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念诵了几句音调古怪的咒文，指尖在圆盘边缘几个符文上快速点过。
第288章 解决方案
圆盘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微光，如同水波般流淌，汇聚到中央的碎片上。
碎片表面那些几乎看不见的纹路，竟被映照出一层极其暗淡、不断扭曲的浅蓝色光影轮廓。
“啧……基础型自律构装体的外甲碎片，看这纹路风格，起码是大静默之前两三个纪元的古董了。”
布鲁诺指着光影轮廓中几处特定的几何节点。
“看见没？这里的能量回路走向，和后来那些花狸狐哨的型号完全不一样，更直接，更傻大粗笨，但也更他妈结实。”
“用的是星沉铁的早期冶炼配方，现在早就失传了。”
“这玩意儿现在除了当古董研究，屁用没有。”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能留下这种碎片的战场……可不多见。”
“你小子从哪弄来的？”
“一处古战场边缘捡的。”罗林模糊地回答，追问道，“大静默是指什么？这些自律构装体，有没有办法干扰或者屏蔽它们的追踪信号？”
“‘静默？哈！”布鲁诺嗤笑一声，将碎片丢回给罗林，“那都是老掉牙的传说了，鬼知道是真是假。”
“据说很久很久以前，整个世界的法术网络还是联通的，然后不知道哪个疯子或者哪群疯子搞出了大乱子，导致全球范围的能量潮汐失控，规则崩了一部分，高等文明集体玩完，留下一堆破烂和谜团。”
“大静默就是之后那段魔力沉寂、文明断代的时期。”
“这些古代构装体，很多就是大静默之前的遗产。”
他走回熔炉旁，用铁钳拨弄着炭火，背对着罗林，声音在风箱的呼啦声中显得有些模糊：“至于干扰信号……哼，如果是完整的还能动的那些高级型号，它们用的追踪协议和能量频段复杂得很，除非你能完全解析它们的底层规则，或者搞到对应的权限密钥，不然想都别想。”
“不过……”
他转过身，独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如果是你身上带着的标记，而不是被完整构装体锁定……那倒不一定没办法。”
“标记毕竟是死物，能量有限，依赖特定的共鸣规则。”
“如果能找到与标记同源、但权限更高或者状态更特殊的东西，说不定能覆盖或者欺骗它，让它暂时失效，甚至误导追踪方向。”
罗林心中一动：“同源，但权限更高或状态更特殊？”
“比如，更完整的核心碎片，或者……处在某种异常激活状态下的同系造物。”布鲁诺搓着下巴上的红胡子，“但这玩意儿可遇不可求。”
“沉没小镇偶尔会流通一些从古代遗迹里挖出来的破烂，但真有用的少之又少。”
“而且，就算找到了，怎么安全地利用也是个大问题。”
“一个弄不好，不是标记没去掉，是把更麻烦的东西引来了。”
他打量着罗林：“墨菲斯那老狐狸让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鉴定这几块废铁吧？”
“你身上……是不是就有那么个标记？”
罗林没有否认，也没有详细说明，只是点了点头：“管理者说，你对能量金属和符文有独到研究。”
“独到谈不上，活得久，见得多罢了。”布鲁诺摆了摆手，“让我看看那标记。隔着衣服和皮肉，我只能感应到个大概。”
罗林略微犹豫，还是卷起了左臂的衣袖，露出手腕。
那个标记此刻处于隐没状态，皮肤表面看起来毫无异样。
布鲁诺凑近，独眼几乎贴到罗林手腕上。
他没有用手去碰，而是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结构极其复杂精巧、由无数细如发丝的金属丝和黄铜齿轮构成的多层罗盘。
他将罗盘悬在罗林手腕上方，缓缓转动着最外层的几圈刻度。
罗盘内部传来极其细微的、仿佛钟表机芯运转的“滴答”声，几根不同颜色的指针开始轻微震颤，指向不同的方向，但幅度都很小。
“啧……藏得真深。”布鲁诺皱眉，“能量等级不低，而且……带有很强的协议性和目的性，不像是单纯的坐标标记，倒像是某种……回收指令的接收端？”
“你他妈到底惹了什么东西？”
最后一句，他是直接抬头盯着罗林的眼睛问的。
“一些不该碰的遗产。”罗林简短地回答，放下了袖子，“有办法吗？”
布鲁诺收起罗盘，挠了挠头，红胡子上沾了几点油污：“难！老子擅长打铁和修破烂，对这种嵌入生命体内部的复杂能量协议，不是专长。”
“不过……如果你能搞到一块足够大的带着活跃核心符文的同系造物碎片，老子或许能试着帮你做个干扰器，暂时屏蔽或者伪装这个信号。”
“但这需要时间，需要材料，更需要运气。”
“你上哪儿找那种碎片去？”
“还得是活跃状态的，一般的死物可没用。”
他指了指工作台上那个金属蜘蛛残骸：“像这种，完全死透了的，就没用。”
“必须还残留着一点活性，哪怕很微弱。”
罗林沉默片刻。
活跃的同系造物碎片……这条件确实苛刻。
但并非全无线索。他想起了灰雾洼地深处那丝暗金色波动，想起了次级裁决者身上那些闪烁着红光的核心。
那些地方，或许就有他需要的东西。
但以他现在的状态，再去主动招惹那些东西，无异于自杀。
“我明白了。”罗林点点头，“如果有这方面的消息，或者找到了合适的材料，我会再来找你。”
“需要什么报酬？”
布鲁诺挥了挥大手：“等你能找到东西再说吧。”
“老子对研究这些古代破烂本身也有兴趣。”
“真要成了，给点稀有金属或者能量晶石当材料费就行。”
“现在，没事就走吧，别耽误老子干活。”
典型的矮人性格，直接，务实，对技术本身的热爱超过对财富的追求。
罗林不再多言，道谢后带着艾莉离开了铁匠铺。
外面的喧嚣扑面而来。艾莉跟在罗林身边，小声问：“罗林先生，那位布鲁诺先生说的办法……有机会吗？”
“机会渺茫，但总算是个方向。”罗林目光扫过熙攘的街道，“比盲目等待格伦恢复要主动一些。”
