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长死了？那你是谁？”对面有些懵逼的联络员下意识地问道，有些茫然到来不及思考地他快速翻看着面前的航线日志，却没有发现任何对方被劫持的记录——
所以现在的意思，对面是劫……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布鲁……不，乘客，只能算是开过几次私人飞机。”威廉的表情和语气中都塞满了怨气，他深吸了一口气，扭头看了看李察，“飞船的系统被一个傻逼黑客搞坏了，我只能进行手动操作——”
“这话我没法当没听见，布鲁斯。”李察一脸严肃地说道。
“好的，布鲁先生，我们将会进行尝试，请您继续进行驾驶。”接线员的声音打断了李察紧跟其后的牢骚，没有等待很久，对面的声音就再次响起，“经过诊断，编号cx9527的外部网络已全部失联，我们已经为您清理了跑道，请您根据指示我们的降落——”
“……加油，布鲁斯。”李察的脸色再次变得认真了起来。
“闭嘴！”不知为何，威廉似乎有些红温。
…………
事实证明，哪怕威廉的真名并不叫布鲁斯，这位“布鲁斯”也还算靠谱。
李察内心中甚至有些小期待的对流层高空跳伞并没有如愿，在地面塔台的配合下，虽然没有办法进行任何远程操控，但仅凭无线电的指导也帮助威廉成功将飞机降落在了伦敦城市机场——
期间，塔台方面一直在对坐在驾驶座上的威廉提出质疑，直到李察从商务舱里那蹲成一团的“有钱人”中找到了一个看起来就有名的。
虽然这也只是勉强打消了地面方的怀疑，最起码也让他们不敢在半空“拦截”这架飞机，在半个小时后，编号cx9527终于摇摇晃晃地降到了地面。
“……所以这就是全部的经过？”
坐在桌子后面的男人将手边的台灯向后转了一下，让刺眼的光线离开了被审讯人的面部。
“当然，我从不撒谎。”
坐在桌子另一边的李察满脸认真的点了点头，在下了飞机之后，他就直接被地面相关的人带到了这里，于是他用二十分钟帮那群劫匪和欧空局某高管编了个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
借助着夸张到有些虚假的“故事”，他成功地将面前这位审讯官的注意力转到了别的地方，将自己在这场袭击中的作用尽可能的压低——比如那群黑客大概是因为操作不当，触发了飞机系统的防御机制，至于系统是怎么炸的，抱歉，他不知道——
反正系统都已经“炸”过了，对方就算是想找证据也找不到。
在明知道死无对证的情况下，一口咬死那些对自己有利的部分就好了，这是他在华盛顿被连续“审”了两三天之后总结出来的结论——当然，前提是一定要做到“死无对证”。
更何况，抛开这一切，他显然还有个更有用的身份。
“感谢您的配合，汉斯·巴拉贾斯先生。”坐在桌后的审讯员认真地点了点头，他的视线从李察脑后那看着就贵的黑客义体上移开，并且在微微起身的同时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在李察毫无掩饰的情况下，他们早就调查出了面前这个男人的身份，网络监察的高级特工。
“这都是小事，不客气……霍格先生。”李察满脸微笑地同样举手和对方握了握，随后他顿了顿，“那么现在，我可以……”
“那您现在就可以直接离开了。”男人点点头，伸手做出了请的手势，“您的行李会送到我们为您准备的酒店，当然，这是在您不需要着回利物浦的情况——”
“没事，我当然不急。”李察摇了摇头。
“那就好，祝您生活愉快。”
直到李察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男人才突然猛地抬起头，他沉默了片刻，有些不解地皱起眉，“等等，我刚刚有提到过自己的名字吗？”
……
“喔，你还没走啊，布鲁斯？”
走出“审讯室”的大门，李察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靠在墙边抽烟的某人，他热情的上前打了个招呼，右手直接拍向对方的肩膀。
“……我的名字是威廉·卢森，汉斯先生。”
男人的脸色变得愈发的黑，只要是个有眼睛的都能感觉出对方的心情不算太好。
“好的，布鲁斯，你是在等人吗？”李察点点头，被戳穿身份的他并没有着急，当时随口伪装个身份也没什么特殊目的。
“……嗯。”
有些无语的威廉也没打算继续纠正李察的称呼，他微微闭上双眼，感受着烟雾从自己的体内流转，一股如释重负的感觉让他从下飞机到现在都有些“飘飘”然——
虽然飞机在停靠时并没有什么意外，但那终究是一飞机的人，他又不是什么灭绝人性的亚当·重锤，自然会对这种突然出现在肩膀上的责任感到有些喘不过气。
“行吧，那我就不请你吃饭了，在伦敦吃法国菜有些怪怪的……”李察点点头，但下一刻，他动作有些夸张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对了，你有带火吗？”
……
“不愧是英国佬的打火机，看着就是……复古一些？”
