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只黑猫显然没有什么要解释的意思。
在听到“自由”的报酬后，桑德拉并没有犹豫太久，她已经从对方口中了解了自己的结局——哪怕并不知真假，但只是看着那些像是狂热教徒一般的黑客——
她也能猜出，曾经作为其中一员的自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在思索间，女人已经坐上了自己“工位”，她深吸一口气，视线从周身黑暗中的那些深蓝色星辰上扫过——她知道，每一颗星辰中，都是一个和自己一样的黑客。
【检测到入侵——】
【权限已被接管——】
女人感觉自己像是失去了什么，她瞪大眼睛，看着自己抬起了右手——
【正在侵入——】
猩红色的弹窗瞬间占满了她的视线——黑暗中，一颗猩红的“星辰”开始逐渐亮起。
…………
赛博空间，英国，利物浦。
“……”
“你怎么了？”
穿着船长服的男人看向李察，男人此时正注视着自己空无一物的双手，微微愣神。
“……不知道，但是总觉得我忘了什么东西。”李察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像是说谜语一样，“但是好像又多了点什么。”他抬手按住自己的心脏，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的视野有些发红——
“啧——”
男人发出了不满的声音，这种明知道自己丢了什么却完全想不起来的感觉真的让人有些难受。
“……我们到了。”
威廉船长显然没有想要帮助李察“找回失落回忆”的想法，他目视着前方，语气平静——在得知李察也不清楚奥特情况，但现实世界香港却在三十分钟前被核爆之后——他就一直是这个表情。
“香港是奥特的‘心血’，她根本不可能会主动放弃。”
威廉船长斩钉截铁地说道，语气中充满笃定。
听到目的地到达的李察站起身子，走到了舷窗前——在他的面前不远处，是一座深黑色的建筑，钢铁铸成的高楼仿佛拼搭积木一般直冲向天际——
但利物浦在现实中也是一座人口密度很大的城市，这种规模的建筑，除非——
“网络监察到底在地下埋了多少基站……”
……
“……我想马上就能看到了——”
深红色的警报灯在空旷的大厅内一刻不停地闪烁着，网络监察的内部完全乱作一团——作为在赛博空间战斗力惊人的组织，他们不出意外的遭到了来自现实世界的袭击。
但他们本来并不是没有反制的手段。
或者说，如果有人认为这就是网络监察的“短板”，那他们大概率会碰一鼻子灰。
数目惊人的自卫武装部队，高科技技术装备的战略装备，武装到牙齿的黑客——就算第五次公司战争明天打响，网络监察也有在面对任何目标时占据上风的自信与实力——
但今晚，这个一向运行完美的程序似乎依旧存在着漏洞，一场针对于网络监察“高层”与董事会的刺杀在一种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发生。
网络监察的高层在短短三分钟内死了大半，而这个比例还在不断增加——李察一向喜欢在事情上做两手准备，所以他给每位被他挖出具体信息的幸运儿都准备了三份送温暖的套餐。
甚至其中还有一份豪华大礼——
“……搞定了，就是动静闹得有点大。”
V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坐电梯会丢失信号这件事哪怕到了2077年也同样没有解决。
“叮——”
“有多大？”
看着电梯门上飞速下降的楼层数字，李察像是闲聊一般地问道。此刻的他正站在网络监察内部的电梯里，这栋大楼已经彻底乱了起来，毕竟有些董事还呆在楼里，“惊喜”自然也要送货上门。电梯中，代表着外敌入侵闪烁的红色警报灯不断地闪烁着。
“呃……”V沉默了片刻，刺耳的鸣笛声从电话那边传来，“也就是刚刚撤离时突然被十几辆警车包围了，不过我们抢了辆警车，问题不大——卧槽，他们掏火箭筒了？”
“……所以问题还是不大么？”
“当然，几个火箭筒而已——”V似乎还想嘴硬，但她的电话似乎被人抢了去，“操，别他妈听这女疯子扯淡，李察！问题他妈大的很——她让我去后面和他们爆了啊！”强尼声嘶力竭的喊道。
“那你去就是了……”李察注视着脚下漆黑的“深渊”，语气平静。
“……”
“？”
“你说的是人话么？有你这么重色轻友的？”强尼的声音中参杂着子弹砸穿玻璃的声音。
“你他妈现在本来就是个自爆机器人，弱智。”李察依旧没什么情绪波动。
“……”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没失忆就好，看情况自爆吧。我回头给你再搞个身体就是了。”李察点点头，“没事我就挂了——”
“行，那我也‘挂’了——”强尼的声音中莫名带着一丝悲壮，“女士们，我去了。”他冲着驾驶座上正在聚精会神飙车的V吼了一嗓子。
“嘭——”
男人横向撞着汽车门直接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后，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
“……威力不小。”
后座上的卡珊德拉探出了脑袋，此时的道路已经被火焰切断，现在还能跟着他们的只有头顶的浮空车。
“希望人没事。”V撇了撇嘴，将刚刚把强尼踹下车的右腿收了回来，“其他人那边怎么样，李察计划中的目标可不止有我们这一个——”
