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问题？我有什么问题？”
阿吉拉尔（男）的表情有些疑惑，他抓了抓自己白色的头发，似乎在疑惑对方这次“兴师问罪”的方向。
“一个小时前，在我做出决策的时候，你就应该立刻执行，而不是让当时犹豫着的我去改变主意——”阿吉拉尔（女）的表情被不满占据，她直视着男人的眼睛，“如果你一定要在每一次关键的时候，都打算和我‘商量’着来的话，那么我们的合作也许该停止了。”
“……你傻逼吧？”阿吉拉尔（男）下意识地选择了直抒胸臆，但依旧抢在女人发作之前继续说道，“你他妈想他妈坑老子留在船上下不来，这就算了——现在你他妈居然还敢在老子面前提？”
被男人的一句话怼的近乎哑口无言，阿吉拉尔（女）的表情有些僵硬，她试图开始强词夺理，比如地位和阿吉拉尔内部严格的职级划分——
按理来说，对方应该忠诚地执行她所有的命令以及要求。
其实这种职级划分原本在阿吉拉尔内部也只是单纯的笑话，毕竟大家都是独来独往、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主儿，谁知道他们居然还有合作的那一天。
但没等女人继续发作（发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就打断了两人的争论，顶着一头白色披肩短发的V在得到允许后，推开门走进了房间。
而开头的那一段对话，也就是在此刻刚刚发生的。
“……好，我们现在来了解委托。”
女人摇了摇头，将脑海中对面前这个佣兵的怀疑和熟悉感抛在脑后，她坐到沙发上，上下打量着这位名叫V的雇佣兵——
“——姓名。”
男人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交谈，他双臂撑住膝盖，双手在面前搭出一个桥的形状，突出而厚重的嘴唇被他有意识的遮挡了起来，灰蓝色的瞳孔中似乎散发出对女孩那“浓厚”的兴趣。
“你们可以叫我V……”
被男人突如其来的“质问”唬了一下，V下意识地将刚刚翘起的二郎腿放下，她注视着面前的男人，嘴角勾起了片刻，却又很快放平。
“性别。”
“……不是，哥们，这意思是，你他妈的看不出来？”
“……”
“女。”
“是谁给你发的委托？”
“……汉兹。”
“所以你其实早就知道我们……她是谁。”
“她是阿吉拉尔，你们是从古巴来的？”
“那你应该也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找上你吧？”
“当然，你还给我发过短信——”V说这句话时，扭头看向了被两人突如其来的“默契”对话唬住的女人。
“这都是汉兹告诉你的？”
“不，没有，他没说，差不多都是我自己猜的。”
“所以你对夜之城很熟悉？”
“就像他妈的回自己卧室一样。”
“……好吧，我问完了。”连珠炮一般的问题从男人的嘴里甩出，他的身体微微放松，靠坐在沙发上，双腿翘起，“剩下，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他最后半句话是面向阿吉拉尔（女）所说的，而女人原本还有一肚子问题和威胁话语，却被男人用这频率飞速的“连珠炮”般的提问直接堵了回去。
她张了张嘴，在短暂的思考的后，女人将自己的目光转回V，“我们需要一个夜之城市区里可以休息的地方，并且……对于罗莎琳德·迈尔斯，你们敬爱的新美国总统——”
“她怎么了？”V再次开始明知故问。
“……我们需要知道迈尔斯总统的所有出行安排和随行人员名单——特别是关于安保的那一部分。”
阿吉拉尔（女）点了点头，继续补充道。
“……要不要我把她每天吃饭的菜单也都偷过来，正好方便你们投毒。顺便把她脖子后侧的那块追踪芯片也挖出来，方便你们直接用物理意义上绑架新美国总统，这样还能顺带着要挟一下军用科技？”
V的嘴角微微抽搐，表情中满是不屑与掩盖不住的无奈。
“……你在夜之城的能量这么大？”
阿吉拉尔（女）的语气有些不解。
“不是，你他妈是真傻逼啊？”V的表情有些茫然，她沉默了片刻后，摇了摇头，“这单生意我接不了，迈尔斯总统和我这种混街头的就不是同一个层次的——”
“我们只需要你提供信息，所有的接触和其他的潜行行动都与你无关。”
阿吉拉尔（女）摇了摇头，试图继续说服对方，但是V的表情似乎无比坚定，她站起身，然后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转身就准备告别径直离开。
“——既然你现在能坐在这里，我不相信那位汉兹先生没有告诉过你任何内情。”阿吉拉尔（男）算是对自己这个队友的领导和洗脑能力彻底的选择了放弃，“既然已经有了心理预期，那你就再开个价吧，先对一个公平公正地价钱达成共识，那么后面一切都好商量。”
“……喔，你比她聪明多了。”