靠坐在街边快餐店的椅子上，李察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清脆的声响听着让人心情有些舒畅，他的视线盯着透明玻璃的外面，并没有等待太久，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威廉·卢森，所属组织：“猎手”】
【阿里安，所属组织：“猎兽”】
身形健壮到有些夸张的男人出现在了街头，对方那夸张的体型自然而然地引来了无数的目光。两人一前一后的穿过马路，消失在了不远处的街角。
“果然……”
将另一只手上的炸鱼薯条塞进嘴里，李察了然地点了点头。
每一位猎手都圈养着一头猎兽，这位布鲁斯同志显然也不出意料。
李察点了点头，心中开始盘算起了已知的信息，要知道，他们那架飞机本来是直达利物浦的，但这位杀手朋友却选择留在了伦敦，甚至对方的猎兽也在这时候出现在了伦敦……
那整个事件的关系就只剩下为数不多的解释了——要么是刚刚那架飞机上有对方的目标，要么就是伦敦有对方的目标——又或者，最大的可能性，两者都有？
李察的视线扫向了一旁快餐店的电视，是熟悉的WNS新闻，但却不是那位熟悉的主持人，身穿蓝灰色正装的女人端坐在桌后，在她身边的小屏幕上，有着一个李察非常熟悉的面孔——
荒坂赖宣。
第311章 不相干——
怪。
太怪了。
虽然这说破天似乎也只是李察的一次猜测，但那种冥冥之中的感觉却总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什么新型的错觉——
将桌子上的零食打扫干净，李察起身走出了这家快餐店。
男人的眉头从刚刚在电视上看到荒坂赖宣那张大脸开始，就一直没有怎么舒展过，一对顶尖杀手，一个世界巨头企业的老大，当然最关键的还是他这个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有点意外的事件触发体质——这么多“关键词”齐聚在伦敦……
这甚至让李察有了一种不出事都难的感觉。
当然，最关键的其实还是他发现那堆薯条就是这桌子上最好吃的东西时，眉头皱的越发变紧。
真他妈不愧是美食绝缘地，哪怕到了2078年也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长进。
这个世界的英格兰，显然并没有产生脱离欧盟自己单干的想法，作为横跨整个欧亚大陆的最大经济体，欧空局这个几乎垄断了半个太空的存在就已经注定了，这几个国家之间闹不起来。
没有某只白头鹰的持续搅局，这些成员国终于勉强做到了好的就像同一个国家一样。
最起码表面上是这样。
而伦敦，作为整个英国最大的城市，也是历史最悠久的城市之一，它的整体风格和夜之城那种到处都是杂乱无章的战后混搭风完全不同。整片旧城区也没什么高楼，上个世纪就已经铺设在地面上的深灰色石砖有些凹凸不平，街道上，那股萦绕在鼻尖的微弱臭味不免让人怀疑这里是不是根本就没有下水系统——
这里几乎遍地都是的流浪汉，他们裹着纸壳或者塑料膜并且随处大小睡的样子，如果是某林作者来了大概会感叹一声，或许这就是“外国人的松弛感”。
而当李察抬起头，在这些历史悠久的低矮英式建筑之后，原本深灰色的天空几乎被一栋栋高楼彻底占据，淡灰色的水泥外墙成为了其中主要的色调，搭配着穿插在其中的漆黑玻璃幕墙——
一切看似杂乱，却又彰显出一股稍显怪异的和谐。
但这似乎并不“赛博朋克”。
看着天边那如同鸽子笼般的摩天大楼，李察伸手拦下了路边淡黄色涂装的的士，和夜之城里优化了所有人类员工的德拉曼不同，网络监察自然不会允许自己眼皮子地下出现那么逆天流窜AI，所以这里的出租车自然还是由人类驾驶，有着一头卷毛的男人操着一口地地道道的伦敦腔试图向李察搭话——
最后却在李察沉默的死鱼眼注视下默默扭回了脑袋。
幸运的是，这一路上并没有再发生什么意外，在街边的道路迅速从老旧到现代的变化中，李察被送到了在机场“强制”安排下入住的酒店——
但说实话，在真正看到地址之前，李察并没有想到自己第二次进入绀碧酒店会是这样的场景。
“……您的房间是四十五层的青金套房，祝您度过愉快的一天，汉斯先生，再见。”
全身皮肤被替换成金色义体的前台深深的鞠了个躬，从身份到SID都没有任何问题的李察自然没有受到阻拦，他看着手中显示的有关于套房信息的芯片，心里不由得泛起了嘀咕——
那家机场难道是网络监察自家开的吗？
花这么大价钱给他开了个套房？还是开在荒坂名下的酒店？
……啧，这事怎么想……怎么怪啊。
荒坂赖宣的寻“爹”之旅也在最近到达了伦敦，作为荒坂的最高执行官，荒坂赖宣踏足欧洲的消息并没有被封锁，而作为绀碧大厦作为荒坂旗下最大的连锁酒店——荒坂赖宣的下榻之处自然也不需要多想。
呃……发觉到信息并不充分，短时间内根本想不明白的李察决定先不再多想，睡一觉才是目前的首要任务，他抬手按下了电梯上的楼层按钮，然后闭目等待着那股失重感的来袭……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李察有些不解的睁开眼睛，一只大到有些夸张的手掌从即将闭合的电梯门缝中伸了进来，而紧随其后的便是一道“宽厚”到有些夸张的身影——
