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歌子没有回话，她从桌子后面探出了半个脑袋，表情僵硬阴沉，双目死死地盯着李察。
“别急么，我都说了，车到山前必有路。”看着老人脸上“愤世嫉俗”的表情，李察无奈地摇了摇头，二十一世纪的零零后果然就是心浮气躁，容易动怒。
见和歌子依旧没有回答的意思，李察也没有再去管她，他立在房门后，双眸闭合——
下一刻，人群的嘈杂，火苗摇曳着吞噬金属，杂乱的脚步踩过水面……一系列的杂音在李察的耳边一一消失，余下的，只有数道粗重的呼吸声。
李察睁开双眼，红色的瞳孔亮起，数道红色的标志出现在墙后，比他用声音估测的多了两个，李察的表情显得有些无奈。
一趟赛博空间和月球跑下来，虽说自己还是不懂什么黑客技术，但是他知道，除了那些常年混迹于赛博空间的AI猎人外，绝大部分的黑客在他面前不能说不堪一击，至少也得是待宰的羔羊。
所以这具肉体，革命的本钱，在躺了半个多月之后，居然已经成为了李察全身上下最“拉跨”的配置。
【义体：踝部加固（蓄力跳）已上线】
“还是要加强锻炼啊——”李察叹了口气，双腿微微斜倚，许久未曾登场的“死亡苹果”出现在手中，在和歌子震惊的注视下，男人直接朝着大门撞了过去——
【脑机超频已激活】
红黑色虚影一闪而逝，在李察撞上房门的前一刻，原本紧闭的门毫无预兆的滑开，露出了被挡在后面，正一脸茫然的几人。
“砰砰砰——”
李察的身形微微调整，鞋子直接踩在正中心虎爪帮帮众的心口，手中的死亡苹果直接怼在男人的脸上，击针撞击底火，声音沉闷的消音左轮“咆哮”着将男人的脑袋吞噬。
“是他——”刺耳的尖叫声在李察耳边响起，一旁的其余几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在无用地大喊两声后，靠近的拔出长刀，离得远的则是选择直接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荒坂野分的枪口接连不停的喷吐着火焰，虎爪帮帮众的狂笑声紧跟着响起，按照社长许诺的，只要弄死这个屋子里面的所有活物，奖励绝对是大大的，指不定可以在云顶里爽他妈的三天三夜。
但男人的美梦还没有做到半秒，目标的身形却直接消失不见——
【义体：斯安威斯坦已激活】
微弱的眩晕感将李察包围，这是他苏醒后，第一次在战斗中使用斯安威斯坦，比起直接简单粗暴地烧掉在场所有人的脑机，李察明显还是更享受这种处于战斗中，肾上腺素急速飙升时所带来的极致快感。
粗壮的呼吸声响起，下一刻，在场周围的虎爪帮众只看见银灰色的刀光在眼前一闪而逝，他们的视角开始变得天旋地转起来，然后在下一刻便失去了意识。
架在鼻梁上的墨镜早就不知道飞到了哪里，李察猩红色的瞳孔微微亮起，似有所感的抬起头——
一道宽厚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李察不远处，他的怀里抱着一柄足有一米七的大太刀，推开身侧因为火箭弹轰炸而造成的残垣断壁，男人缓缓步入了这家占地狭小的柏青哥店。
“……你就是李察？”北岛吾郎看着面前立于血泊中的男人，眉头皱起，对方瞳孔中的红芒给了他一种危险的感觉。
李察没有回答，他抬起手中从被自己用枪轰碎脸的虎爪帮帮众腰侧抽出的长刀，尖端遥遥地指向了男人。
“我叫北岛五郎，记住，是这个名字杀了你——”
男人再次废话了一句，他将怀抱中的大太刀竖起，左手持柄向上一推，右手则是直接握住了刀背的四分之三处——
“当——”
刚刚出鞘的大太刀随着重力再次归鞘，李察的身影出现在男人身后的不远处，他抖了抖刀身上沾染的鲜血，回头看了看已经轰然倒地的尸体，“谁他妈和你废那么多话——傻逼。”
“哒哒哒哒哒哒——”
就像李察所说的，他此时已经站在了柏青哥店的废墟外围，而早就将周围围得水泄不通的虎爪帮就没有选择和他废话，子弹像是不要钱一般的泼洒了过来。
【义体：克伦奇科夫已激活】