V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她坐回沙发，注视着男人的眼睛，两人快速地交换着眼神，半晌，女人再次翘起腿，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那我就直说了，既然你们现在，打算绕过中间人直接雇佣我——那么这个价钱自然就好商量一点。”
“所以，这意思是，刚刚我所说的你全部都能做到？”
阿吉拉尔（女）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其实她原本提出的那一段需求就是用来给V用来讨价还价用的——
毕竟用脚趾头想象，几乎是个人都差不多能想明白，一个夜之城的雇佣兵，无论她再怎么顶尖，再怎么传承，她也只不过是个头目雇佣兵——
但是他再怎么牛逼，和新美国总统之间的差距还是有些太大了。
但现在听着对方的说法，意思是这些对她来说都是可以搞到的东西，而他们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钱？
这他妈简直是……天方夜谭？
女人看着女孩的眼神微微闪动，表情上带着对V刚刚那个说法上的质疑。
“你什么意思？”
V的语气微微一沉，刚刚就是你想让我帮忙，我不同意你还要劝我，现在我答应帮这个忙了……结果最后你又不相信了？
你他妈一天到晚的B事还挺多？
“……没什么，你开个价吧。”
女人最终还是沉默了片刻后便摇了摇头，她心头的疑虑开始缓慢提高，虽然这目前还只是口头上的委托，但事情进展的顺利程度已经超出她的预料了——
……
【V：所以，我们为什么要和这女的废话这么久？】
【李察：目光放长远一点，要是两个阿吉拉尔都这么快的死在夜之城，你觉得古巴的那群大毒枭们会选择怎么做？】
【V：……应该，不会吧？】
【李察：再继续派一群杀手？还是直接往这里送导弹？不想看见新美国统一的人太多了——夜之城在这中间只能算是刀俎上的鱼肉。】
【V：好吧，那我们还是先尽量稳住她;/】
【李察：放心吧，虽然计划赶不上变化，但只要我的计划够多——】
第266章 我大抵是病了
夜之城最牛逼的雇佣兵，离开了她最“忠诚”的狗镇。
看着缓慢合上的房门，阿吉拉尔也阴沉的脸色并未缓和多少，她的视线在房间内扫过，最后放在了某个不知何时，已经掏出了一根香烟的男人。
“你看什么……对了，你有火吗？”
扮演法的宽度已经拓展到古巴人这个身份的李察抬手摸了摸口袋……
等等，从汉兹先生那里顺来的火机现在不在自己身上。
啧，早知道让V顺手带上来好了。
“……没有。”阿吉拉尔原本欲言又止的表情微微僵硬，她沉默了片刻，转身朝着套房内属于自己的那个房间走去，她在门口停住，“……今晚早点休息。”
“……”
李察并没有出声回答，他看着女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对方在这种时候突然“关心”这么一句，不仅非常突兀，甚至于有些不贴切于她的性格和身份，这代表着——对方应该已经察觉出了不对，但还不能确定。
这并不算奇怪，虽然李察拓印了另一位阿吉拉尔的行为印记，但这两位其实也只是临时搭在一起的草台班子。每一位阿吉拉尔从本质上来说都是一匹独狼，大概到死也不会互相见一面。
单个人的实力远远比不上作为“传奇计量器”的亚当·重锤，甚至连尾巴都追不上，毕竟曾经李察都在没什么战斗力的时候用状态刷新的“土”办法阴死过一个，要知道当时的李察就是在他身上搞到的斯安威斯坦来着，如果让那时的李察面对亚当·重锤……咳咳，如果被八星铳炸成片了，还能拼起来么？
但阿吉拉尔的逼格下降也只是在那些大致知道或猜出内幕的人眼中，而在类似切斯特·班尼特这种，几乎不了解内幕的人眼里——
一个同时在整个美洲几乎所有的地区都有过脚步和战绩，任务从“没有”失手的记录，背靠古巴和欧洲无数毒枭的杀手，暗杀过无数公司高层和地方政要……
类似的战绩简直数不胜数，换做任何其他的传奇，战绩都没这么恐怖，不是杀的人不够多（请自行忽略某阎王，理性区分），就是杀的人还不够格（……还是请忽略某人）。
从这一点上看，古巴的“量产造神计划”可以说是非常成功，不清楚内幕的人不敢深究，清楚内幕的人也没必要宣扬。最起码在有些时候，古巴只需要报出这位中美洲最强杀手的名号，很多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而就像其他的所有的独狼一样，他们在执行任务时一向独来独往，哪怕偶尔和其他人组队，也不可能会傻到把后背交给别人，就像V和李察初遇时——
这位阎王爷其实一直很提防李察这个出现在自己脑海里的赛博“幽灵”，但碍于自己只有3点的智力、是自己把那玩意插进脑袋里的，再加上那一点莫名其妙的亲切与信任感，她才会慢慢接受李察这么个不速之客。
甚至V一直有些可惜强尼的离开，不然再拉上宋昭美……他们四个正好可以凑在V脑袋里打几圈麻将。