【阿里安，所属组织：“猎兽”】
“……”
“？”
在短暂的大眼瞪小眼之后，李察下意识地微微侧身，给这位体型和理查德不相上下的老哥让开了一个位置，而这位名叫“阿里安”的猎兽也在和李察点头示意后，静静的战立在了电梯的中央——
嚯，还他妈挺讲礼貌？
看着几乎占据了自己全部视线的宽厚背影，李察不由的有些龇牙咧嘴。
电梯门缓缓闭合，那位会开飞机的布鲁斯这时并没有出现，想来也正常，和李察这种为了看看当地风土人情（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头一回来到意林取景地）特意绕路多走了一截完全不同，那位布鲁斯在拐弯走出街角后，就直接打了辆直达绀碧大厦的出租车——两人估计也是早早的办理了入住。
但为什么对方也会出现在绀碧大厦……那群机场的工作人员订个酒店都这么豪横吗？
还是说，这就是“含蓄”的英国佬表示感谢的方式？
毕竟李察和威廉确实拯救了一飞机的人，哪怕这个飞机上的人已经死了一半，甚至还死了一位欧空局的高管，但两人的行径确实是不折不扣的救了很多人……会是这样吗？
似乎想到了一个答案的李察有些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下一刻，随着“叮”的一声，紧闭的电梯门缓缓打开，金色的灯光从门外照射了进来。
阿里安那庞大的身躯从狭窄的门中“挤”了出去，看着瞬间变得宽敞的电梯，李察愣了愣神，终于反应过来现在停靠的楼层正好也是自己的目的地——四十五层。
紧跟着阿里安的脚步，李察同样走出了电梯，宽敞的走廊几乎全部由黑金色的色调组成，穿过走廊，李察站在了自己的套房门口，看着面前紧闭的房门，李察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转过了脑袋，看向了那道明明在情理之中，却又显得有些意料之外的身影——
“早啊，布鲁斯……”
“我他妈叫……算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在李察注意到男人的同时，威廉也注意到了和这道和阿里安一起出现在走廊中的身影。他下意识地想要调整对方的称呼，但最后还是选择了放弃——甚至已经懒得和李察客套一下。
“嘀——”
随着李察的手掌按在门边的识别装置上，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像是看傻子一般的眼神盯着威廉看了片刻，随后做出了一副我不和傻子说话的表情，缓缓关上了套房的大门——
“喂，我不……”辩解的话语刚要脱口而出，猛地反应过来的威廉下意识地张了张嘴——不是，我到底要和他解释什么啊？
“……你和这人认识？”看着消失在房门后的李察，阿里安有些不解地看向威廉。
一直等在门口的威廉接过男人握在手中的酒瓶，他转身向着房间内走去——“不认识，不知道，不相干。”
“……哦。”阿里安的视线从对面紧闭的房门上移开，跟着威廉一起走进了房间。
……
怪……
太他妈怪了……
靠坐在窗边的李察漫无目的翻看着怀中自己从书架上找到的纸质书籍，他的手指完全无意识地揉搓着手中的书页，纷乱的思绪排列在那颗几乎被义体完全改造的大脑中等待着梳理。
现在已经不是各种“关键词”同时出现在伦敦这么简单的情况了，这一切甚至都被缩减到了绀碧大厦这么小的范围，作为事故多发的地点——你要是现在告诉李察对门那俩人没点什么计划，他是信不了一点的。
但是计划是什么呢？
总不会真的是刺杀荒坂赖宣吧……
也对，怎么可能会有人在这种情况下刺杀荒坂赖宣呢，毕竟现在的荒坂一旦失去赖宣就完全是群龙无首的局面，甚至……
喔，好像还真他妈是个对荒坂赖宣下手的好时机啊？
……更何况，就算不是要对荒坂赖宣下手，这事最终也会和荒坂赖宣脱不开关系。
有些拿不准主意的李察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将目光转向了一旁架在床头上方的监控摄像头——绀碧大厦对他们客人的“窥视”几乎摆在明面上，而为了安全，人们愿意放弃的东西远比你想的还要多。
至于你和女伴或者男伴的刺激运动会不会被录制下来，然后传到网络上……先不说绀碧大厦会不会做出这么砸自己招牌的事情，就凭2078年的技术——想要谁的片做不出来？
红色的光芒在男人的瞳孔种亮起，李察的意识迅速接入了酒店的探头——
“刺啦……”
【正在侵入——】
短暂的眼前一黑后，李察的视角迅速进入了探头的视角，他迅速将自己的意识再次深潜进入了其他的探头中，在短暂的检索搜寻中，他还是用自己有些蹩脚的黑客技术成功找到了目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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