“我只能说，这群人不愧是是专业的。”
卡珊德拉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十数道代表着任务成功的邮件，要知道，V完成任务的速度已经够快了——而这群人居然比他们还要快。
虽然这其中也有V是突然被赶鸭子上架，没什么准备的缘故。
“小卡，所以你是在质疑我的专业性——”
V的眼睛微微眯起，露出一丝危险的气息。
“……等等，你别乱来！”
两个多月的相处，卡珊德拉对于V早就熟悉到了对方撅个屁股就知道她想拉屎的地步，从后视镜中看到了女人表情的卡珊德拉突然有些惊恐，她下意识地抓住了椅背。
“晚了。”
发动机发出了濒临崩溃的轰鸣。
……
“叮——”
李察收起已经挂断的电话，他看着门外的黑暗，缓步走入其中。
第338章 woc，盒？
“嗒嗒——嗒——”
富有节奏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中回响。
汗珠顺着男人黝黑的鬓角缓缓流下，他抬手拉下了罩在嘴部的口罩，大口的喘息着在地底三百米不算“新鲜”的空气，仿佛这个动作就能压下他心头那不断涌现而出的恐惧。
看着口中呼出的白气在黑暗中缓缓消散，在原地呆坐了接近一分钟后，男人终于忍受不住地从躲藏处探出头。当然，比他更快探出的是他手中握紧的枪口——
漆黑的走廊中空无一人。
男人目之所及的地方，都没有看见那道身影——
……难道，它走了？
男人不自觉中地松了口气，他在自己曾经的三十余年的生命里，从未见过这种……令人发自内心开始感到恐惧的“怪物”。此刻，哪怕只是回想起那些“同事”的惨状，男人都会不自觉地感到一丝心悸。
但幸好，它的目标似乎不在这……
男人刚刚转回来的身体一僵，瞳孔猛地紧缩在一起，他下意识地抬手举起了手中的手枪——但一根漆黑的触须更快一步裹住了他的手腕，随后便是一道清晰的骨裂声——
“啊啊啊——”
只是研究人员的男人发出了一声痛呼。
“嘘——”
“怪物”将一根利爪立在唇边，终于，男人停下了哭嚎，或许这和他的嘴角已经被利爪勾开，到发不出声音的程度有不小的关系。
“啪嗒——”
枪管扭曲的手枪衰落在地上。
“下面——我问一句，你答一句。”“怪物”的声音变得愈发清晰，直到最后，男人认出了那张黑色粘液褪去后漏出的脸。
“巴拉贾斯——”
男人双目涨红，沙哑的声音从他的嗓子里挤出。
“……你认识我？”
李察挑了挑眉，顺势将男人放回了地上——
不是他想这么做，实在是这具身体实在有些弱鸡，如果不用系统弄出来的那套“毒液战衣”强化自己，他实在没法把一个体重保底200斤朝上的非洲裔中年男人单手举起来。
啧……
他当时是不是应该让V把自己的身子带过来才对？
好久没在自己原装的身体里呆过了。
“……等等，你不是巴拉贾斯？”
男人捂住锻炼的手腕，他用诡异的眼神看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李察。
“我当然是。”
李察微笑着打断了男人接下来的话，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亮屏幕，上面是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中年白种男人的照片，看着男人欲言又止的神情，李察点了点图片，“见过这个人吗？”
“……你究竟是谁？”
男人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
“唔——”
下一刻，一根稍微有些扭曲的枪管被塞进了男人的嘴中。
“你他妈当我在和你谈条件？”
“再往下三层，再往下三层——”
“嘭——”
“非要这么多废话……”
“你这是，在说你自己吗？”荒坂三郎的声音在李察的耳边响起。
“你有意见？”李察挑了挑眉，漆黑的粘液从他的周身涌出，“有意见也他妈憋着。”
他一边说着，一边砸开了走廊外侧的玻璃幕墙——因为没有权限，电梯在到地下99层的时候就停止了运转，他现在能在-105层，就是这么一层一层爬下来的。
“你耽误的太久了——”荒坂三郎自动忽略了李察的小声咒骂。
“如果你的信息再给的详细一点，我动作自然会快很多。”李察一句话将荒坂三郎后半句的抱怨堵了回去，“当然，你或许可以和我解释一下，你是怎么把relic植入的这么深——”
“我自然有我的办……”
“别他妈废话那么多，会被骂水文的。”
“……”
“网络监察没有和灵魂杀手的制造者取得合作，但他们自然不会放过对relic的研究——”荒坂三郎倒也没有再继续卖关子，“这个人就是当时带着我的复制体进入网络监察的特工，但我没想到他们会……这么重视。”他所指的人就是李察刚刚在那个男人面前亮出的照片。
“灵魂杀手……奥特·坎宁安？”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她一直在和康……我们合作——”好险，差点口误把自己穿的身份破了。
“这个我也知道。”荒坂三郎嘿嘿地笑了笑，“别装了，我知道你根本不是康陶的人。”
“……我演的不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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