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整个木塔城的重建物资、伤员的药剂、防御工事的材料，全要经过奥托的手。
这个时候动他，整个议会的运转都会出问题。
更何况，永恒高塔和翡翠林地的人还在城里虎视眈眈。
议会内部一旦出了乱子，只会给外人可乘之机。
“伊芙琳大师的意思是，先盯着他，找证据。”奎因继续说，“我已经让暗刃剩下的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他的住处和办公室了。”
“只要他跟苍白之手，或者跟观察者有任何联系，肯定会留下痕迹。”
罗林摇摇头：“他不会轻易露马脚的。”
能在战场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伪装成苍白之手的人，还能带着一台观察者单位全身而退，心思必然缜密到了极点。
这种人，不会轻易留下把柄。
“我知道。”奎因点头，眼神锐利，“但他只要做过，就总会有破绽。”
“之前议会仓库里的观察者文明碎片，少了三块，登记册上写的是实验损毁，签字的就是奥托。”
“我已经让人去查了，看看那三块碎片，到底去哪了。”
“还有一件事。”奎因顿了顿，语气更冷了，“这次观察者入侵前，北方防线的巡逻队，有三次上报，说永冻荒原深处有异常空间波动。”
“上报的文件，全被奥托压下来了，没送到议会高层手里。”
罗林的心微微一沉。
如果不是奥托压下了预警，议会提前做好准备，这次入侵，根本不会损失这么惨重。
巴尔断了四根肋骨，奥列格断了腿，莉娜瞎了一只眼，雷克和艾文死了，奎因没了一条胳膊，伊芙琳大师重伤昏迷了半个月。
还有木塔城里，那些死去的士兵、巫师、平民。
这笔账，都要算在奥托头上。
第376章 调任
“这件事，有证据吗？”罗林看向奎因，那意思很明显。
“有。”奎因从怀里掏出一个卷起来的羊皮纸，递了过来，“巡逻队上报的文件副本，我从暗刃的档案库里调出来了。”
“上面有巡逻队长的签字，还有奥托的批阅，写的是‘常规空间波动，无需理会’。”
罗林接过羊皮纸，展开。
上面的字迹清晰，日期正好是入侵前的半个月，连续三份文件，全被奥托用同样的理由压了下来。
这就是实打实的证据。
就算不能定他通敌的罪，也足够让他从执事的位置上滚下来。
目光挪移，罗林凝重地看向奎因：“伊芙琳大师看过这个了吗？”
“看过了。”奎因点头，“她说，等她身体再好点，就拿着这个，在元老会上发难。”
“现在还不是时候，奥托手里握着物资，我们动了他，重建的事就全乱了。”
把羊皮纸卷起来，罗林递还给他：“我知道了。需要我做什么，直接说。”
奎因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伊芙琳大师的意思是，让你别掺和进来。”
“奥托现在盯着你呢，你身上有观察者的标记，他随时能拿这个做文章。”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专心提升实力，别的事，有我们。”
罗林的指尖敲了敲刀柄，语气冷了几分。
“他想拿标记做文章，也得有那个本事。”
之前在遗迹回来的时候，奥托就想拿标记做文章，被伊芙琳大师和索菲亚大师压下去了。
现在他要是还敢来，自然有办法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更何况，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二环巫师了。
三环的实力，加上星痕刀术，就算是面对四环巫师，也有一战之力。
奥托就算想发难，也要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接住。
奎因看着他眼底的冷意，扯了扯嘴角，笑了笑。
“也是。现在整个议会，谁敢轻易招惹你。”
“永恒高塔那两个刺头，不也被你一招就打服了。”
他刚才在街口，可是听人说了，莱恩从黑石区出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脸白得跟纸一样。
“对了，还有个事。”奎因收起笑容，语气正经了点，“索菲亚大师牵头的那个残骸研究小组，今天开会，说想让你加入。伊芙琳大师没点头，说等你自己决定。”
残骸研究小组。
研究那些观察者单位的残骸，解析它们的能量结构和符文逻辑。
之前议会没让自己加入，想来是奥托那些人在背后使绊子，不想让自己接触到观察者文明的核心资料。
现在索菲亚大师主动邀请，想来是伊芙琳大师醒了之后，跟她打过招呼了。
罗林问：“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上午。”奎因说，“索菲亚大师说，整个议会，没人比你更了解观察者文明的能量结构。”
“你在遗迹里待过，跟净化者、肃清者都交过手，还能摹拟它们的协议波动。”
“有你加入，研究进度能快不少。”
罗林指尖摩挲着下巴，思索了几秒。
加入研究小组，确实有好处。
能接触到议会收藏的所有观察者残骸，还有最核心的研究资料，能更深入地理解观察者文明的协议逻辑，不管是对干扰身上的标记，还是对提升静谧之道的感悟，都有极大的帮助。
唯一的麻烦，就是奥托那些人，肯定会在小组里安插人手，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但这点麻烦，不算什么。
“我加入。”
思索片刻，罗林做出了决定，语气很笃定。
奎因一点都不意外，点了点头：“行，我明天去跟索菲亚大师说一声。”