李察并没有慌乱，他看着如同雨珠般的子弹，抬手将刚刚缴获的长刀横在面前——
“轰——”
引擎的轰鸣声在众人耳边炸响，黑灰色涂装的霆威麦基诺MTL1如同战神一般从人群后面扎了进来，它顶着两三个虎爪帮，一头就撞在了一旁的墙上，血肉飞溅。
突如其来的撞击让其他虎爪帮下意识调转枪口，子弹像是不要钱的一样倾洒在皮卡那经过改造的车门和玻璃上，却只留下了一道道淡淡的白痕。
【义体：斯安威斯坦已激活】
李察的身影仿佛直接消失在空气中，下一刻，他就已经叼着还未燃尽的烟出现在了皮卡的副驾，而今年已经76岁的“妙龄老太”冈田和歌子也被他顺便带出来，撂在了后座上。
“你看我说的吧——车到山前必有路。”李察得意地拍了拍车子，而此时的卡珊德拉则正坐在驾驶座上小心翼翼地轰了一脚油门，下一刻，整辆皮克就如同一条脱缰的野狗撒着欢“飞”出了人群。
“……”冈田和歌子依旧没有回答，她斜着脑袋盯着窗外，眼神中似乎充满了对李察的“不屑”，但她的肢体语言却有些夸张，一只手指着自己的下巴声音急促。
“……你怎么了？”
李察顿了顿，就算和歌子对自己再不满，她也不像是那种会把心思放在脸上的人，更何况一直摆一副臭脸的样子。
“她这个表情……会不会是下巴脱臼了？”
正在开车的卡珊德拉微微分神，她侧头看了看对方的样子，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好像是的？”李察看着突然开始猛猛点头的和歌子，有些尴尬地摸了摸下巴。
第203章 我不喜欢年上（3000）
“轰——”
“干他妈的！好爽好爽好爽——”
日本街街头的拐角，麻木的人群死气沉沉地走在街道两侧，下一刻，一辆明显有过非法改装的皮卡从路口冲了出来，随即副驾驶窗户拉下，一道小小的黑色猫头出现——
没到两秒，刚刚出现的猫头被一只大手拽了回去，一头黑色短发的亚裔男子从大开的副驾驶车窗处伸出了脑袋，他的脸上露出一个略显狰狞的笑容，猩红色的瞳孔随之亮起，一柄怪模怪样的左轮手枪出现在男人手中。
【义体：弹道协同处理器已上线】
下一刻，沉闷的枪声响起，赤色的枪口火焰冲出枪膛，铜黄的子弹旋转着撕裂空气，增加了一层防弹涂料的车窗还是不管用，碎裂的玻璃渣沾染着血水，依着惯性朝着车子的内部爆裂开来。
“轰——”
失去驾驶员的车子一头撞在了路边年久失修的消防栓上，浑浊的污水从断裂的缺口处缓缓涌出。
“哈哈哈哈哈哈哈——”
男人大笑着坐回车内，他扭头看着正在专心开车的司机，试探地举起左手——
“……好幼稚。”卡珊德拉有些无语地吐槽了一句——-__-''
“来嘛——”李察并不死心，再次晃了晃举起的左拳。
“……耶。”
女孩扭头盯着李察看了两秒，这是她开车安全守则的底线，在确定李察是认真的之后，她只能无奈的右手握拳和李察碰了碰，嘴里还敷衍的配合着发出了一句欢呼——(￣O￣)ノ
“你们他妈真是疯了——”感觉自己有点偏头痛的冈田和歌子揉着自己僵硬的下巴，她看着似乎有些兴奋过头的李察，声音中满是无奈。
“疯了？或许吧。”李察耸了耸肩，他确实有些兴奋，和在赛博空间和月球上因为自身影响，几乎所有的战斗对李察来说都没什么实感——除了在房间里和V贴身肉搏的那几场。
所以和黑客那种瞪谁谁死的瞪眼流相比，李察果然还是喜欢用枪炮和冷兵器战斗，这种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快感真的让他有种磕大了的幻觉——
啧，我他妈是不是要得赛博精神病了？
没等李察继续说什么，原本被他一枪崩掉的追兵再次刷新，不算熟悉路线的卡珊德拉自然是不可能直接从这群日本街的地头蛇的包围下冲出去，但和李察预想中的不同，此时浩浩荡荡地跟在他们身后的“车队”里，好像混进了几辆涂装稍显朴素的天穹赫拉 EC-H I860。
“呜儿呜儿——”
“NCPD？”
李察的眉头微微皱起，按理说NCPD一般并不会管这种街头追车战，就算这次的规模稍微有些浩大——毕竟哪怕是在夜之城，十几辆满载着帮派份子的车同时追着一辆车也不算寻常。