“不过，寻找活跃碎片的风险很大，暂时不是首选。”
“我们先按墨菲斯的安排，在这里稳住，提升实力。”
他脚步一转，朝着镇子东边的自由集市方向走去。
“去集市看看。那里人流最杂，消息也最灵通。”
“听听最近有没有什么关于古代遗迹、异常能量波动或者奇怪构装体出没的传闻。”
艾莉连忙跟上。
第289章 碎片！
自由集市位于一片相对开阔的地面被踩得无比坚实的空地上。
这里没有固定店铺，只有密密麻麻的摊位和穿梭其间的人流。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争吵声、甚至偶尔的推搡声混杂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汗臭、体味、草药、腐烂食物和劣质香料的刺鼻混合气息。
罗林和艾莉融入人流，缓缓移动，耳朵捕捉着周围的对话片段。
“北边黑水潭最近不太平，好像有东西从深水里爬出来了，拖走了两个去采溺光藻的……”
“剥皮者那老窝昨晚又传出来爆炸声，妈的，离得近的几家屋顶的苔藓都给震掉了……”
“听说锈蚀与火花的老矮人最近在收【活性的星纹钢】，价格开得不低，不知道哪个走运的能撞上……”
“西边毒瘴谷边缘，前几天有人看见七彩雾里闪过金光，不知道是不是又有什么古代玩意儿被冲出来了……”
“秘语议会下个月的补给船要到了，这次不知道会带什么好货来……”
信息碎片庞杂混乱，真假难辨。
罗林耐心地筛选着。
关于剥皮者格伦的，关于布鲁诺需求的，关于毒瘴谷异象的，关于秘语议会的……每一条都可能有价值。
他在一个售卖各种晒干沼泽昆虫和植物根茎的摊子前停下，假装挑选货物，耳朵却听着旁边两个裹着防水油布、像是采药人的家伙低声交谈。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的。”其中一个脸上有道疤的采药人信誓旦旦，“就在沉骸地东边那片乱石坡，地下突然裂开一道缝，里面往外喷蓝白色的光，还带着滋滋的响声，跟打雷似的。”
“靠得太近的几块石头，表面都熔化了。”
“喷了多久？”另一个问道。
“就几下，然后就停了。我哪敢多待，赶紧跑了。”刀疤脸心有余悸，“那地方邪门，平时除了硬骨头，没啥东西去。”
“我怀疑是不是地下埋着的什么古代玩意儿，年头太久，自己不稳定炸了。”
“沉骸地……”另一个采药人咂咂嘴，“那鬼地方，靠近灰烬带边缘了吧？啧，更没人敢去了。”
两人又嘀咕了几句，便转移了话题。
罗林记下了沉骸地和乱石坡这两个地名。
喷发蓝白色光芒，带有能量熔蚀现象……这听起来确实像是某种高能古代装置或能量节点异常活跃甚至失控的特征。
或许值得探查。
但沉骸地听起来就不是善地，靠近灰烬带更是增添了危险系数。
他不动声色地买了一点常见的止血草根，离开了摊位。
继续在集市中穿行，又陆续听到几条关于不同区域出现能量异常、或者疑似古代造物活动的零碎传闻。
有些明显是以讹传讹的夸张描述，有些则听起来有几分可信度。
不知不觉，他们在集市里逛了近一个时辰。
正当罗林觉得信息收集得差不多，准备返回时，前方人群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和惊呼。
只见几个人连滚带爬地从集市深处跑出来，脸上带着极度的惊恐，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仿佛后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
“让开！快让开！”
“那东西活了！它动了！”
人群慌忙向两侧避让。罗林拉着艾莉退到一边，目光锐利地投向骚乱来源的方向。
只见集市深处，一个原本摆放着各种杂货的摊位旁，地面上，静静地躺着一截大约半米长、手臂粗细、通体暗金色、布满了复杂精密纹路的……金属手臂？
那截金属手臂造型流畅，五指微张，关节处清晰可见，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巨力强行扯断的。
此刻，它正静静地躺在泥地上，没有任何动静。
但刚才逃跑的几人，显然是被它吓到了。
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地精，此刻也吓得躲到了摊位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尖声叫道：“不关我的事！我收来的时候它就是死的！一堆碎片里的！它自己突然动了一下！就一下！”
人群议论纷纷，惊疑不定地看着那截金属手臂。有些胆大的凑近了些，又不敢靠得太近。
罗林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截金属手臂的材质、纹路风格……与他手腕上的标记，与那些次级裁决者，如出一辙！
只是看起来更加陈旧，暗金色的光泽有些黯淡，纹路也有些磨损。
而且，它刚才动了一下？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那截静静躺在地上的金属手臂，食指关节处，忽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但在此刻寂静下来的环境中清晰可闻的“咔嚓”声。
紧接着，那根食指，极其缓慢地，弯曲了一下。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它真的动了！”
“见鬼！是古代构装体的残肢！”
“快跑！它会攻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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