“她要是知道你同意了，肯定很高兴。”
“这半个月，他们对着那些残骸，研究来研究去，也没研究出什么名堂。”
毕竟，观察者文明的符文逻辑，和当前巫师体系的符文逻辑，完全是两个方向。
议会里的那些学者，就算再精通符文学，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吃透一个完全陌生的文明体系。
而自己有静尘星的帮助，能直接感知到残骸里残留的秩序能量，还有静谧圣所里守星者留下的信息，对观察者文明的理解，本来就比他们深得多。
“你加入了也好。”奎因继续说，“那些残骸里，有不少还残留着微弱的能量波动，说不定能从里面，找到奥托通敌的证据。”
如果奥托真的和观察者文明有联系，那他必然对观察者的能量体系有很深的了解，甚至可能在那些残骸上，留下过他的痕迹。
“我会留意的。”
奎因点点头，撑着拐杖，慢慢站了起来。
“行了，消息带到了，我也该回医疗部了。”
“出来久了，医疗师该念叨了。”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奥托那边，你别自己硬来。”
“有什么事，先跟伊芙琳大师商量，或者找我。”
“暗刃剩下的人，都听你调遣。”
“知道了。”罗林点点头。
送奎因到院门口，看着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慢慢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夕阳已经落下去了，天边染着一片橘红。
风渐渐凉了下来，吹着院中的香草，翻起一层层绿浪。
转身回到书房，从次元袋里取出维拉妮卡大师的笔记，还有伊芙琳大师的灰色笔记本，摊在书桌上。
这两本笔记里，记载了大量关于古代符文、观察者文明、还有静尘星的研究内容。
之前忙着修炼和应对危机，很多内容都没来得及细看。
现在要加入残骸研究小组，正好把这些内容吃透，到时候也能更有底气。
翻开笔记，借着窗外最后一点天光，慢慢看了起来。
笔记里的字迹很密，还有大量的手绘符文图谱和能量结构示意图，很多地方都有伊芙琳大师的批注，用红色的墨水写着，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其中的关键。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艾莉端着油灯走进来，把油灯放在书桌一角，又把温好的晚饭放在旁边，小声说：“罗林先生，天黑了，先吃饭吧，不然该凉了。”
抬起头，才发现外面已经全黑了，只有书房里的油灯，亮着暖黄的光。
“好，放这吧。”
合上书，拿起碗筷。晚饭是炖肉和烤土豆，还有一碗蔬菜汤，热气腾腾的。
艾莉站在旁边，看着他吃饭，犹豫了半天，才小声说：“罗林先生，刚才艾德娜导师跟我说，自然部要组建一个魔植培育小组，专门培育能抵抗死亡魔力的魔植，派去北方防线。我……我报名了。”
拿着勺子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
小姑娘的脸有点红，手指绞着衣角，眼神里却带着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我知道北方很危险，但是……”她咬了咬嘴唇，继续说，“这次死了好多人，我也想做点什么。”
“我培育的月光苔，已经能在低浓度的死亡魔力环境里存活了。”
“艾德娜导师说，我做得很好。”
罗林看着她眼里的光，点了点头。
“想去就去。注意安全。”
艾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用力点头：“嗯！我会的！我一定会培育出能抵抗死亡魔力的魔植，不会给您丢脸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走之前，会把院子里的植物都安排好，断羽和蓝羽，我也会拜托隔壁的大婶帮忙喂的。您不用担心。”
“好。”
吃完饭，艾莉收拾好碗筷，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关上了书房的门。
罗林重新翻开笔记，继续往下看。
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着，把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断羽和蓝羽缩在书架上，睡得正香，偶尔发出一声细碎的啾鸣。
巴哈趴在书架顶端，睁着一只眼，警惕地盯着窗外，像个尽职的守卫。
一直看到后半夜，才合上书，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深夜的风灌进来，带着夜里的凉意，吹散了书房里的油墨味。
抬头望向木塔的方向。
深夜的木塔，依旧亮着灯，塔顶的元素池，散发着微弱的蓝光。
医疗部就在木塔的附属建筑里，伊芙琳大师应该已经睡了。
又望向议会主建筑群的方向。
最西侧的一栋石楼，还亮着一盏灯。
那是奥托执事的办公室。
这个时间，他还没睡。
不知道是在处理物资调配的文件，还是在跟苍白之手，或者说，跟观察者，传递着什么消息。
指尖轻轻敲着窗沿，眼神冷了下来。
不管他想做什么，都不会让他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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