但刚刚发生的一切说破天也只是一次街头火并，在中弹几率比得流感还高的夜之城里，这种事几乎天天发生，NCPD一般也只是负责事后洗地的那部份，没有谁会闲的没事往正在枪战的车队里钻，都是领工资的，拼命给他妈谁看啊？
但现在跟在他们后面的这几个NCPD似乎有“绩效奖金”，他们不仅挤进了虎爪帮追击的车队，甚至还有准备动手的打算——
“嘭——”
好吧，不是打算，他们真动手了。
“……什么情况？”卡珊德拉同样注意到了尾随在后面的异样。
“不知道，可能是为了保护我们这些夜之城良好市民吧。”李察十分不要脸地开始了猜测（胡扯），“毕竟我最起码已经有半个月没违法了——啊，真难得。”
“……”女孩脸上真实的表情不得而知，但从颜文字就能看出她对李察这句话的态度——(＿＿)ノ｜
“和你说的没关系，虎爪帮最近和NCPD本来就闹得很僵。”坐在后排的和歌子将脑袋转了回来，她此时是正襟危坐的靠在椅背上，不知情的人看到这一幕，或许真的会认为李察两人是她的司机和小弟，“NCPD可能已经盯了他们有一段时间了，现在正好抓典型。”
“NCPD和虎爪帮闹掰了？为什么？他们不是一直处于蜜月期的么？”李察有些不解，在他的印象里这两波势力关系一直不错，就算荒坂夜之城分部的垮台，间接造成了虎爪帮的衰落，但那最多只会影响到两者之间的地位区别——最多从互相均衡变成一上一下而已，NCPD还不至于背后捅刀子。
要知道，NCPD在测算威胁等级时，最后给出威斯特布鲁克的威胁等级为极低，意思是他们并不认为盘踞在这里的一群极道份子会对人们造成什么威胁——
至于原因，只能说懂的都懂。
“因为……V。”和歌子叹了口气，说出了一个名字。
“……和她有什么关系？”李察愣了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去年年末的时候，她和云顶的老板，前田舞子一起直接剁了虎爪帮几位大哥的脑袋，其中就有负责和NCPD维持关系的那一位——”
和歌子的语气中满是无奈，整个夜之城的中间人，除了罗格和神父之外，V就在她手底下做的委托最多，虽然她不得不承认这位传奇雇佣兵的实力和速度，但她还是得说——
“她当时不该杀那几个人，留着他们的脑袋会更有用——”和歌子继续道，“最起码后期云顶不会被血洗一轮，而虎爪帮和NCPD的关系也不会迅速跌破冰点。”
“前田舞子……”李察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终于回忆起了这是谁——朱迪·阿尔瓦雷兹的前前女友，V当时的半个情敌。
“她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V身上，而当时的V已经成为了来生之王，自然也不会有虎爪帮去取证，他们又需要一只听话的来管理那所销金窟——所以她活下来了。”
和歌子并不知道李察的脑回路，她还以为李察在疑惑这人是谁，于是开口补充道，“她不算什么聪明人，但是运气还不错。”
“那NCPD和虎爪帮闹掰呢？这应该算是件好事吧？”开车的卡珊德拉突然问道，她看了看后视镜中已经乱成一团的“车队”，有些不解，“最起码我们马上过桥的时候估计没什么阻拦。”
“因为V剁了那个杂碎的脑袋，NCPD失去了虎爪帮的供养，但这并不严重，只要他们解决了自身内部的麻烦，后期续了费他们依旧还能甜如蜜——但问题还是出在V身上，荒坂夜之城分部的衰落让NCPD的决策开始倒戈……”李察的大脑开始运转起来，熟知剧情的他很快就将一张粗糙的关系网在脑海中迅速织成——
“NCPD放弃了对虎爪帮的扶持，转而选择了另一个风头正盛的帮派——六街帮。”和歌子补充道，“这也是为什么我会说，这是一个坏消息。”
“可六街帮正在三面作战啊……”卡珊德拉还是有些不解，毕竟在她收集的情报中，当时乱刀会突如其来的背刺可以说致命，六街帮如果没有拼死抢下宪章山的地盘，现在苟延残喘的可能就不止一个虎爪帮了。
其实这也和瓦伦蒂诺帮的内乱有关，如果坎普·奥塔出狱，或者神父当时能腾出手，在军用科技不真正下场的情况下，六街帮这个从第四次公司战争时期就开始活跃的老牌帮派，大概率真的会成为夜之城的一段历史。