而现在这位夜之城仅剩的阿吉拉尔，她所怀疑的并不是自己的这位“搭当”被人伪装了，毕竟他们从分开行动到再次会合连半小时都不到，怎么可能会有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凑巧遇到一个可以进行行为轨迹下载的敌人，然后又正好毫发无伤地在半小时把这位经验老道的独狼杀死或者制服，最后跑到船舱把自己救出来？
她只是单纯地猜忌自己的这位“搭档”会不会背叛自己而已……
不过李察并不在意这些，比起去担心一个阿吉拉尔猜忌另一个“阿吉拉尔”，他现在更关心的是没有打火机，这烟他妈的该怎么抽——
“啧……”
李察一脸不爽的站起身，他将烟卷收进袖口，伸手从一旁的衣帽架取下礼帽，推门向外走去。
……唉，真希望那位幽冥犬新老大的打火机能多值点钱。
…………
“……你从刚刚开始就萎靡不振的，怎么了？”
卡珊德拉看着窝在自己腿上，没精打采的黑猫，下意识地关心了一句。
此时的司机已经和进狗镇时一样，都换成了V，毕竟卡珊德拉没有办过狗镇的通行证明和各种证件，而狗镇大门处的系统大多都是直接扫描车主和司机的信息，这样会方便很多。
“为什么，为什么……”
李猫猫像是生无可恋一般地扛起脑袋，红色的瞳孔无神的注视着贴在面前的女……头盔——（>口＜？）
“什么为什么？”感受到了李猫猫身上几乎“溢出来”的负面能量，卡珊德拉藏在头盔下的表情开始有些僵硬，她眉头皱起，一旁专心开车的V也被影响地看了过来，“你又抽什么风？”
“为什么……为什么这人明明是幽冥犬的老大，用的打火机甚至还没有米契的那些值钱，搞得我连顺不顺走都有些纠结——”李猫猫开始在女孩的怀里顾涌了起来，甚至连耳朵都耷拉下来，一脸忧伤，语气也变得低沉，“我觉得我大抵是病了，居然失去了顺打火机的欲望……”
“……”
沉默是今晚的狗镇。
卡珊德拉和V对视了一眼，然后又默契的摇了摇头，她们也是有些天真，居然会有那么一瞬间认为李察担心的会是他妈的什么正经玩意。
“你他妈就不能想点正常的事情么？”
V十分不爽地伸手捏了捏李猫猫的耳朵，其实她原本想偷袭尾巴的来着，但却被李猫猫一个灵活的“甩尾”闪了过去。
“正常？所以什么才叫正常的事？”
李猫猫没精打采地反问了一句，似乎对对方的说法并不感冒。
“比如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新美国和迈尔斯可不会给夜之城留时间，说是要撤军，但新美国和军用科技的部队早就在已经开始在夜之城铺开了，帕南说日本街上都出现了不少新美国士兵……”
V的语气越说越低沉，到最后，她停下言语，深吸了一口气，“更别说你还同时搭上了荒坂赖宣的车，在这种大公司的博弈中间插手，就算是……总之，我还是感觉这很冒险，我们一定要插手这些吗？”
V的说法并不算过，别看现在李察一天到晚还能和荒坂赖宣“谈笑风生”的，但那几乎完全是取决于他身为穿越着和身为前2077玩家的自信，再加上一点“小小”的谈判手段（特指赖宣他爹），不然荒坂赖宣是没理由会去理会李察的，毕竟哪怕是那次在来生和对方搭上线，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也是沾了V的光。
而作为一个“死里逃生”的“普通人”，V其实很喜欢凤凰里的气氛，大家都是朋友，没事就聚在一起互相调侃和嘲讽，对比起她那在家族和公司管辖起来的前半生，和之后为了活命而疲于奔命的半年——
在女孩的记忆中，这样的温暖程度，大概只有在威尔斯太太家借宿的那段时间能比过了吧？
而在李察口中的计划开展后，杰森和安妮卡跟着阿德卡多的大部队去了日本街，乔尔要回六街帮当个明面上的“卧底”，帕南也离开了沃森区——凤凰一下子似乎就冷清了很多。
V其实很能理解这种接近“曲终人散”的剧情，甚至说在某种程度上都有些习惯了，但人性是贪婪的，曾经在生死边缘挣扎过很长一段时间的V，更是对这种事情无比……抗拒。
但不知为何，今晚这是她第一次劝李察不要再继续插手，在她看来，包括阿德卡多和六街帮，几乎所有的准备工作他们都做好了，只要迈尔斯不像某位好人妻的人一样下令屠城——
他们如果只是想保住身边人的性命，那甚至可以说几乎是易如反掌。
“……那么，V，我问你，你觉得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事情会怎么发展？”
看着女孩脸色似乎已经开始认真下来的表情，李猫猫叹了口气，他其实也很理解V这种缩起脑袋当“鸵鸟”的想法，这是这个世界观下几乎所有“普通人”的想法，穷则独善其身。
虽然对方是夜之城最牛逼的那个传奇，天天在大马路上跳来跳去砍人——
但那也只是在李察上辈子操纵下，而现在坐在他身边的女孩，首先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失去过的东西更是会让人格外珍惜，至于V曾经失去最多的是什么……
从她在杀死竹村时周身低落的情绪就能看出，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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