望去,仅有细碎的日光照射进来。

  地上腐叶积得极厚,随处可见斑驳兽粪、尖锐爪印,甚至半块啃剩的枯骨。

  寻常人踏入一步,就要胆寒,连追云都警觉起来。

  也难怪猎户也不敢进大黑山打猎。

  进到这地方,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真说不准。

  江尘站定,闭目感知片刻,只觉山将命星带来的暖意缓缓回流周身。

  身负山将命星,他在这莽莽深山之中,非但不觉压抑,反倒有种如鱼得水的通透。

  风声、虫鸣、远处飞鸟振翅、地底爬虫挪动,一切细微声响,都清晰传入耳中。

  辨明方向后,江尘径直朝着卦象指示的方位疾行而去。

  追云也安分下来,始终走在江尘身前半步,忽左忽右探路。

  越往深山腹地走,林木越密,透过来的日光愈少。

  空气里都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霉气。

  江尘仗着山将命星的感知,赶路时横冲直撞,速度一点不慢。

  又走半晌,忽然嗅到一股浓烈腥气,他好像闯进了某只猛兽的领域。

  他下意识放慢脚步,打量四周。

  他本就五感远超常人,得了山将命星后,在山林中更是如鱼得水。

  目光扫过,视线内的每一处细节都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