“所以他们更加需要NCPD对虎爪帮的牵制，只要暂时分心挡住试图捅他们屁股的瓦伦蒂诺帮和乱刀会，整个威斯特布鲁克对他们来说迟早是囊中之物。”李察摇了摇头，“三面作战还能这么苟活下来，这代表的不是六街帮的实力强劲——”
“——这代表了军用科技还算重视这步闲棋，NCPD打算借着这个机会，和这个可能在未来代替荒坂出现在夜之城的大公司‘打个招呼’。”和歌子将李察并没有说出的后半句补上。
“……难搞哦。”李察有些无力地叹了口气，他现在的体量试图和公司叫板还是有些太过于不自量力了，他现在最拿得出手的能力就是黑墙AI，但就凭他那蹩脚到极点的黑客技术，在简单的追逐战中估计连卡珊德拉都跑不过——
一代“黑客之神”，拉齐·巴特莫斯不就是死于现实开盒？
虽然他可能还活在赛博空间内，但李察可不想作为一个AI活下去——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比较想当个人。
就在李察的思索之际，卡珊德拉已经开着车穿过了大桥，就像她刚刚猜测的，因为NCPD的突然介入，他们后面的路途几乎没有任何阻拦，顺利的回到了熟悉他们的快乐老家——沃森区。
“你什么打算？去我那？还是去来生找罗格？”李察转过头，看向正在假装看街景的老太太。
“……去你那吧，来生最近可不太平，我这把老骨头可没法再折腾了。”和歌子就在等着李察的问题，温和地笑了笑。
“你不是说我们是疯子？”
李察挑了挑眉，其实他并不意外于对方的选择，比起去到人生地不熟的小唐人街，歌舞伎区这个毗邻日本街的地界显然更适合让这位老太太重新发育。
但李察并不在意老太太的那些个私人想法，正好他的酒吧还缺个经验丰富的中间人，把冈田和歌子拐回去榨些剩余价值倒也不错。
“呵，我喜欢疯一点的……”
“……但我不喜欢年上，而且你他妈有些太老了。”
第204章 你们开**不叫我是吧？（3000）
歌舞伎区，埃仑南街。
“凤凰”俱乐部。
天空逐渐擦黑，赤色的斜阳穿过密集的楼宇直射而下，不知何时，街边鳞次栉比的霓虹灯牌悄无声息地亮起。原本脏乱的巷口现在整洁了不少，贫民窟的味道又被消减了不少，这和阿德卡多的流浪者们打娘胎里自带的拾荒和基建基因有不小的关系——
“……这是哪？”
暗粉色涂装的长款轿车停在路边，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女人将脸上的墨镜拉下，她看着周围略有些陌生的环境，蓝灰色的瞳孔中闪过一抹异色。
“埃仑南街，‘凤凰’俱乐部……老板，是你给的地址。”驾驶座的男人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你他妈闭嘴，我知道！”女人有些无语的将墨镜推回，她看着不远处闪烁着凤凰二字的巨大灯牌，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知道还问。”男人嘀咕着走下车，他状若无意的抬头看了看不远处，街口的转角，一辆绿皮的小轿跑静静地停在路边。
“跟上——”转头看到停下了脚步的男人，女人没好气地低喝道。
“来了来了——”男人脸上的不屑瞬间消散殆尽，讨好的笑容出现在他的脸上。
“凤凰”俱乐部的正门并不算大，毕竟算是用一栋居民楼“违章扩建”后直接改造的，它自然就没有开在那些闹市区或者商业街的酒吧和会所看起来正规。
但酒香不怕巷子深，这所和其他酒吧完全不同的清吧很快就出了名，就凭它不提供性偶服务的同时，居然还有一堆莫克斯帮的性偶聚集在这里，据说她们都是玩雅的——这对夜之城里这群脱了裤子就是干的烂裤裆们的吸引力真的很大。
毕竟谁他妈会不喜欢新奇的玩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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